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激烈的交火結(jié)束了之后,濃重的黑色霧氣似乎又向后退去了十來米。
零零散散的十來只死侍倒在郊區(qū)的小路上,死相各不相同,身首各異。
看到了濃霧消失了之后的景象,調(diào)查員們的臉色都顯得有點不太好看了起來。
“這些……”
“這些就是死侍嗎?”
聽雨的貓小臉有點煞白,“可看起來都像是人類一樣啊!”
“臥槽!剛有一顆腦袋滾到我腳旁邊了,嚇死我了!”秋褲俠的臉都已經(jīng)綠了好幾分,“媽的,它還在瞪我!”
“嗚嗚……好嚇人啊……”
鏡花水月的聲音里已經(jīng)帶著了一點哭腔,“現(xiàn)在還能不能退出???我后悔了,我想回家……而且我也不是自愿來的……”
第五組的整支隊伍之中,一下子就變得喧鬧了起來。
情緒的感染力是強大的。
沒過多久,最先來自聽雨的貓的負面情緒,一下子就感染了周圍的所有人。
一大片的低氣壓,一下子就籠罩在了人群之中。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袁青,很快就感受到了隊伍之中的這股異常。
他的眉頭微微一蹙,有點生氣似的大吼了一聲:“都他媽給我安靜點!”
一聲帶著怒意的吼聲,就像是獅子的咆哮聲落進了羊群里面一般,瞬間就將所有的調(diào)查員都給鎮(zhèn)住了。
一群年輕的男孩女孩被嚇得乖乖地閉上了嘴巴,看向站在隊伍面前的袁青,像是因為期末考試排名墊底而等待著班主任訓話的高中生一樣。
“失望。”
“太讓人失望了?!?br/>
袁青的語調(diào)和聲音都嚴肅了起來,“看看你們自己,看看你們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樣子?”
“像是一群沒有腦袋,只會聒噪地嗡嗡亂叫的蒼蠅一樣!”
袁青環(huán)視著底下的這一周年輕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我現(xiàn)在問你們。”
“伱們覺得,加入天玄會,成為一名人族戰(zhàn)士,到底是為了什么?”
初級調(diào)查員們面面相覷,無人敢應。
“是為了一份能夠讓你們生活在體制的庇佑之內(nèi)的,安安穩(wěn)穩(wěn),愜意舒適,收入也還不低的工作嗎?”
袁青沉聲說道,“如果你們真是這么想的話,那我只能說,早日離開這里吧,孩子。”
“這確實是一份收入很高,甚至能夠直接讓你們跨越階層,改變命運的工作?!?br/>
“但,它也從來不是一份安穩(wěn)舒適,讓你在庇護之下歲月靜好,或者說混吃等死的工作!”
“當你成為一名玩家之后,平靜的生活,就會從那一刻開始,一點一點的向你們遠去?!?br/>
“而我們天玄會的官方玩家,從來就不該是那些活在保護傘下的普通人?!?br/>
“我們,是理應成為那個保護傘,保護人民,服務人民的人!”
“不要和我說什么‘我不行’,‘我不敢’,‘我做不到的’……這種窩囊廢才會說的話!”
“不行就去努力,不敢就去,做不到就逼自己去練習!”
“當一件事情沒有嘗試到一百遍的時候,所謂的‘我不行’,都只不過是逃避的理由罷了。”
“國家和組織給了你們這么高的薪水和福利,不是讓你們在這里唉聲嘆氣,抱怨這抱怨那的?!?br/>
“拿著普通人和平凡老百姓們一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物質(zhì)條件和身份待遇,就要承擔得你所肩負的那一份使命!”
“不負人民的信任,為種族的事業(yè)奉獻你們的青春!”
“有一分的光,就發(fā)一分的熱!”
“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連一只死侍的尸體都能讓你們嚇得魂不守舍。”
“就這慘烈的程度連殺雞都比不上的戰(zhàn)場,都能讓你們跪地求饒,哭天喊地地找爸爸和媽媽!”
“真正的種族沙場,殘酷的程度是今天你們所見到的一百倍!”
