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湛驚訝之余，心底更生狐疑。難道自己為三哥所做的一切真的這么明顯？連這個才回歧陽不久的小女子都可以看穿？這個女子越來越神秘，超出自己的掌控。但正因如此，高湛生出探究的興趣：這十六歲的女子難道是天山童姥？看起來十六歲，其實已經(jīng)飽經(jīng)滄桑，參透人心？

    清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理想法，也不著急說話，只是看著，嘴角含笑。

    高湛只覺得她表情越發(fā)高深莫測，邪乎得很。他桃花眼微瞇，心里千回百轉(zhuǎn)，終于脫出口的卻是：“夫子這話，學(xué)生不太懂呢。怎么學(xué)生頑劣還怪到學(xué)生的三哥頭上了呢？”

    清河卻轉(zhuǎn)身尋個座椅坐下，理理自己的青衣，緩緩說道：“三皇子和七皇子兄弟情深，清河羨慕得緊。至于剛才那番話不過是清河隨意猜測，無心的推理罷了。不過看七皇子的表情，莫非事實果真……”

    “你胡說！本皇子本來就不是學(xué)習(xí)的料！天性不愛學(xué)習(xí)，什么四書五經(jīng)六藝，我偏偏不愛，愛學(xué)你自己學(xué)去，本皇子今日賞臉才來看看。我看今后的課只你一個人，唱你的獨角戲去吧！”

    “七皇子當真不想學(xué)？”

    “不學(xué)！”

    “當真？”

    “當真！本皇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當真是孩子脾氣，賭氣成這樣，還非不承認！這一點真和顧辰那二貨很像。清河腹誹。

    此時，林宅的某小房內(nèi)。正與成山成堆的藥材殊死搏斗的顧辰應(yīng)景地打了個大噴嚏，“啊切！”顧辰像只小花狗，揉一揉灰撲撲的鼻子，“這藥的泥土也太多了。害得我打噴嚏不說，好好的絕世美男搞成了絕世‘霉’男！不行，等下要好好洗洗，不能讓清河那妮子回來看見嘲笑我！”

    “這西周再好，也是異鄉(xiāng)，非心所系。七皇子何不為自家親哥掃平這回家路？讓他回來得早些，快快和家人團聚？”

    “我？我這個紈绔皇子能做什么？夫子又說笑了。”高湛心動了，三哥回來？何嘗不想，只恨西周以勢壓人，朝中大臣偏安自保，區(qū)區(qū)皇子哪里抵得上暫時的安寧？

    “只要你想，自然可以做到?！鼻搴由碜游⑽⑶皟A，循循善誘道。

    “夫子說得輕巧，可這夫子久居山野，這朝中事，天下事只怕沒有夫子想的那么簡單！”高湛一笑，戲謔道。

    “清河不才，但七皇子可曾聽說秦末有子名張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于千里之外’？其實這天下事，世間人，都可以用一樣?xùn)|西推算演練。”

    “什么東西？”高湛快步上前幾步，問道。

    魚上鉤了！

    “棋！”

    “好啊，你說了大半天就是為了讓我學(xué)那破棋？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不是騙人！”高湛又好氣又好笑。

    “人生如棋。這朝堂，天下不是也是一盤棋嗎？你想做的是棋子，還是棋手呢？”

    “自然是棋手！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要救回三哥！”高湛大悟。單膝跪下，雙手抱拳在胸前，終于回了拜師禮，說道：“望夫子不嫌學(xué)生愚鈍，助我救回三哥！”眼神卻還有狐疑：待日后看看她是否真的有用，本皇子拭目以待！

    若是此時有宮人路過，必然大驚，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天吶，小祖宗竟然轉(zhuǎn)性要學(xué)習(xí)！這清河果然不是常人！不是人！

    人皆想做自己人生的棋手，但往往事與愿違，只是別人的棋子。清河一嘆，收服這只傲嬌學(xué)生都這么難，只是幸好他現(xiàn)在愿學(xué)了，后面就好說了。

    只是自己名義上的另一個學(xué)生——傳聞中的九公主又會怎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