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桃紅李白,春意盎然,引的人的心情也跟著無限好起來。

    南書房里，康熙站在書案前，對著窗子描一叢青竹。

    李德全輕輕走進來，把手里的折子放到書案一角，端了盞茶過來。

    康熙像是極滿意筆下的竹,看了半晌點了點頭,才放了筆,接過李德全的茶，“你來看看，朕這叢竹，畫的如何？”

    李德全躬著身子極恭謹?shù)目戳艘谎?不怎么大的眼睛放出亮光，“皇上這叢竹畫的極好……”

    康熙笑，“你這話說的，朕以前畫的就不好？”

    李德全驚的腳一軟差點絆倒自己，一臉悲色跪下，“皇上您可別嚇奴才，奴才膽小……”

    “起來吧！朕還不知道你，跟朕身邊這么些年，誰膽小你膽也小不了！”康熙把茶杯放一邊，“這竹雖生于南方，北方倒也不是養(yǎng)不活，你看到了春天，它也會泛出綠色生機勃勃，可見不是養(yǎng)不活，是人沒專心養(yǎng)?！?br/>
    李德全不知道康熙這會兒心里想什么，這竹子又隱喻了什么，不敢搭話，只含含糊糊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下都是皇上的，萬物生靈皆沐靈而長，便是喜南的植物，到了皇上跟前，那也是天大的福份，哪敢不好好長……”

    康熙意味深長的看著李德全，“你倒精明。”

    說完也不再跟他說話，拿起折子看。李德全輕松了口氣，看著康熙沒有繼續(xù)做畫的意思了，就去收拾書案。

    康熙看了密折，竟大聲笑了起來。

    李德全一愣，看過去。

    康熙搖著那折子，笑的停不下，問他，“朕那倆兒子，又杠上了？”

    李德全是太監(jiān)總管，宮內(nèi)就他消息最靈通，很多瑣事康熙想起來會問問他，尤其幾個兒子在哪最近都做了什么什么的，李德全習慣了，幾個阿哥那兒的狀況，他一般都知道，以防隨時要回話。

    那倆兒子，又杠上了，明顯說的就是老四老八，李德全一看康熙那表情，就明白。

    康熙雖說不算老，人也四十多了，隨著年紀漸長就越來越向往父子情兄弟情，便是做出來的，他看著也舒心，更何況這對這從小到大杠過來的真實的不得了的‘兄弟情’。

    李德全那是相當明白康熙心思的，忙笑開了，“可不是么！”

    康熙來了興致，“說來給朕聽聽！”

    李德全就站直了，繪聲繪色把這幾天倆人鬧的雞飛狗跳的事說了一遍。

    “初七起，兩人就鬧上了，不知道四爺這回怎么又得罪了八爺，八爺就不理人了，躲了四爺好幾天，后來被四爺半夜守著門逮到了，八爺一個不高興，就沒管還是夜里，就跟四爺打起來了。奴才聽小全子說，八爺屋里好些東西被打碎了……”

    “打著打著，八爺嫌地方窄了打不開，拽著四爺就打到了外面小花園，小花園給毀的……還是九爺和十四爺連夜去勸架了，唔，還有十三爺?？蓜裰鴦裰?，不知道十四爺怎么又跟十三爺說不到一塊了，也打起來了……”

    “這事怎么沒跟朕說？”康熙一臉興味，倒也沒生氣的意思。

    李德全訕笑，“也是想跟皇上報來著，那幾天皇上不是忙么？奴才提了一下，您說反正他們倆從小杠到大，只要沒出大事就沒關系?！?br/>
    “嗯，朕是說過這話……你接著說?！?br/>
    “當天夜里的事，知道的人不多，等聲響大了奴才們起來了，阿哥們心善，顧著大家，就停了手。第二天一早，八阿哥去了良嬪娘娘那兒，良嬪娘娘生氣沒見，八爺火又不上來了，跑去找四爺，非要他去跟良嬪娘娘道歉，說打了她兒子。”

