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白著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但他就是執(zhí)拗地拉著克俄斯的胳膊,不讓他走。
這么僵持下去不是辦法,克俄斯只能無奈地說道:“抱緊?!彼斡砂滋K雙手拉著他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握住青年的腰,用了點巧勁兒,托著他往上一提,“抱著我的腰。”
白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克俄斯舉著坐上了馬背。
白蘇:!
他下意識地摟住了半人馬肌肉緊實的腰。
白蘇以前在鄉(xiāng)下老家時,也騎過馬,但是是用于生產(chǎn)作業(yè)的蒙古矮馬,這還是他第一次騎高大的猶如賽場上的重型挽馬一樣的馬,哦不,是半人馬。
克俄斯的馬身肩高足足有兩米,白蘇騎上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克俄斯的肌肉比看起來還要發(fā)達,坐在上面并不舒服,甚至感覺非常的硬和顛簸。
由于半人馬身上沒有馬鞍和韁繩,白蘇怕不慎摔下去會落得個半身不遂,便貼著他的后背,緊緊抱住他的腰腹。
克俄斯甩開蹄子跑了起來,不多時,就繞過白蘇的農(nóng)場,來到了森林的邊緣。
而這時,一個紅色頭發(fā)黑色皮膚的半馬人也帶著隊伍從森林里走出來,正是今天負責執(zhí)勤的法里亞。
“克俄斯?”法里亞先是有些疑惑為何會在小鎮(zhèn)的郊外看到正在休假的克俄斯,但很快他順著抱在克俄斯腰上的手,看到了坐在他身上的黑發(fā)青年,“原來是你,新來的農(nóng)場主。”
法里亞打趣道:“你們是在約會嗎?”
白蘇不知道該不該反駁,便沒有說話。
“說正事?!笨硕硭勾驍嗔朔ɡ飦喌恼{(diào)侃。
聞言,法里亞立即嚴肅了神色:“是半獸人,一個雪豹半獸人,我們巡邏時在農(nóng)場主的房子后面發(fā)現(xiàn)了他?!彼聪蛞谎圆话l(fā)的白蘇,“要我說,農(nóng)場主,幸好你正在和克俄斯隊長約會,不然很可能已經(jīng)被那個半獸人襲擊了?!?br/>
法里亞繼續(xù)說道:“他很警覺,幾乎是我們發(fā)現(xiàn)他的同時,他也發(fā)現(xiàn)了我們。雪豹實在太靈活了,他逃進了森林,我們追了一會兒,但還是跟丟了?!?br/>
克俄斯原地踏了幾步,若有所思地說:“那個半獸人在房子后面做什么?”
“不知道,或許是想闖進去襲擊人?又或者是找點什么吃的,畢竟這里是郊區(qū),更容易藏匿?!绷硪粋€半人馬警衛(wèi)隊員補充道,“您之前說過要重點巡邏農(nóng)場附近,剛剛我們恰好就碰上了那個雪豹半獸人,但他跑得實在是太快了?!?br/>
白蘇心里一驚,原來那天早上之后,克俄斯就吩咐了下屬要重點巡邏自己的農(nóng)場,但他這些天在家里時,從未注意到農(nóng)場周圍有半人馬巡邏的痕跡!
白蘇覺得自己實在是小看這個科技樹尚未被點亮的世界了,小鎮(zhèn)的警衛(wèi)隊比自己想象中更加訓練有素。
還好自己一直要求兩只小老虎不許出門,也不準在家里發(fā)出太大動靜,甚至他們在客廳里活動時,白蘇總會把窗簾拉上——現(xiàn)在看來這一舉動確實很有必要。
克俄斯沉吟片刻,下了指示:“法里亞,你立即回警衛(wèi)處調(diào)派人手。”又看向其余幾個半人馬,“其余人立刻封鎖森林邊緣,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里!”
他沉聲道:“加大搜尋力度,找出那個半獸人!”
“是!”警衛(wèi)隊員們立即應下。
幾個半人馬警衛(wèi)隊員各就各位,紛紛執(zhí)行任務去了,克俄斯這才牽著白蘇的手,把他從自己身上放了下來。
先前他們討論公務時,白蘇很是尷尬,但當時克俄斯沒有要叫他回避的意思,甚至沒有把他從馬背上放下來,白蘇也只能保持沉默默默聽著,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擾他們開會。
現(xiàn)下只剩他們兩個人,眼看著克俄斯已經(jīng)進入了工作狀態(tài),白蘇想著正好同他告別,反正自己的家就在旁邊。
于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克俄斯,謝謝你今天陪我去教廷,既然你還有工作,那我就不打擾了?!?br/>
高大的半人馬垂眸看他:“我建議你還是不要現(xiàn)在回家,難保沒有別的半獸人會趁人不注意,偷偷潛入你家?!?br/>
“不會的,應該沒有別的半獸人會……”
“還是說,那些半獸人,本來就在你家?”
白蘇的笑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克俄斯嚴肅的、沒有一絲玩笑意味的臉,和他銳利的雙眸,感覺自己在這樣的目光下無所遁形。
但他還是迅速調(diào)整了呼吸,強笑著試圖蒙混過關(guān):“克俄斯,你在和我開玩笑嗎?我的家里怎么可能會有半獸人?”
