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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兩皇一唱一和,為著事情向所希望的方向發(fā)展,盡量不把話兒挑明。(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56書.庫):。可是不能否認(rèn),他們已經(jīng)都很累了。
酈國君主為著女兒被打的事難受,偏還得為了長遠(yuǎn)計,穩(wěn)著虞誠這外甥兒,費(fèi)盡言語寬慰。雖說表里不一之事做得多了,早該輕駕就熟,不費(fèi)半點心力——可畢竟打得是自己的親親女兒啊!……尤其還得裝出一副長者慈祥的表情,來溫言寬慰“兇手”,怎能不覺疲憊難熬?
虞帝雖然表面笑著打趣,化解尷尬,其實早在兒子祭拜其母酈氏時,由于思念錦兒成傷,訴說出那番肝腸寸頓的話語,就足夠虞帝消受的了。他也許可以足夠無恥,卻無法不面對良心的苛責(zé)。那會兒他已感到心力疲憊,何況又蹦出表哥怒打表妹這段?![^H]
虞誠更不用說,為伊消得人憔悴,已是多天,至今未得消解……
兩皇終于沉默,一路再也無話。客套一番,各自回到住處。
在侍衛(wèi)的護(hù)航下,鳳瑤公主已經(jīng)回到迎尊松殿,趴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早在她回屋之時,迎在門口的使者陳殊,看她捂著臉頰抽抽噎噎的樣子,知道她定是受了委屈?;琶ΩM(jìn)屋去,卻看到公主漂亮的臉蛋兒,紅腫發(fā)淤得如同豬屁股般,不堪入目。
陳殊登時大驚,又憐又氣地問:“公主,這是怎么回事?……“
誰知還沒說完,就被鳳瑤公主哭吼了回去:“滾開,給我滾開!……“
陳殊心急如焚,卻不得已退出房門。鳳瑤公主顫抖著手,拿出銅鏡一照,哭得幾乎昏死過去……
這時,恰好酈國君主趕回。看著低頭跟來的陳殊,酈國君主擺手讓他退下。
鳳瑤公主一頭拱進(jìn)酈國君主的懷里:“父皇,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孩兒不過是罵了那女人一句,就被打成了這樣……”
酈國君主沒有去看悲苦的女兒,只是反問一句:“你到底還想不想嫁你的誠兒哥哥……”
鳳瑤公主一時呆住,驚恐搖頭,而后又拼命點頭:“想嫁!孩兒想嫁給他……做夢都想嫁他……可是他有別的女人,念念不忘,我該怎么辦啊……”
酈國君主罵道:“不爭氣的孩子……若是想嫁給他,以后就不要亂鬧。(56書.庫更新我們速度第一)不然有你受的……況且你若再鬧,永遠(yuǎn)也不可能嫁給他……”
鳳瑤公主的淚水不再流了,一臉錯愕的看著她的父皇。
良久才喃喃道:“可是誠兒哥哥的心,已經(jīng)完全系在她人身上了……你看今天,不過為一句話,他竟然把女兒扇成了這樣!嗚嗚,他還會娶我么……可是父皇仍幫襯著他,還說女兒的不是……”
酈國君主長嘆口氣,疼惜地把女兒摟入懷中。目光深沉,然后以勸說的口吻教育她道:“鳳瑤啊,你是父皇的心肝兒肉,父皇哪有不向著你的道理?但你也得長點眼色……你沒看到嗎,當(dāng)你逞口舌意氣,罵那未曾謀面女子的時候,不僅你誠哥哥,就連你那虞帝姑夫也不樂意啊……咱們是客,得注意點言談舉止?!?br/>
鳳瑤公主說道:“可是父皇,女兒真的不甘。能否讓我見見那是怎樣的妖媚風(fēng)塵女子?……出身卑野竟能得到這樣的青睞?!拋棄了誠哥哥,已是不可理喻、罪大惡極,就算我那姑夫開始對她還算滿意,又怎能容忍下去她這樣的作為?……莫不是我那姑夫也被狐貍勾了魂魄,已經(jīng)超越了公公對兒媳的單純感情?!哈哈哈哈……不然,且說姑夫見我之時,把我夸成驚若天人的美貌,喜愛之情溢于言表,還含蓄說著要我親上加親嫁給表哥……你們打量這些我都不知道嗎?!……哈哈哈哈,姑夫既然這么上心于我,又怎會為我的一句話而動怒呢……肯定是有什么不清不白的骯臟內(nèi)幕,姑夫定是與那狐貍有染!……哈哈,真看不懂誠兒哥哥——要那水性楊花的破鞋做什么?!”
