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099嚇呆了:[等等等等等等,什么完成劇情?]
他是錯過了什么嗎?他剛才嘿嘿發(fā)笑的時候錯過了十幾集的劇情嗎?
剛才他們不還在討論小公主很可愛嗎?凜綺還贊同了,怎么這就反手拔劍了?
凜綺回答:“可愛是可愛?!?br/>
但是還是任務(wù)最重要。
去城堡前吃的那條烤魚當(dāng)然不能算是晚餐,到這個時間她肚子都餓了,再拖拖拉拉天要黑了,當(dāng)然還是速戰(zhàn)速決的好。
她拔劍的聲音驚動了走在前方的斯諾,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下來,站在原地,似乎正在遲疑,甚至沒敢回過頭來。
凜綺很贊成系統(tǒng)099的看法。
斯諾確實很可愛。
受到驚嚇的模樣,像是想要逃走的兔子一樣。
她提著劍上前兩步。
劍尖拖過地面的聲音逼近,實在是沒辦法再裝作毫無察覺,斯諾終于回過頭來了,他的目光先落在劍上,再緩緩的往上挪,提著裙擺慢慢的往后退。
氣氛沉默了半晌后,他才聲音極低的開口,“你……你為什么…你想做什么?”
凜綺挑了挑眉,微不可查的笑了一下,“你說呢?!?br/>
斯諾眼中含淚,大概也知道對她說什么都是徒勞,夜晚暗下來的暮光,穿過樹葉落在他的臉上,他眼中的水光瑩瑩,更加顯出純黑的瞳孔,又圓又深,目光驚惶。
被這樣的目光凝視,大概很難有人能夠硬下心來。
但是凜綺不是尋常人。她心里只有她的名譽(yù),還有她沒完成的任務(wù)。
“在你動手之前,我可以問一下,為什么要對我做這種事情嗎?”
斯諾退一步,凜綺就上一步,最后無處可退,斯諾躲在到了樹后面,聲音發(fā)顫,竭力保持著聲線的平穩(wěn),凜綺看見樹后他的半個身影顫抖的厲害。
圍觀的系統(tǒng)看的心疼極了:[太可憐了。]
凜綺:“嗯嗯?!?br/>
她在腦中回憶了一番此刻的臺詞,原作本來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小故事,對獵人和公主的情節(jié)也只是一筆帶過,凜綺回憶大概劇情,“不要怪我,我只是按照吩咐辦事。”
她提劍逼近斯諾,“是皇后叫我對你動手的,要怪就怪你的美麗吧,太過美麗是不幸的?!?br/>
這臺詞凜綺說的面無表情。
原作就寥寥幾筆,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背臺詞,所以說得也盡量簡單。
斯諾慢慢往后退,被腳下的樹藤絆倒,一下倒在了地上,他面色蒼白,驚惶地盯著凜綺,不停往后縮。
系統(tǒng)099遲疑:[等等,你不會真的準(zhǔn)備動手吧。]
凜綺湊近斯諾的同時,順道在心中回答系統(tǒng)099,“當(dāng)然不會?!?br/>
但是斯諾顯然被她的面無表情,以及簡短的臺詞給嚇壞了,他開始哭。
眼淚順著他潔白的臉頰往下流,他不停的用手去擦,睫毛都被濡濕,成了一縷一縷,大滴的淚水順著他蒼白而小巧的下巴往下滑落。
“對……對不起,求你放過我吧。我會離開這里的,我會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br/>
他一邊不停用手背拭淚,一邊哭得嗚嗚咽咽。
“我會跑到森林深處去的,我不會再出現(xiàn)了,求你救救我吧,放過我?!?br/>
凜綺看的驚奇。
她在心中對系統(tǒng)099感嘆,“你看到了嗎?他的眼淚簡直像珠子一樣?!?br/>
她從來沒見過誰能哭成這樣,哭的眼尾臉頰都泛紅,眼淚充盈滿眼眶,又整顆整顆往下落,像是珍珠一樣,簡直可以說是藝術(shù)。
系統(tǒng)099:[……你做個人吧。]
凜綺等他哭了一會,覺得時機(jī)差不多了,應(yīng)該到了故事中獵人對公主心生惻隱的環(huán)節(jié),就彎下腰去,“別哭了。”
“你跑吧,反正森林里的野獸也會吃掉你。”
系統(tǒng)099:[……]
明明再原作中聽起來挺正常的對話,到了凜綺的嘴里,能瞬間變得像是恐嚇一樣。
凜綺并不知道系統(tǒng)的腹誹,她正準(zhǔn)備湊近斯諾,忽然聽到身后傳來的聲音。
