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曉明，媽想問你一件事?！?br/>
    “什么事呀？”陳曉明睜著天真的眼睛看著母親。

    “星期天我到你奶奶家，奶奶說她保存的鼠藥有一盒被人打開過，拿走了兩包藥，又再把封裝粘貼上了。這事是不是你干的？”

    陳曉明眨眨眼“不是我?！?br/>
    “那是誰呢？”彭露盯著兒子。

    陳曉明避開母親目光“是誰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

    “這事是奶奶把鼠藥拿到家后發(fā)生的，你爺爺沒干，我也沒干，你爸爸不會干，那只有你了。不是你是誰呢？”

    陳曉明一時語塞，低下頭不說話。

    彭露又說“曉明，媽總告訴你不要說假話，要誠實，你也很聽媽的話，很少說假話。你跟媽說實話，鼠藥是不是你拿去了？”

    陳曉明抬起頭“是我拿去了?！?br/>
    “你拿去做什么了？”

    “給呂東那個王八蛋用了?！?br/>
    “投毒的真的是你。曉明，你膽也太大了！”

    “媽，我不能看著呂東欺負了池姨又欺負你，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最敬愛的母親。我一定要懲罰呂東那個王八蛋?！?br/>
    “呂東是干了不少壞事。可懲罰他自有大人管，有法律管。你一個小孩子怎么能干這樣冒失的事，你知道干這事的嚴重后果么？”

    “可你一個勁說要忍，還讓爸也忍，結果呂東越來越猖狂。我想，你不敢懲罰他我敢，我不怕什么后果，什么后果我自己擔著。我就是不能讓那個臭男人、王八蛋欺負你。”

    彭露摟住兒子“兒子，你心疼媽，愛護媽，媽都知道。你是個孝順正直的好孩子?？赡氵@事做得太冒失了，太魯莽了，要是讓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設想啊。”

    “我說了，有什么后果我擔著，不會連累你和爸?！?br/>
    “傻兒子，你擔著，你能擔得了么？你這是殺人呀！雖然你是未成年人，不會判死刑，但也會受到刑事制裁的。你學上不成了，以后從管教所出來人家也會把你看作殺人犯，你求學、工作、成家都會成問題。你可能一輩子受影響?！?br/>
    “我殺的是壞人，是惡棍，是為了保護母親。我不怕?lián)熑危膊慌聞e人怎么說?？粗鴭屖芷圬摰皖^裝看不見，我做不到，我忍不了?！?br/>
    “兒子，你為媽擔心，媽也為你擔心呀。你要受到刑事制裁，毀了一生，媽能受得了么，媽一輩了也活不好?！?br/>
    “媽，你也別多想了，反正事已經做了，呂東已經死了。愛怎么樣怎么樣吧?！?br/>
    “兒子，這件事媽想過了。也只好這樣了。不過，這件事要從此壓在心底，跟誰也不能說，跟你爸、奶奶、爺爺也不能說?！?br/>
    陳曉明點點頭“媽，我聽你的。”

    “還有，你要從這件事中吸取教訓，再不能做這種冒失、不顧后果的事了。你要真有個三長兩短，媽受不了啊，你是媽身上掉下的肉，你要遭罪，媽比你還疼呀！”彭露緊緊摟住兒子，就像小時候她抱著襁褓中的兒子一樣。

    “媽，都說母子連心，我和你連著心，我要永遠跟在你身邊，保護你?！标悤悦饕矒Ьo母親。

    片刻后，彭露想起什么，拉起兒子又說

    “呂東已經死了。我們也可以把這事埋在心底?？墒?，你做這事時有沒有人看見？當時舞廳里可是有很多人的?！?br/>
    曉明搖搖頭“沒有人看見。舞廳里燈光很暗，經理室沒人，我動作很快，把飲料瓶子換了就出來了，也就幾秒時間，沒人看見?！?br/>
    “這樣最好了，我也就放心了。這一段總是出事，心里總不安定，我真切感到了過平安日子的寶貴。但愿以后咱家再不出什么事，平平安安過日子，平安是福呀?！?br/>
    “媽，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惹禍的。爸是個好人，也不會惹禍，我們都會讓你平平安安過日子的。”

