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終歸是過去了,顧小暖終于松了口氣,總算是有驚無險,雖然受了傷,也只是點小傷。
聽音給顧小暖包扎著傷口,這個時候衛(wèi)柔走了進來,衛(wèi)柔一進來顧小暖就感覺到一股殺氣。
看著走進來的衛(wèi)柔,顧小暖抬起了頭,看著她一笑道,“怎么,過河拆橋,卸磨殺驢來了?”
溫柔冷冷一笑道,“公主聰慧過人,自然什么都猜得到?!?br/>
顧小暖笑著嘆息了一聲,聽音有些緊張的擋在了顧小暖前面,護著顧小暖。顧小暖將她拉到一旁道,“阿音,她要的是我的命,我給她便是,你別擋著?!?br/>
聽音擔憂,不愿讓開道,“公主,不行,阿音要護著你?!?br/>
顧小暖看著緊張的皺著眉頭,滿目擔憂的聽音,一笑,將她拉到一旁,站了起來道,“衛(wèi)柔是何等身手,你攔不住的。”
又看了看衛(wèi)柔道,“衛(wèi)柔,你這做法也太不厚道了吧?再怎么說,我們剛才可是一起經(jīng)過一場生死的,你這翻臉就不認人了?”
衛(wèi)柔冷笑道,“沒有辦法,你是齊都人,又太過聰慧,單這個,我衛(wèi)柔便容不得你?!?br/>
顧小暖嘆息了一聲,笑道,“看來你們離國人都是一個屬性,喂不熟啊?!?br/>
衛(wèi)柔盯著顧小暖道,“是你向裴安告的密?”
顧小暖很坦然,沒有絲毫隱瞞,爽快的道,“是啊,怎么了?”
此話一出衛(wèi)柔憤憤的盯著她道,“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
顧小暖聽到這里,也收起了笑容,眼角瞟過一絲冷笑,看著衛(wèi)柔嘴角扯出一個冷冷的弧度道,“我說衛(wèi)柔啊,你做人不能這樣啊。裴安呢,好歹是你們離國人,為你們離國立下的汗馬功勞可不少。如若沒有裴安的守護,你們離國還有現(xiàn)在的安寧?你還有機會站在這里和我說話?且不說要你記得這些,對裴安感恩戴德。且就說說裴安為你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吧?你如今不但不感激,還要將他推向死亡?你的良心是不會痛嗎?刺殺離王乃何等大事,裴安一旦做了,便是死路一條,你難道就不擔心,沒有裴安,這離國的平安誰來守護?”
衛(wèi)柔憤憤瞪了顧小暖一眼道,“廢話少說,拿命來?!闭f著就揮著長劍朝顧小暖刺了過去。
顧小暖不會武功,也只有閃一閃,躲一躲,可衛(wèi)柔的劍法極快,自己根本躲不開。就在那劍法快要刺到她之時,一個力量一拉,將自己拉開了。
顧小暖抬頭一看是裴安,他攔腰攬過顧小暖,將顧小暖推到了身后。顧小暖站穩(wěn)腳跟再去看時之見他已經(jīng)劃傷了衛(wèi)柔的手腕,衛(wèi)柔捂著手腕,長劍掉落在地上。
衛(wèi)柔捂著手腕,滿臉痛苦的盯著裴安道,“爺爺養(yǎng)育了你,你就這樣對我?”
裴安冷冷看了一眼她道,“我方才說了,養(yǎng)育之恩已報,從此見面,我與衛(wèi)家不再有這層關(guān)系。”
衛(wèi)柔憤憤的盯著裴安,冷笑道,“好一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早知如此,爺爺又何必救你?!?br/>
顧小暖有些聽不下去了,上去道,“喂,你爺爺可動機不純啊,他養(yǎng)育裴安,只是把裴安當作棋子,可沒有投入半分感情?!?br/>
衛(wèi)柔自知顧小暖什么都知道,也說不過她,如今說什么也沒用。
裴安冷冷盯著衛(wèi)柔,一字一句道,“趁我還未動殺心的時候,走?!?br/>
衛(wèi)柔咬著牙瞪著裴安,想訓誡他幾句了,可是卻又找不到什么話說,只說了句,“狼心狗肺?!北阕吡?。
裴安沒有理會她,只是轉(zhuǎn)身看著顧小暖道,“你沒事吧?”
顧小暖搖了搖頭,看了看裴安,看他滿目絕望,沒有半點生機,有些擔心他道,“你還好吧?”
裴安苦苦一笑,淡淡道,“好不好,也就這樣,還有比這個更壞的嗎?”
顧小暖不知說什么的好,心已死,便是什么都喚不醒的了。
只是有一點顧小暖很驚訝,就是剛才裴安提著劍沖出去殺花凌的時候,她一度在想,裴安到底會不會去?結(jié)果裴安去了。
顧小暖道,“我沒有想到,剛才你還會去?!?br/>
“我不是為了他?!迸岚驳谋涞穆曇魝鱽?,“我是為了離國的子民?!?br/>
顧小暖當然明白,當時他提著劍沖出去的時候,她就明白了。
“顧小暖……?!焙鋈慌岚步辛俗约旱拿帧?br/>
顧小暖一怔,看著裴安,裴安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緩緩道,“剛才,就在大殿上的時候,我想明白了一件事?!?br/>
“什么事?”顧小暖順著問道。
裴安抬起了目光,目光中帶著一絲凄切的冰冷,愴然的無力感,他有些無力的聲音傳來,“剛才,在大殿的時候,我在想,如若父親在,如若是爺爺,他們又會做怎樣的選擇?我想了狠久,我想,大概,父親和爺爺都會選擇沖出去。因為……我想,父親,爺爺,甚至裴家的先祖,守護的從來不是這個王室,而是離國的子民?!?br/>
顧小暖看著裴安,有些心疼,問他,“那么你呢?你在知道這一切真相后,還會選擇留在朝堂嗎?”
裴安沒有盡快的回答,他目光中瞟過一絲淡淡的憂傷,他想了良久,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可,如若有一天,離國的子民,有難,我大概,還是會保護他們……。因為,我想,父親,爺爺,裴家的先祖,一定也是這樣想的,他們不會不保護離國的子民?!?br/>
顧小暖知道了,這一刻裴安還沒有想好該不該繼續(xù)留在這個朝堂,可是有朝一日,離國的子民受難,他還是會選擇守護。
顧小暖也理解,若是旁人,在遇到這樣的事情后,恐怕再也不會留在這個朝堂。裴安也一樣,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除去他那些旁人賦予的頭銜,他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少年郎,會難過,也會高興。
他不選擇留在這個朝堂,顧小暖理解他。而他在經(jīng)離那么多的事情后,依然還保持著那份赤子之心,卻是甚是難得的,這世間不是誰都能夠做到他這。在歷經(jīng)那么多事情后,看到那么多陰險丑惡的嘴臉后,依然會在離國百姓需要他的時候站出來。
“那,你還會殺離王嗎?”顧小暖問道。
裴安苦苦一笑,搖了搖頭,“殺了他,又能改變什么嗎?裴家的人會復活嗎?不會。殺了他,除了會讓朝局混亂,讓離國陷入戰(zhàn)亂,百姓受苦,百姓遭殃,其他的,什么都改變不了。”
顧小暖甚是感嘆,如裴安這樣的胸襟之人,這朝野間放眼望去,當真沒有幾個了。心系天下,能夠在大局面前,放下心中的仇恨,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至少自己都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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