清脆的響聲,是樹枝被撞斷發(fā)出的聲響。
來的東西的塊頭不小。
她收回了伸向斯諾的手,方向一轉(zhuǎn),往身后看去。
一陣黑的的颶風(fēng)朝她襲來。
系統(tǒng)099還沒看清楚狀況,銀光一閃,這團(tuán)黑色的風(fēng)已經(jīng)被凜綺手中的劍砍中。
黑風(fēng)猛然倒地,原來是一頭渾身漆黑的幼年野豬,被凜綺刺中一劍,掙扎了兩下,就一動不動了。
凜綺蹲在野豬旁邊看著野豬斷氣,把獵劍在地上的枯葉上隨意擦了擦,又轉(zhuǎn)頭向斯諾。
剛才在她斬殺野豬的時候,就聽見他在身后窸窸窣窣的搞出里點動機(jī),不知道是在搞什么,現(xiàn)在一看,他稍微挪出了點距離,大概是準(zhǔn)備逃跑吧,只是沒想到她殺豬殺得這么快。
凜綺對斯諾露出了一個弧度很小的微笑。
好了,無關(guān)緊要的小插曲過去,她準(zhǔn)備繼續(xù)劇情。
斯諾驚恐地看著她,微微潮濕了的黑發(fā)粘在臉頰上,更顯的他臉色慘白到接近白紙,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片刻后,竟然眼一閉頭一歪,就這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沒了聲音。
凜綺嚇了一跳。
她趕緊到斯諾旁邊,她用劍柄戳了戳斯諾,斯諾緊緊閉著雙眼,一動都不動,凜綺又戳了戳,斯諾被她戳的翻了個面,從姿態(tài)楚楚可憐的側(cè)趴,變成了仰面向上,依舊沒有動靜。
凜綺蹲在他旁邊,看著他蒼白的臉,簇狀的濃密睫毛覆在下眼瞼,在他的眼下落下了一片陰影。
他的鼻梁很挺,眉骨精致,即使仰面躺著,也美得驚人,過于精致,精致到每一分每一寸都沒有絲毫瑕疵時,就有種美到富有攻擊性的感覺了。
這是,暈過去了?
她又沒做什么,她嚴(yán)格按照劇情來的,怎么會這樣???
系統(tǒng)099心情復(fù)雜。
[你這能叫沒做什么嗎?]
不是當(dāng)場殺了頭豬嗎。
在公主看來,這就和殺豬儆他,沒有什么區(qū)別吧,可憐單純又柔弱的公主,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兇殘的場面,當(dāng)然一下被嚇暈過去了。
凜綺蹲在斯諾的面前,難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好脆弱啊。
過去的經(jīng)驗沒教過她把任務(wù)對象嚇暈過去了的狀況該怎么應(yīng)對,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做,就只有盯著斯諾看,等他醒過來了。
系統(tǒng)099:[不能怪他,是你太嚇人了。]
她又沒做什么。
系統(tǒng)099:[你殺氣別外放,他沒被嚇暈,我就相信你說的。]
事實都放這了,公主就是被她嚇暈了,剛才宿主那個模樣,哪里有一點點原作里的“獵人對白雪公主有了惻隱之心,想放走她”的感覺啊!
凜綺慚愧:“我演技確實不怎么樣?!?br/>
她過去做任務(wù)的特點就是快,也沒有和這種嬌嬌弱弱,如同玻璃般脆弱的對象接觸過,她可能是沒有演好吧。
系統(tǒng)099:[等等,沒演好?]
全都是演的?
因為劇本里寫了獵人對公主動了惻隱之心,所以就放過了公主——
要是故事里寫個獵人對公主沒有心軟,準(zhǔn)備殺了公主,她不會就毫不猶豫的提劍就上了吧?
惡魔,這家伙是惡魔啊。
凜綺沒理會系統(tǒng),她看著像是從白雪公主變成睡美人的斯諾,心中發(fā)愁,怎么把他弄醒。
等待期間,她用樹葉把劍擦干凈,又收回劍鞘中。
她耐心的等待,要知道她最擅長的就是等待了。
但她可以等,上天卻不給她這個機(jī)會,忽然有水滴落到她的頭上,凜綺抬頭看時,又有水滴落下。
是夏季傍晚常有的陣雨,雨打樹葉,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不能再在這里呆著了。
凜綺盯著斯諾恍如沉沉睡去的臉,沉默湊近了點,掐人中有用嗎?