鳳瑤公主神情激動,有些猙獰,越說越是顛狂,越說越是口不擇言。
也真難為她了,在小小年紀(jì)就翻看那些才子佳人的情事,惹上一腔春心情懷也就罷了,倒能顯得多情善思、溫婉幽深一點??墒强吹枚嗔?,有時也有壞處——比如那種故事往往涉及到一些意淫的情節(jié)、負(fù)心背義的情節(jié)……本是培育細(xì)膩情思的書籍,卻也隱含著把人引入極端的潛質(zhì)。
一旦受之影響過深,在現(xiàn)實中又總處于遭遇情苦的處境,就難免誤入歧途。于是把種種怨怒嫉恨推及旁人,罵出許多惡毒臟話,生出許多事來。此時幽情全不見,只留一張可憎面皮。
這種人發(fā)起狠來,也許比那些目不識丁的粗俗村夫,更難對付。她們罵得詞藻橫陳,且融匯了細(xì)膩入理的大膽思索,成為有文化無頭腦的怨毒刻薄女子。
正如此時的鳳瑤公主。
酈國君主聽得面色灰白,心驚魂撼??此琅f不知收斂地罵將下去,情急之下,低吼一聲“你還混說!”同時猛一巴掌,甩在了她那另外一側(cè)的完好臉頰上。
鳳瑤公主的罵聲和厲笑聲戛然而止。
那種停止來得突兀而迅速,仿佛被人一刀刺穿喉嚨,再也難以哽出半個音符。
君主老爹這一巴掌雖然打得相當(dāng)響亮脆落,但落手處,與外甥誠兒那一巴掌并不嚴(yán)格對稱。
虞誠那一巴掌打在臉頰中央,造成了紅如胭脂腫如膏肥的“視覺滑稽美感”。酈國君主的這掌,卻是打在臉頰偏下部位,即嘴角與下巴的范圍之內(nèi),造成了某種病癥。
一股猩紅的血,順著鳳瑤公主的唇,如泣如怨地流下。她的下巴仿佛被打歪了一般,脖頸筋脈僵硬得如同定形。
酈國君主收回手來,移到面前。呆愣愣如中風(fēng)似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內(nèi)側(cè)。
他剛才作了些什么?他打了她的寶貝女兒嗎?……
從小到大,他寵著她護(hù)著她,從未大聲斥責(zé)過她一句。近日是怎么了,竟接二連三地對她發(fā)吼?今天竟然還打了她?!
事情是在以怎樣的不可思議發(fā)展?究竟是誰錯了?為何一件小事,竟導(dǎo)致了愈演愈烈的悲劇和悲痛?
朕該如何向皇后交待?如何向心愛的女兒交待?如何向自己交待?……
酈國君主的心都在抽搐,意識也有些混亂。
這難道是報應(yīng)嗎?二十年了,終要贖罪償還了嗎?這次虞國之行,便是所有征兆的開端嗎?
不不,朕絕不允許報應(yīng)從女兒身上開始落實!朕犯下的孽,就讓所有沖著朕來好了!
酈國君主老淚縱橫,不當(dāng)來虞國啊!還是速速回去才好!
但已欠下女兒太多,已給女兒帶來了終身難以磨滅的陰影。怎樣償還?……
酈國君主眼神狠然一亮,把那發(fā)麻的手掌猛的拍向后腦勺道:“對,對!一定要讓女兒圓了嫁給誠兒的心愿,讓女兒以后開心快樂!……對極!一定要在離開這兒之前,搞妥女兒的婚姻大事!
酈國君主正在怔神之時,守在外面的使者陳殊,感覺氣氛不對勁,于是再次慌忙跑進(jìn)內(nèi)室,卻看到了君主布滿老淚的臉。
再看鳳瑤公主又添重彩、如同木偶的僵臉,這是何等的場面!
陳殊氣血上涌,“撲通”一聲跪落在地,抽出長劍,蘊(yùn)含怒火問道:“君主,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何公主臉上有傷,又為何您悲傷垂淚?!……請告于屬下知道!讓屬下為您分憂,為公主報仇!”
酈國君主這才緩過神來,凄涼一笑,囁嚅著道:“這里沒你的事……”
陳殊長跪不起,激憤地道:“是不是那虞老賊舍下圈套,故意與您為難?……我這就潛入他的窩去,手刃了他!”說完,直起身子,拔腿就走。
酈國君主喝道:“回來!”看那陳殊住下了腳,才輕聲疲倦地道:“還不速速去把隨醫(yī)請來,為公主配些傷藥?……”
陳殊意識到,這才是當(dāng)務(wù)之急的重中之重。于是急忙領(lǐng)了旨意,匆匆離去。
不一會兒,酈國君主的隨醫(yī)已到??粗樾喂之?,卻也不敢多嘴發(fā)問。手腳利索地拿出一些瓶藥,配上冰片之類,囑托速速給公主敷上。
方要告辭,酈國君主罵道:“庸醫(yī)!那公主的脖子就這樣了么?!……”
那個醫(yī)生諾諾應(yīng)聲,斗著膽子,左推右按了幾下。鳳瑤公主的脖頸才端正了,然后半死不活一般,軟軟垂了下去。
酈國君主把女兒安置到床上躺著,就要親手敷藥。陳殊這會倒不很過激了,走上前道:“還是讓屬下來吧?!?br/>
虞帝知他略通醫(yī)理,應(yīng)能把握得好涂抹的輕重,不至于弄痛了女兒。于是把藥水遞給了他。
陳殊歡喜接過,然后小心翼翼地為公主涂抹起來。
他的神態(tài)那樣虔誠、那樣疼惜,仿佛是對著自己的女神一樣,謹(jǐn)慎而敬畏,愛慕而卑微。
也許是藥水的清涼安神作用起了功效,鳳瑤公主夢囈一般,半醒半朦朧地瞇開眼縫,咬牙恨恨叫罵一聲:“若有一天,叫我撞上了她,定然叫她粉身碎骨生不如死!……”
酈國君主臉色又變,重重嘆了口氣。陳殊聽得驚怵:“公主她在說誰?因我冒犯她嗎?……”手都有些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