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汗流浹背,滿面煙塵的秦玥拖著幾根長短不一的竹子回來,在陸理臣的指導(dǎo)下又虛心好學(xué)又勤奮努力地扎筏子,態(tài)度端正得不由他疑竇叢生“秦玥啊,你確認(rèn)給我送巧克力,天臺上表白的人是你朋友,不是你本人嗎?”
秦玥一邊賣力地剝藤條一邊答疑“你想多了師兄,我要是喜歡一個人,怎么可能因為他發(fā)型沒拿穩(wěn),臉上沾了點灰就認(rèn)不出來了呢?”
“也對,但是萍水相逢,你不覺著你對我好得有點超出正常范圍嗎?”
“不覺得啊,師兄你值得別人對你好?!?br/>
陸理臣被震動了,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秦玥的解釋就跟上了“你爸爸是咱們大東市的副市長,媽媽是遠(yuǎn)洋大酒店的老板,所以感覺你還挺重要的?!?br/>
陸理臣臉一下子綠了“你就為這個幫我?因為知道我爹媽是什么人幫我?沒有一點我本人的原因?”
“才認(rèn)識這么半會兒,找得出什么本人的原因,你別難為我了?!?br/>
“我成績好?!?br/>
“能進我們學(xué)校的有幾個成績差的?”
“我長得帥!”
“那還不是你爹媽給的?!?br/>
“我好歹也是個學(xué)生會副主席啊!”
“可是師兄,聽說選舉時你得的女生票最多,而她們都是看臉投票的!”
看到他一臉挫敗的樣子,像只賭氣的小狗一樣,秦玥忍不住摸摸他的頭“好了,筏子扎好了,你要不要跟我走?”
陸理臣天人交戰(zhàn)了一百回合,終于向現(xiàn)實低了頭。
。
秦玥看了看方向,雙手合什拜了拜“阿彌陀佛,保佑我們天黑前趕到村莊吧!”將藤條往肩上一繞,豪氣沖天地大喊一聲“出發(fā)嘍!”
剛邁出第一步,兩聲慘叫驚起
“?。≡趺催@么重!”
“好痛??!”
本就沒有正式的路,滿地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拉筏子的人費力,躺在上邊的更是被硌得生痛。
秦玥苦了臉“師兄,這樣走下去,你的傷腿會散架的?!?br/>
陸理臣咬咬牙“走吧,斷條腿總比丟條命強!”
“師兄豁達(dá),開走了,痛你就大聲叫,哭幾聲也沒關(guān)系,我不會告訴你的仰慕者們的。”
陸理臣無聲地咧咧嘴,他常年玩戶外,難免遇到些小傷小痛,也不是不能經(jīng)事的人,剛翻車下崖,又被亂石砸斷腿時,叫天不應(yīng)叫地不靈,倒真的慌了神,還哭天抹地地干嚎了一陣,比起那時,眼下的景況已好太多。更何況,在同校師妹面前,保持形象是很有必要的,所以,一路上雖然被硌得七葷八素,冷汗直冒,硬是掙著沒再喊一聲痛。
雖然是山區(qū),但五月的午后還是有溫度的,頭頂上的太陽白花花明晃晃,腳下的路凹凹凸凸沒一處平緩,大半天粒米未盡餓得前胸貼后背,肩上的藤條早已把皮磨破,都快勒到骨縫里去了,秦玥覺得世界末日也不過如此了,一口氣就全靠前方那座冒炊煙的小鎮(zhèn)提著。
“師兄啊,山區(qū)會不會也有海市蜃樓?我明明記著在山上看到那鎮(zhèn)子不遠(yuǎn)的,怎么這么久都走不到?!?br/>
在家受父母無條件寵愛,在校受老師特別優(yōu)待,出門被女孩兒前后追捧的陸理臣難得地為人著想一次“要不,你把我放這兒,到前面村子里去找?guī)讉€男的來幫忙?!?br/>
秦玥眼圈兒一紅,眼淚水都滾了出來“你太重了,其實我也不想拉的,但是我一個人走會害怕。”
“得了師妹,把你這真實想法擱在心頭,以后收我媽謝禮的時候多說點臺面話?!?br/>
“謝禮?你媽媽會怎么謝我?”
陸理臣覺著有必要給她一點具體的刺激,大手一揮“錢!她只有這東西,你盡管大開口,千萬別客氣?!?br/>
秦玥蔫蔫的“錢啊,現(xiàn)在家里給的每個月都還有節(jié)余呢?!?br/>
“那,等你畢業(yè)時讓我爸幫你聯(lián)系工作?”
秦玥還是提不起勁兒“要不要當(dāng)護士我都還沒想好呢,找工作的事兒先放一邊吧?!?br/>
陸理臣咬咬牙,一副全豁出去了的姿態(tài)“干脆,回去以后我們交往吧!”
秦玥嚇得腳下一軟,差點沒把他顛下來“你還真是,賣藝又賣身啊?!?br/>
“這是誠意的體現(xiàn),現(xiàn)在身上有勁兒了沒有?”
“有勁兒多了!”秦玥歡快地回應(yīng)一聲后又陷入長時間的沉默,陸理臣忍不住問道“想什么呢?”
“我在糾結(jié),把和你交住這個機會送給李璐好呢還是方夢琳。”
“哪個皮膚白點,我喜歡皮膚好的?!?br/>
“真膚淺!”
“這叫審美專一?!?br/>
…………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沒營養(yǎng)的廢話,在災(zāi)區(qū)殘陽下踽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