她心中起了這個念頭,就伸出了手,結(jié)果手指還沒碰到斯諾的臉,剛感受到斯諾的鼻息,像是小動物一樣,斯諾就輕哼一聲,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
對上他那雙黑得驚人的眼睛,凜綺緩緩收回了手。
斯諾似乎還有些迷蒙,呆呆望著凜綺,半晌后扶著腦袋,語調(diào)飄忽,“我這是……怎么了?”
“你暈倒了?!眲C綺盡職解釋,“現(xiàn)在沒事了吧?快走吧。”
醒了就趕緊離開吧,別再出什么劇情外的狀況了。
斯諾撐著頭,黑如墨丸的眼睛靜靜望著她,像是在斟酌什么,兩秒后,凜綺看著他的眼里充盈淚水,睫毛一眨,眼淚如同珠子般啪嗒啪嗒落下來。
凜綺大驚失色,“不是說放你走了嗎?”
怎么又哭了?
“我沒有聽錯吧,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嗎?”斯諾用手背不斷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可是眼淚很快又溢出來,“可是你有什么理由放過我。”
凜綺是真的開始頭痛了。
她嘗試用最真摯的目光看著斯諾開始竭力表現(xiàn)出親切的模樣,“你的美麗,讓我不得不心軟了,好了我愿意放過你,真的?!?br/>
原作獵人不就是因為公主的美麗,才心軟了嗎,她照搬照抄了。
系統(tǒng)099:[……嘔。]
凜綺沒有任何感覺,為了完成任務(wù),她更肉麻的話都說得出來。她是真的害怕說哭就哭,說暈就暈的小公主了,她只想趕緊把這段劇情走完,然后讓斯諾離開。
可別哪句話說錯,讓他兩眼一閉又躺回去了。
斯諾哭得抽抽噎噎,偷偷抬起眼看向她,“但如果放過我,你該怎么向繼母大人交代?”
系統(tǒng)099感嘆:[他好善良,都差點被你殺了,還這么擔(dān)心你。]
凜綺無奈解釋,“我有我的辦法,你放心走?!?br/>
見斯諾依舊盯著她,她站起身,抬腳走到旁邊的野豬邊,又重新拔出了劍,她記得原作中,獵人就是用野豬的肝臟和肺葉冒充公主的。
眼下這一只,說不定就是原作中的倒霉野豬。
凜綺一腳踩住野豬,將劍插入野豬的胸膛,順著咽喉切開,將野豬的內(nèi)臟都剖了出來。
她的動作麻利,面無表情,野豬的血液染紅她的手指。
系統(tǒng)099:[……嘔,別,別,等我先下線……]
系統(tǒng)匆匆逃離,這下耳朵邊終于清靜了。
凜綺一邊將內(nèi)臟扯出來,一邊疑惑。
人類的內(nèi)臟和野豬的內(nèi)臟沒法比,皇后也能被糊弄過去?血液攪動發(fā)出咕嘰咕嘰的聲音,內(nèi)臟的手感很微妙,她只想了一下,就沒再想,專心致志掏內(nèi)臟去了。
從開始到結(jié)束,她只花了不到五分鐘。
她將肺葉拿在手上,重新蹲在斯諾的面前,面無表情將手伸向斯諾,“皇后要求的內(nèi)臟,就拿這個給她,好了,你現(xiàn)在可以安心了吧?!?br/>
盡管她在和斯諾說話,心里卻在想著自己的事情。
她明天去把內(nèi)臟送給皇后,那現(xiàn)在怎么辦,說完,她要把這個東西拿在手上?一路都拿在手上嗎?
斯諾一直偷覷凜綺。
見凜綺盯著自己的手,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時,他輕輕開口。
“用這個吧?!?br/>
他雪白修長的手指扯松脖頸下的系帶,脫下穿在外面的黑色斗篷,鋪在地面上,仔仔細(xì)細(xì)將布料抹平,抬眼撞上凜綺的目光,又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迅疾收回視線。
他濃密睫毛不停眨,聲音中帶著些羞澀。
“放在這個上面,然后包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