    “四爺就說那八爺也得跟德妃娘娘道歉，還得跟皇上您道歉。”

    康熙就笑出了聲，“那是，要道歉，頭一個就得到朕跟前來?！?br/>
    “八爺以為四爺不肯，氣的，就跟四爺打賭了。”

    “又打賭？”

    “嗯?！崩畹氯宦伏c頭，“兩位爺從小就愛打賭，偏跟別人不打，倆人不對付了，就打賭，誰贏了聽誰的。”

    康熙對這個清清楚楚的，“這回賭的什么？”

    李德全笑瞇瞇，“還就這回最簡單，簡簡單單的猜拳，輸贏很直接。”

    “那誰贏了？”康熙一臉意味深長的笑，猜著，“老四？”

    “皇上真真英明，真龍?zhí)熳铀銦o遺策，還真就四爺贏了。”

    “嗯，老四也練出來了，頭幾年一回沒贏過輸?shù)幕翌^土臉，心性倒也是堅定，這幾年磨出來了，長了點心眼，把老八的脾氣吃透了，老八正在氣頭上，會著了他的道，也不奇怪。后來呢？”

    “后來……八爺……”

    “又耍賴了？”康熙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老八這幾年越長越回去了，小時候一幅小大人樣什么都懂，看著精精的，照顧這個照顧這個，朕看著都心疼，這幾年，終于也有可靠的哥哥照顧，知道撒嬌耍賴了……兄弟間感情很好?！?br/>
    李德全說完了，看著康熙的臉色，“這都是皇上管教的好?！?br/>
    康熙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這老四，也一天比一天更穩(wěn)了，有能臣之相，看著他，朕就放心……你說，他們倆從小感情就好？”

    李德全想了想，“大約六七歲時感情就好了，小時兩位爺也這樣，看著好像很不對付似的，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可有事時，從來不會不管對方?！?br/>
    “你細說說，朕還真想不起來，他們倆的感情從這什么時候開始好的?！?br/>
    李德全就認真回想，“奴才記得……有回九爺?shù)羲晾锉话藸斃鰜砟悄?，倆位爺感情就好了。那年八爺小，跟個小大人似的惹人心疼，對老祖宗孝順的，好些事別人想不到他都能想到……八爺對誰都客氣笑瞇瞇的，偏見了四爺就沒好臉，四爺見誰都板著臉，偏見了八爺臉上就有了笑模樣。”

    “嗯?！碧岬叫⑶f時，康熙眼里閃過一道哀思，“小八是個知道疼人的。”

    “然后倆人私底下就不對付，暗地里打架了沒有奴才不知道，不過南苑巡軍那年幾件事，有意思極了。四爺才驚了馬，八爺就敲了四爺?shù)鸟R屁股讓四爺又驚了一回，還夜里在四爺門前潑了盆水第二天摔的四爺胳膊都青了，可第二天，他們就在一塊打雪仗，感情那個好……”

    “當時好像四爺是不是惹的八爺不高興了，一直都是四爺暗地里哄著八爺，八爺一直愛搭不理，最后四爺也不高興，兩人就真鬧翻了，互相不搭理?！?br/>
    “不過老祖宗去時，八爺傷心到重病，四爺?shù)降兹滩幌滦?，雖是被您下了命令有空去看看八爺，心卻是誠的，添茶加衣掖被的，把八爺照顧的極好，皇上您不知道，奴才當時就覺得四爺跟八爺一樣，是個會照顧人的，小小年紀，就懂的設身處地為對方想，吃的喝的用的，全部想到的。”

    “都是懂事的……”康熙半闔了眼睛。

    “兩位爺為著這事，關系算緩和了，雖不劍拔弩張，倒也沒好到哪去。佟皇后過世時，四爺難過了好一陣子，皇上您知道，四爺小時脾氣有點倔，當時誰也沒勸了，還是八爺過去跟四爺打了一架，四爺才轉(zhuǎn)過勁來，倆人的關系，大約是從這時開始，好的像一個人了。”