    彭露笑了“好，這樣就好?！彼樕系男θ萦窒Я耍安贿^，有時我們想過平安日子，可別人不讓你過呀，樹欲靜而風不止?！?br/>
    “媽，歌里不是有這樣的詞么‘朋友來了有美酒，要是豺狼來了，迎接它的有獵槍?！?br/>
    彭露又一把摟住兒子“以后你可別再干冒失、魯莽的事，這次你都要把媽嚇死了。如果不出什么事，那就是萬幸了?！?br/>
    9

    此案沒有突破性進展，田春達組長心里很焦急。星期日，他坐在家里仍思索著案情，思索著尋找突破口的辦法。想啊，想啊，想得頭痛了，他站起來，穿上件皮夾克，到外邊去散步。

    不知不覺間他又走到香格里拉歌舞廳門前。他向門里望望，門里的吳經理也看到了他，笑著走出來向他打招呼“田警官，又到我們這來了？”

    田春達笑著說“今天休息，沒事出來散散步，就溜達到你們這來了。最近有沒有什么新情況?。俊?br/>
    “我還真聽說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情況，對你們有沒有用?！?br/>
    田春達兩眼立刻閃出光芒“是什么事？你說說?！?br/>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飯，又談起呂局長被毒死的事。李波突然冒出一句話‘文化局開新年晚會那天晚上，我看見一個小男孩走進了經理室，出來時手里還拿著瓶可口可樂?！乙宦牼蛦査斑@事你怎么早沒說呀？’他說‘早我沒拿這當回事。一個小孩，能做什么呀？今天我不怎么突然想起了這件事，順嘴就說出來了。’”

    田春達立刻說“你把這李波叫到經理室，我要同他單獨談談?！?br/>
    “好?！眳墙浝磙D身找人去了。

    李波走進經理室，田春達看到他是一個二十六、七歲的小伙子，個子挺高，鼻子挺大。田春達讓他坐下后說“聽說你在文化局開新年晚會那晚，看到一個小男孩走進了經理室，出來時手里還拿著瓶可口可樂。”

    李波點點頭“是的。以前我沒拿這當回事，也就沒想起來說。今天大伙又議論呂局長在新年晚會上中毒的事，我突然想起這了這小男孩，就說出來了。”

    田春達盯著李波問“那小男孩有多大？長什么樣？”

    李波想了想回答“大約十二、三歲，虎頭虎腦的，長得挺精神，個頭也不矮?！?br/>
    “他是在晚會進行到什么時候進經理室的？”

    “是在舞會的中段時進的經理室?！?br/>
    “他在經理室里待了多長時間？”

    “也就幾十秒吧，好像進去就出來了?！?br/>
    “你看到他出來時手里拿著瓶可口可樂？”

    “是的，他手里拿著瓶可口可樂?！?br/>
    “是空瓶還是里面有飲料？”

    “里面有飲料?！?br/>
    “這小男孩你認識么？”

    李波搖頭“不認識，應該是文化局的干部帶來的?！?br/>
    “這小男孩的神色慌張么？”

    李波想了想，說“當時燈光很暗，他的神色我沒有看得太清楚，但感覺他好像不怎么慌張，舉止挺輕松的?！?br/>
    “好，謝謝你給我們提供了情況，這對我們辦案是有幫助的?！碧锎筮_微笑著說。

    “原來我沒拿這事當回事，覺著一個小男孩，不會做什么可怕的事的。沒想到還會對你們公安有幫助。“

    “好，謝謝你了，以后發(fā)現(xiàn)什么新情況也請你及時告訴我們?！碧锎哼_笑說。

    “一定，一定?！?br/>
    田春達同李波握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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