“你知道我沒有在開玩笑?!笨硕硭钩谅暤?,“我不想用對待犯人的態(tài)度對待你——我今天休假,你可以不把我當成是警衛(wèi)隊長。告訴我一些關(guān)于你的事情,我想我會給到你絕對公正的、有效的建議?!?br/>
“你可以選擇相信我。”
“或者在法里亞帶著整個警衛(wèi)隊過來包圍你的農(nóng)場時,再和他們解釋?!?br/>
白蘇倒吸一口涼氣。
他有些難以置信,除了剛穿來的那天他第一次遇見神話中的半人馬,感受到了一種來自未知事物的壓迫感,之后他每一次和克俄斯見面,都覺得這個英俊的半人馬溫柔極了。
現(xiàn)在這個高高在上、恩威并施的人又是誰?
白蘇有一些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原因的委屈,他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事,或者是傷害什么人,不過是捕捉了兩只小老虎而已,克俄斯為什么要用這樣嚴厲的態(tài)度對待他?
似乎是察覺到了青年眼中的委屈與害怕,高大的灰色頭發(fā)的半人馬有些不自在地瞥開了眼,放緩了語氣,重復道:“你應該試著相信我?!?br/>
白蘇想了想,問他:“你保證,你現(xiàn)在還是我的朋友,而不是警衛(wèi)隊長。”
白蘇其實明白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他只能寄托于克俄斯會愿意理解他的做法——收養(yǎng)兩只小老虎時,白蘇只覺得有種捕獲了萌寵的激動,他哪里精通這里的歷史和法律?
“我保證?!笨硕硭购V定道。
……
二人來到白蘇的農(nóng)場,找了塊空地。
白蘇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正好有一摞一米多高的草垛,于是拍了拍克俄斯,要求半人馬將他抱到草垛上去。
克俄斯:?
克俄斯不理解,但他還是尊重了白蘇的訴求,提著青年的腋下將他抱到了草垛上。
白蘇順勢在草垛頂上坐下,看了眼克俄斯,頓時覺得心氣順了。
“我之前一直覺得沒法和你好好講話,你太高了。”青年晃悠著腿抱怨道,“現(xiàn)在我們差不多高,我終于可以平等的和你交流了?!?br/>
青年孩子氣的話讓克俄斯放松了不少,他認真地告訴白蘇:“我們一直是平等的。”
“當然,就算你是個公務員,還是有行政編制的那種。我也不差,我有一個這么大的農(nóng)場?!卑滋K比劃了一下,他真覺得自己的農(nóng)場很大。
要不是農(nóng)場太大,幾個半獸人也不會選擇藏在這里。
“什么是公務員?”克俄斯問。
“這不重要??硕硭梗医酉聛硪f的才是至關(guān)重要的。”白蘇深吸了一口氣,“我希望你先不要提問,而是聽我說,我希望你像我相信你一樣相信我?!?br/>
不遠處,幾個警衛(wèi)隊員已經(jīng)在拉警戒線了,白蘇沒有再和克俄斯皮,而是簡短地講訴了自己遇到兩只小老虎的經(jīng)過。
他很難向克俄斯解釋為什么自己會那么喜歡小老虎,因為這里并沒有保護野生動物的概念,只好用了點春秋筆法,重點講了他從兩只小老虎口中得知的事。
白蘇猜想或許會有大規(guī)模的糧食危機爆發(fā),他告訴克俄斯,自己的雜交水稻有希望能應對這次危機。
最后,為了劃清界限,白蘇義正辭嚴道:“我確實不認識那個雪豹半獸人,如果他觸犯了什么法律,和我可沒有半點關(guān)系?!?br/>
克俄斯:“……你放心,溫克帝國不講究犯罪連坐,就是連坐也坐不到你頭上?!?br/>
白蘇頓時放心了很多。
克俄斯沉吟片刻,說道:“如果事情真如那兩個老虎半獸人所說,那恐怕你的猜測是正確的?!?br/>
“十年前,我的父親、曾經(jīng)的半人馬王,就曾預言過在十年后的現(xiàn)在,當大批半獸人離開黑暗森林時,將會爆發(fā)一場足以震蕩整個世界的糧食危機。”
“第一次有人目擊到半獸人的蹤跡時,我們就在行動了。”
“陪你去教廷給黃金附魔也是我父親的授意,他認為,在糧食危機避無可避的情況下,你的出現(xiàn)還有你持有的那株雜交水稻,或許就是轉(zhuǎn)機?!?br/>
白蘇倒是很認同,他自己也覺得,他帶著雜交水稻穿越到這里、收養(yǎng)兩只小老虎、從他們口中得到消息,以及同樣是三天前穿過來成為圣子的加西亞……這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的,很像是什么命中注定的情節(jié)。
白蘇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他的金餅現(xiàn)在正在加西亞那里接受附魔。
白蘇遲疑道:“照你這么說,那些半獸人并沒有犯什么罪對不對?”
“暫時還沒接到半獸人傷人的報案?!笨硕硭箛烂C地糾正,“但偷渡的罪名仍然成立?!?br/>
“包括你那兩只很乖的、胖乎乎的老虎崽子。”
看著眼前像是株植物一樣,整個人都蔫了下來的黑發(fā)青年,克俄斯有些不忍心,他想了想,補充道:“除非有人愿意辦理手續(xù),正式地收養(yǎng)他們,為他們……”
“我愿意!”青年快樂地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