    “后來，八爺就老欺負四爺，打架比武打賭，下了四爺面子不知道多少回，四爺也不惱，輸了不覺得如何，贏了就愛逗八爺，如此循環(huán)，直到如今?！?br/>
    康熙一邊聽，一邊隱隱點頭，“好像的確如此……老四性子太陰，小時朕就覺得這樣不好，可是朕忙，著急一時也沒辦法讓他改，到底是個有福氣的，有這樣的弟弟，知恥而后勇，如今歷練的，也像個大人了?！?br/>
    “八爺確是個心慈的，要說宮里的太監(jiān)宮女，得八爺?shù)馁p最多，倒不是銀子打賞，八爺有什么吃的喝的，用不完是一定會賞下面的，有時看到小太監(jiān)寒天雪地里辛苦又冷，如果正好順手，一定會賞點熱茶熱點心，有時就是個熱手爐……”李德全說著說著，低了頭，“奴才知道這不合規(guī)矩，奴才只是說，八爺?shù)拇_是個心善的……”

    康熙揮揮手沒介意這個，“老八是個什么樣的人，朕最清楚。他和他額娘一樣，是個心善的。好時記著別人，不好時也記著別人，他值得別人對他好，老四這樣的哥哥，他值得多有幾個。和該是個被寵著的，偏偏從小就懂事，懂人心?！?br/>
    “老八愛照顧人，招的老大老九老十十一十四都跟他近，回回朕見到他們一塊，就覺得，這天家，也不是沒親情的，你看朕這幾個兒子，多好！”

    李德全馬上拍馬屁，“那是皇上您會教兒子，您看古往今來，哪代帝王像您似的，皇子們這么優(yōu)秀友愛的？”

    康熙聽了很高興，想想又微微嘆口氣，略有隱憂，“朕那太子……”

    話還沒說完，有小太監(jiān)來報，“皇上，四爺和八爺求見?！?br/>
    “哦？杠到朕這來了？”康熙一聽樂了，“宣，宣他們進來！”

    他可看看這倆都怎么抬的！

    李德全躬身走到康熙身后側(cè)站著。

    老四老八走進來，照禮參拜，“兒子參見皇阿瑪?！?br/>
    康熙瞇了眼打量兩個，禮行的倒是規(guī)矩，老八一臉憤憤，老四老樣子，古井無波，就故意板了臉，“你們兩個一起來，是有什么事？”

    面色不好，聲音低涼，也不叫起……

    老八直覺康熙心情不大好，來前準備的一堆評理陷害的話……咬了咬牙，沒敢說。

    老四眼角余光瞧了康熙和老八的神色，也覺得有些不妥……正好順便瞥到康熙案前掉了一本奏折，說的是治水賑災的事，心念一轉(zhuǎn)，“回皇阿瑪，兒子和八弟因一事討論不下，特來請皇阿瑪指點。”

    康熙一怔，隨即微微笑了，“說?！?br/>
    老八也愣了，老四這是……不是豁出去了來找皇阿瑪評理的？

    “黃河長江等河流泛濫，致使萬民流離失所，千頃良田被毀，雖皇恩浩蕩，年年拔?？钯c災，救民于水火，卻治標易治本難，而民糧乃國之根本，兒子覺得，如能解決根本問題，大益?！?br/>
    老八眼眉毛一挑，呼吸間也明白了老四的意思，跟著就往下說，“四哥可要說說你的高見？”

    康熙也聽著有意思，“你們今天抬的杠，說的是這個？”

    老四低頭答，“回皇阿瑪，正是。”

    康熙看了看老四，又看了看老八，再順著看到了案底那折子，明白了，也不挑破，“老四你說說。”

    老四答了聲是，“如同才剛跟八弟討論的一樣。想治本，要找到原因。一，春夏雨季，降水過多，各支流河面寬廣，水流激增，易沖垮堤岸；二是河內(nèi)久不治理淤泥太多，水往下游流，水位過高，會河水倒灌；三是江南很多河到了下游拐彎處太多水流不暢，河堤不牢就容易有澇災，四是水邊耕種太多水土流失，抬高下游河床；五是河務工作荒疏，只對河堤修補不能徹底根治決堤水災之險?！?br/>
    老四面不改色很有準備似的說正事，康熙聽的很有意思，順便贊了句，“老四想的很周到。”