“如果連這樣的場面都會讓你們感到退縮和懷疑人生的話……”
“那別怪我話說的不好聽,我建議你們自己滾蛋?!?br/>
“你們不適合成為天玄會的玩家,也不可能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人族將士?!?br/>
“因為你們的身上,缺少了那些必不可少的東西?!?br/>
“無畏的勇氣,使命感與責任感,以及直面危難與死亡的覺悟!”
“在你們的身上,這幾樣東西,我一樣也沒有看出來。”
“我所能夠看見的,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一群還需要爸爸疼媽媽愛的心肝寶貝,一群只知道享受安逸,沒吃過苦,也吃不得一丁點哭的毛頭小鬼!”
“……”
袁青一番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話,令在場的所有年輕調(diào)查員都默不作聲了。
聽雨的貓,秋褲俠等人都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趾,不敢說話。
因為袁青隊長的每一字每一句,幾乎都像是匕首一樣,精準無誤地插在了他們的痛點之上。
說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在來到這里之前,他們確實在慕海這座城市里面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調(diào)查員。
但一直以來,慕海市都是非常安全的一方凈土,所以他們也從來不知道真正的異種玩家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甚至,就連槍都沒有在實戰(zhàn)中開過第一次。
而今天他們所見到的這一幕,則是完全令他們大跌眼鏡。
幼小的心靈也是受到了極為巨大的震撼……
鮮血的腥甜,異種的丑陋與兇暴,真正血淋林的,種族戰(zhàn)場之上的世界……
都在這一刻,淋漓盡致地展現(xiàn)在了他們的眼前。
觸目驚心。
袁青的眼神在人群中掃視了一下,然后鎖定在了蘇寂的身上。
他用眼神和手勢向蘇寂示意,后者便出列了。
“今天,你們這里的所有人,都要向這個男生學習?!?br/>
袁青的手搭在了蘇寂的肩膀上,用贊許的眼光看了后者一眼,然后對著下面的隊員們說道:
“在你們所有的人里面,他的等級是最低的那一個?!?br/>
“但他卻是你們所有人當中,最冷靜,最鎮(zhèn)定,也最勇敢的那一個?!?br/>
“在你們每個人都手忙腳亂,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不知所措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勇敢地站了出來?!?br/>
“如果沒有他的挺身而出,那么這一群突然出現(xiàn)的死侍,光靠我一個人,還未必對付得來?!?br/>
“我只能確保它們傷不到我,但至于你們,我不敢多作評論?!?br/>
“但因為這個男生的勇敢和果決,這一場突發(fā)事件,我們每個人都很安全,沒有收到異種死侍的傷害?!?br/>
“所以從另一方面來說的話,他其實保護了你們所有的人?!?br/>
“總而言之。”
“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素質(zhì)和素養(yǎng),是你們之中所有的人,都完完全全比不上的?!?br/>
“……”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袁青的一番話,讓所有的調(diào)查員們,內(nèi)心都有點不太淡定了。
但盡管內(nèi)心是一片洶涌澎湃的狂流,眾人的嘴上也并不敢說話哪怕是吱一聲。
因為袁青說的話,一點毛病都沒有。
并且也沒有任何偏袒的成分在內(nèi),每一字每一句,聽起來都很公平且真情實意。
聽雨的貓此時心里尤其的難受。
最開始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lv4的玩家是來拖他們的后腿的,而且還喜歡亂喊亂叫。
結(jié)果誰知道一切直接來了一波兩級反轉(zhuǎn),他這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結(jié)果就當場變成了小丑。
不過觀察了一下四周后,聽雨的貓發(fā)現(xiàn)其實好像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剛才說了一些打自己的臉的話,便又在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氣。
但轉(zhuǎn)念一想。
他剛才懟蘇寂的時候,發(fā)出了這么大的聲音,結(jié)果一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他嗎?
聽雨的貓突然間有點emo了……
簡單的小插曲結(jié)束了之后,在袁青的帶領下,隊伍又繼續(xù)前進了差不多一百米。
在這期間,依然還是有零零星星的好幾只異種從封禁區(qū)內(nèi)沖了過來。
不過這一次眾人也不敢怠慢了,全都打起了精神,認真地戰(zhàn)斗。
也不再像剛才一樣說著那些喪氣的話來了。
雖然但是,他們的內(nèi)心其實也還是一樣的恐懼和本能地對異種產(chǎn)生抗拒的心態(tài),但再也沒人敢表現(xiàn)出來了。
有的人是真的對袁青所說的話感受到了觸動,而有的人則是單純地不想再被袁青揪出來罵一頓了。
畢竟他們這個袁隊長既然都會點名進行表揚了,那誰敢保證他不會突然間也整一個猝不及防的點名批評?
