從公安局出來正是下班時間，公路上車水馬龍，空氣中一團團熱浪來襲，如墜滾水中。“烏云，月亮灣路上新開了一家法國西餐廳，我們?nèi)コ耘Ｅ旁鯓??！?br/>
    “好?！睘踉撇槐憔芙^。

    這個時候攔出租車絕對困難，姚騰飛一直尷尬地招手，可是沒有一部出租車停下來，幸好地鐵站離此并不遠，兩人索性去乘地鐵。

    兩分鐘后地鐵來了，同樣人滿為患，一進入地鐵中兩人便被人流擠開。姚騰飛幾次想隔著人群與烏云說話，但最終強忍住了。

    姚騰飛所選的這家西餐廳才開業(yè)一個月，顧客不是很多，烏云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服務(wù)員過來點餐，烏云要了一份七分熟的黑椒牛排，姚騰飛則要了一份西冷牛排。

    餐廳布置得美輪美奐，氛圍安靜溫馨，柔和的燈光，菜譜是用軟羊皮所做，并打上各種美麗的花紋，瓷器是里莫日的，潔白的細瓷點綴上精致的花紋，再配上銀制的刀叉和水晶杯。

    不知從哪里傳出來的鋼琴聲，將烏云帶入一個虛無的世界，她不禁想起了五年前。

    “烏云，能不能告訴我，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原因，是我不夠好嗎？”姚騰飛瞅著近在咫尺的烏云，從進來到現(xiàn)在，烏云的視線一直未放在他的身上。

    空氣一直沉悶，許久烏云才抬起頭瞧了他一眼，濃密的睫毛被眼眸中蒸騰起的霧氣濕潤，她低聲道：“五年前，我愛上了一個男人?！?br/>
    “直到現(xiàn)在你還深深愛著他，所以你才不愿意接受我?！币︱v飛的心陡地下沉，這句話他老早就想問了，但就害怕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不是，我早就不愛他了，五年前已經(jīng)不愛他?！睘踉茡u了搖頭。

    “既然你不愛他，為什么不接受我，是因為我不如他嗎？”

    烏云還是搖頭，道：“在經(jīng)歷那樣一段感情后，我不想再愛上任何男人?！?br/>
    “這樣來說，你還是愛著他，只是你不愿意承認?！?br/>
    這時牛排端上來，適時地結(jié)束了這個不愉快的話題，烏云轉(zhuǎn)頭去詢問姚騰飛的工作情況，將話語的主動權(quán)掌握在手中。

    晚餐在極沉悶的情況下結(jié)束了，兩人走出西餐廳，幾滴冰冷的雨漬從夜空中飄落下來，烏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雨水又酸又澀，就像此刻她的心情。

    姚騰飛攔下一部出租車，和烏云一起坐進去，盡管心里很不爽，但是基本的紳士風(fēng)度是不能遺失的。

    在出租車中烏云仍是不說話，身體微側(cè)，臉向著車窗外，神情恍惚。姚騰飛皺著眉頭，這樣的烏云不像他認識的烏云，烏云是個情商很高的女人，她總是顧及著別人的顏面。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進入煙波居，在烏云的別墅院門前停下，這時烏云失神的眼珠才活泛起來，有了些光彩。烏云推開車門下車，姚騰飛忽地捉住她的手臂，烏云看著那只捉緊自己手臂的大手，又不解地瞧著姚騰飛。

    “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

    烏云的眼眸在夜里熠熠發(fā)光，凝視著姚騰飛剛毅的面孔，他的臉皺得很緊，五官全部擠在一起，烏云伸出手將他的五官舒展開。

    “沈蘭對你有好感，她才是真正適合你的女人?！?br/>
    “烏云，雖然我有自知之明，并不是一個很出色的男人，可也不希望你把我當成皮球推給其他的女人。”姚騰飛的聲音明顯有些慍怒。

    “抱歉，我不是推皮球，而是真的認為沈蘭是個好女人。

    “那真謝謝你為我著想。”

    姚騰飛進入出租車，瞬間便消失在薄薄的雨絲中。烏云愣了一會，其實早就應(yīng)該和姚騰飛說明白，既然不愛就不要給姚騰飛任何一絲希望。

    沐浴后烏云換了一套衣衫，此時離大夜班的時間還有3個小時，她躺在床上給周護士長打電話，周護士長已經(jīng)回家，她將呂天樞的事情全盤托出，電話中周護士長就急了，要求烏云立即趕到醫(yī)院。

    烏云抵達骨外科時，周護士長也正好匆匆趕來，兩人在辦公室先談了半晌，才去醫(yī)院保衛(wèi)科，并將此事通知了院辦。保衛(wèi)科去太平間察看，但并沒找出明顯的問題，留在尸體上的注射痕跡在經(jīng)過冰凍后已經(jīng)消失。不過這事對醫(yī)院的名譽影響很大，如果民眾知道有人利用太平間的尸體進行實驗，不管事情真假，勢必會名譽受損。

    清晨烏云下班剛回到煙波居，便看見姚騰飛帶著兩名警察如鐵塔般杵在院子門前。

    “烏云，呂天樞已經(jīng)醒來，他聲稱你謀殺了他的妻子，所以你現(xiàn)在要和我一起回公安局接受調(diào)查?！?br/>
    一刻鐘后，烏云再次進入公安局的審訊室，為避嫌姚騰飛沒有參與審訊，負責(zé)審訊的是兩名中年警察，烏云便將昨晚的回復(fù)復(fù)述了一遍。不過，這次烏云交待了自己關(guān)掉電源開關(guān)的事情。

    姚騰飛在審訊室外焦急地徘徊，眉上火燒火燎，昨晚他回到公安局仔細分析案卷，烏云的供詞太匪夷所思，這對烏云不利。

    “小姚，朱隊找你去辦公室，那具無頭女尸的尸檢報告出來了?！?br/>
    刑偵辦公室中朱隊正在和曾法醫(yī)埋頭聊案情，面上神色頗為嚴肅，姚騰飛心跳不禁一窒?！爸礻牐犝f你找我，是無頭女尸的尸檢報告出來了嗎？結(jié)果怎樣？”

    朱隊略微知道姚騰飛和烏云的關(guān)系，見到下屬急迫的神情便先示意姚騰飛坐下來?！靶∫?，尸檢報告顯示這具女尸死亡不超過20個小時，也就是說死亡時間在烏云報警的時候?！?br/>
    姚騰飛愣住，他起先有些懷疑烏云撒謊，聽朱隊這說心中不免肯定了?！斑@么說，烏云給的是假供詞，那么現(xiàn)場中三個人必須有一個人是兇手?！?br/>
    “對，三個人中必須有一個人是兇手。根據(jù)三個人的供詞，可以排除呂天樞，剩下的李狂風(fēng)和烏云都有嫌疑，當然烏云的嫌疑最大，呂天樞指認她謀殺妻子?！?br/>
    “把尸檢報告給我看?！?br/>
    尸檢報告就放在桌面上，姚騰飛拿起它走到窗前細看，從窗外進來的白熾光線落在紙上，將每個字都顯得清清楚楚。

    紙上陳述內(nèi)容與朱隊所說無異，死亡原因是利器割斷脖頸所致。

    姚騰飛握著這份沉重的尸檢報告，沉吟半晌道：“此案疑點頗多，既然死者是在現(xiàn)場被害，為何在現(xiàn)場沒有發(fā)現(xiàn)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