    老四又行了個禮，“皇阿瑪，兒子也是近來一直看這方面的書，心有所得。剛剛好和八弟聊到這個話題，就討論了起來?！?br/>
    “都起來吧?！笨滴蹩粗鴥蓚€兒子，問，“老四說了這些，老八又說什么了？嗯？抬杠來著？”

    老八臉一黑，沒說過的事，他怎么知道說了什么？一時想不到話搪塞過去，老四又接了話頭，“八弟說，‘還當四哥有什么真知灼見，原來還是老生常談?！?br/>
    康熙就笑了，“還真像小八會說的話?！?br/>
    老八臉一紅，倒是，如果真是討論這個問題，老四這么說，他就一定會這么回。

    不過到什么時候，也不能被老四壓在下頭，他仍然要找場子……

    老八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幾息間想到了些歪理，馬上低頭拱手，“回皇阿瑪，兒子也曾跟河道官員談過，四哥的話不是沒道理，但也并非全對?！?br/>
    “哦？”康熙眼睛微瞇，“說說看。”

    “這第一條，春夏雨水多，此乃天時，我們并不能為了沒水災命令它少下點，它又不聽我們的，說這話沒用。這第二條，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河水怎么也得低位走，說倒灌水災因為水往低處流了真真是……三歲小孩都知道水要往低處流?！?br/>
    “倒是我想左了，”老四一點也不生氣，臉上甚至有幾分笑意，“我方才說倒灌的話，其實大半原因倒不是因為水往低處流，主要是交水口入口角度近似直角，倒灌問題才如此嚴重。”

    老八明白老四這是有意在康熙面前繼續(xù)演這出兄弟討論戲，狠狠瞪了他兩眼，想著這怎么也是正事，就順著接下去，“還有這第三條，說河道下游拐彎多水流不暢，水流不暢倒是真的，不過我卻認為正是因為拐彎多減緩了水流巨大的沖擊力，河堤才能抵得住不沖垮，不但不是增加了澇災，反而減少了這個機率。”

    老八看著康熙點頭，一邊使勁想接下來要說的話，一邊恨老四。

    這種時候老四提這個話頭，明顯有邀功替君父分憂的意思，還順便陰他。老四做了功課他可沒做，他哪知道老四隨便就拎出這些長篇大論來？

    死變態(tài)！到哪都不忘算計他！偏偏這時他還就得照著來，照他倆常規(guī)戲碼，他就得駁，老四說的沒一點不對，他要駁也不能說的太差，這一時半會的……

    老八一邊心里轉(zhuǎn)的跟什么似的，一邊憤憤暗想回頭這事完了不狠揍一頓老四他就不行八！

    “這第四條，四哥說水邊耕種太多，我大清幾乎大半良田都在水土肥沃的江南，為了萬千子民吃飽穿暖，為了將士有所需有所養(yǎng)，墾荒種田這一條一直在提倡，四哥說因為種田多了就有了水災，莫非怕了水災我們就不墾田不種田不吃飯不成？”

    “這最后一條，四哥說澇災是河務工作荒疏，治河不力，言下之意是河道總督失職還是貪了銀子？說起來河道上的事向來都是大事，都得上折子請旨，旨意是直接從皇阿瑪這下的，四哥莫非指責皇阿瑪不清河務指揮不當，還是另有企圖……”

    老八邊想邊說，越說越溜越來越得意，最后干脆笑瞇瞇看老四，“不過四哥既然研究了這么多心底極明白，一條條說的極有理，想來必是心里有了替皇阿瑪分憂的好主意，不如說來聽聽，讓弟弟也長長見識？”

    老四也不謙虛，還真就提了腹案，“我認為這治河，可以分兩步走，一步近治，一步遠治。”