他們可不想在這種時候社死……
“停?!?br/>
“就到這里了?!?br/>
袁青下令道,“這個地方就是我們的駐扎點?!?br/>
“所有人以每五個人為單位,在此處搭建野營帳篷。”
“今天晚上以及明天的清晨我們都會以小組為單位進行行動,所以請大家在完全天黑之前找好你們的同伴。”
“明白!”眾人應道。
蘇寂起身觀察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他們確實來到了一個比較狹窄的路口前。
這個路口再往上,就已經(jīng)開始接近封禁區(qū)中央的永念墓園了。
也就是說,這并不排除會有很多的異種通過這個路口往慕海的城市區(qū)沖去的情況發(fā)生。
所以說,駐扎在這個這個地方,盡管現(xiàn)在看起來情況一切正常,但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會不會發(fā)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總之,在袁青的指示下,眾人都開始動起了身來。
蘇寂和顧璃自然地就組在了一起。
兩個人的想法也是非常的一致,那就是先扎營,隊友什么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去。
況且二人早在這之前也都是單獨行動的玩家,湊在一起也剛剛好,反正也都不是需要隊友的人。
打開背包欄后,蘇寂拿出了一副軍用帳篷。
在野外環(huán)境阿瓦隆里訓練出來的經(jīng)驗和技巧在這個時候也是派上了用場。
蘇寂幾乎都沒怎么需要研究,就順利地扎好了帳篷。
而這對于沒有經(jīng)驗的普通人來說,其實并不算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營帳布置好后,蘇寂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附近設好一個帶有靈力元素的防御圓陣。
這個圓陣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證玩家在野外環(huán)境里的人身安全。
當異種接近圓陣區(qū)域的時候,其陣眼中所蘊含的靈能就會發(fā)出聲音、光線、之類能夠刺激到感官的元素,以此來達到產(chǎn)生警戒的效果。
而想要布置這樣的陣也并不簡單,因為織女所提供的物資里面就配備有可以制造類似效果圓陣的[警戒守衛(wèi)]道具。
[警戒守衛(wèi)]跟[偵察守衛(wèi)]也差不多算是同一個系列的道具了,其本質(zhì)實際上都是用來搜索玩家的。
只不過一個偏向于被動,一個更加偏向于主動罷了。
很快,蘇寂和顧璃兩人,幾乎是同一時刻布置好了帳篷。
兩個帳篷差不多是緊挨著,剛一鉆出來,蘇寂跟顧璃打上了照面。
后者的手機剛好響起,顧璃拿起來看了一眼后,面無表情地掛掉了。
“又是你爸打來的?”蘇寂隨口問道。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顧璃微微瞪了瞪漂亮的眼睛,“你還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br/>
“這還用說啊,一看就懂了啊?!?br/>
蘇寂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等真有空的時候還是給老人家回個電話吧?!?br/>
“畢竟怎么說也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哪有不掛念的道理?”
顧璃的眼神微微一動,但還是故作不在意地道:
“哼,誰讓他說話不算話的?!?br/>
“我看這次他還敢不敢出爾反爾了?!?br/>
兩人在原地聊了一會后,蘇寂看見三個初級調(diào)查員,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大老遠的,蘇寂和顧璃就看見這幾個人朝著他們揮起了手,一副看起來是想要表達友好的樣子。、
……
“嘿,兄弟!”
“你們好??!”
大老遠的,蘇寂就看到了三個走過來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叫做“聽雨的貓”的男生。
而跟在其身后的,則是一個叫做“秋褲俠”的男孩子,還有一個叫做“鏡花水月”的女孩子。
“不好意思打擾了。”
聽雨的貓笑道,“請問兩位有找到隊友了么?”
“我們加在一起剛好五個人,要不咱們湊一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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