    老八瞇眼，心說原來這廝連主意都有了！這還是真拿爺做伐子呢！他恨恨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請問四哥，何謂近治，何謂遠治？”

    康熙看著炸毛的老八，咳了一聲提醒，看老四，“老四繼續(xù)。”

    老四看了眼老八，眸內(nèi)深沉有安撫之色，老八狠白他一眼，唇紅齒白加上現(xiàn)下窘?jīng)r，眼波流轉(zhuǎn)處的不甘和氣憤，還真多了幾分撒嬌耍賴的明媚。

    老四心動了下，不敢再看，目光放在前方的地磚上，繼續(xù)說，“這近治，加寬?？?，使水流通暢，疏通淤泥加固堤壩，修筑減水壩用以瀉雨季峰期河水除低水位，河水交匯口堤壩修長，變直角為傾斜交口?！?br/>
    “遠治，將河流下游拐彎處開直，水流通暢速度快了會沖散河泥，是謂釜底抽薪；改河流流向，引向其它入?？冢贿m度退耕還林，加大中下游植物數(shù)量以保持水土，降低河水含沙量……”

    老四一條一條說完，康熙半闔了眼睛慢慢聽。老四說完好半晌，他才看向倆兒子，“這是你們……討論出來的？”

    老四行禮，“回皇阿瑪，兒子和八弟無事時，經(jīng)常會討論些問題，各自想辦法出主意，你駁我的我駁你的，到最后，問題看清楚了，各種方法的長短處看清楚了，解決方法也就出來了。”

    康熙看了老四又看了看老八，“法子不錯，看來你們吵架，倒吵出一條好路子了?！?br/>
    “你們今天，不是來說這個的吧?！笨滴跬Ａ藭?，突然聲音很大的說，“別以為朕不知道！”

    老四老八一塊跪到地上，誰也不敢說話。

    康熙站起來，背著手繞著兩人走了幾圈，面色才略松，“本來想著今日春濃心情不錯，看看你們倆臭小子怎么打架杠著玩，結(jié)果來是來了，卻不肯說真話！拿什么治水唬朕……不過，這治水杠你們倆抬的還不錯，回去了再繼續(xù)抬抬杠，給朕寫個細則上來！”

    老四老八對視一眼，不敢說不，齊齊磕頭，“是?！?br/>
    “戲沒看成折子還得批，”康熙故意露了幾分不滿，“這折子要是不好好寫的話……”

    老四老八齊聲，“兒子不敢！”

    “這個精神頭還不錯?！笨滴鯘M意了，揮揮手，“你們?nèi)グ?，記得下回實話實說！”

    老四老八兩個不敢再留著被罵，速度極快的跑了出去。

    實話實說……哪敢！今天他們可又是為了年氏吵，吵的沖動了腦子一熱就往南書房走說請皇上旨！這能說？不被圈了才怪！上回不就是為了這個才圈的！

    康熙看著跑的比兔子還快的倆兒子，有點不滿又有點疑惑，就問李德全，“朕有這么可怕？”

    李德全想笑不敢笑，模模糊糊說，“皇上是父，亦是君。”

    “君父君父，君在前父在后，朕這父，也不好當啊……”康熙喝口茶，揮手讓李德全把折子搬過來。

    老八一路小跑回到住處，又累又怕一頭冷汗，臉白的跟什么似的。剛想坐下喝口茶靜靜心喘口氣，回頭一看嚇了一跳，指著老四的鼻子就問，“你你你你你怎么跟來了！”

    “你躲了幾天，今天可躲不了了?！崩纤牟[了眼看他，慢慢走近，再近，直到把老八迫到墻角，這才抬手擦著老八的耳朵拄到墻上，低頭瞇著眼極認真的看著他，“說，你到底是要她，還是要我？”

    老八瞪著眼張著嘴看老四，半天說不出話。

    老四這是……瘋了吧！

    什么叫要她還是要我？？？

    年氏跟他能一樣？能拿來比？

    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