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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于北淼所說的宋涼是喜歡自己的這件事, 貝祺怎么想都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 宋涼依舊和她插諢打科,各種開玩笑和她互懟, 完全沒有流露出那么一丁點“男女之情”的意思,她所幸就把這件事給拋在腦后, 還是正常和宋涼繼續(xù)相處。
她后來向北淼提出過質(zhì)疑,可他卻循循善誘地對她說,“小七, 男人的心思也是很復(fù)雜的,不要掉以輕心,不要給宋涼任何可能的希望。沒有希望就沒有更多失望, 我已經(jīng)把我這邊的希望給他滅殺了。”
她看著這位腹黑得一塌糊涂的人,不住地搖頭,“宋涼真可憐?!?br/>
他見狀, 笑了一下,“誰讓他要做我的情敵?”
隨著校際籃球賽的正式開幕,北淼和宋涼以及另一位男生作為他們高一1班的代表出戰(zhàn), 第一場比賽從周三的中午開始。
貝祺在這一刻才更深地體會了一把什么叫做明星效應(yīng),她從來不知道學(xué)?;顒泳尤豢梢晕@么多人,從高一到高三所有的妹子估計都出現(xiàn)了, 全部都是專程來看北淼的迷妹。
連他們班主任趙老師還有體育老師都被這陣仗給嚇到了,看著場上正在熱身練習(xí)自由投籃的北淼不住地搖頭, 體育老師年紀輕, 還開玩笑道, “北淼這孩子可真是個禍害啊,年紀那么小就這樣,以后連出門都得被堵吧?!”
早在比賽開始前,北淼就把自己的專用水杯和毛巾都交給了她,她也早就預(yù)料到了周圍會投過來的那些視線,就像料定北淼一定會贏一樣。
果不其然,北淼帶領(lǐng)隊伍直接以壓倒性的攻勢把對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早早就結(jié)束了比賽。
比賽結(jié)束后她欣喜若狂,笑得像一朵花似的瞅著他朝自己越走越近,他不顧周圍的任何人、看著她笑得圓鼓鼓的臉,心情也大好,接過水杯對她說,“帥嗎?”
她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然后張開五指和她擊掌,“看著吧,還有兩場,會更帥?!?br/>
他現(xiàn)在在公眾場合也不怎么避諱對她表露出和對其他人完全不同的態(tài)度,班級里的很多同學(xué)都已經(jīng)私底下來起哄過他們兩個,不過也都表示覺得他們倆很般配是祝福的心態(tài),只有以陸凱盈為首的個別小女生團體已經(jīng)完全孤立貝祺,整天擺著臉,不過她也完全不在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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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英語課,英語老師這節(jié)課的開場白是以“顏色”為主題的熱身討論,主要是讓大家互相討論一下,覺得自己是什么顏色、如何來形容,同桌和周圍的同學(xué)又是什么顏色。
貝祺的同桌和后桌的宋涼都覺得她是藍色,她自己倒是有些意外,“我覺得我可能會是更偏綠色一點?我有這么明亮嗎?”
“有啊,”宋涼這時用一只手托著自己的腮幫,很認真地分析道,“沒有紅色那么鮮艷亮眼,可是也很活潑開朗明亮,看上去又比較穩(wěn)重成熟,那就是藍色唄?!?br/>
“哇,涼子居然那么會說話?!”她的同桌這時調(diào)侃宋涼道。
宋涼被這么一戳,立刻害羞了,漲紅著臉粗聲粗氣地說,“我這是客觀評價,對微胖女孩偶爾要寬容一點好么!”
她也笑得不行,側(cè)過臉去看了一眼北淼,卻見他也正注視著她。
他的眼底里那份溫柔和喜歡實在是太過淺顯,她四周的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一片嘖嘖嘖聲里,宋涼帶頭起哄,“哦喲,北淼也太肉麻了點吧?”
“北淼,那覺得家小七是什么顏色?”她的同桌賊笑著問。
她的心跳也募然加快,有些忐忑地望著他,他們倆沒討論過這個問題,她完全不知道他會給出什么樣的回答。
而他沉吟兩秒,淡定地開口道,“我倒覺得她是橙色的?!?br/>
“為啥?”大家都不住地問。
“因為她特別溫暖,”他莞爾一笑,“是我一個人的小太陽?!?br/>
“誒喲——”
一幫人直呼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的臉也是一瞬間爆紅,不好意思地轉(zhuǎn)過了頭去,可心里真的是樂開了花。
原來她在他心里是這樣的存在啊,像太陽一樣重要呢。
等分組討論完畢,英語老師抽了幾個同學(xué)起來回答自己的討論成果,好巧不巧正好點到了她。
“貝祺,要不來說說北淼吧,”他們的英語老師年紀不大,平時估計也是被同學(xué)傳風(fēng)傳多了,此刻笑瞇瞇地望著她,“覺得他是什么顏色?”
底下一片低笑聲和起哄聲,她真的是沒想到連英語老師也來了這么一出,不過人都站起來了,也只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官方作答。
“我覺得他是藍色的,”思慮兩秒,她回答道,“對身邊的任何人都溫和以待,樂于幫助別人,是那種讓人覺得很可靠、可以信賴的人,但也有自己的脾氣和底線?!?br/>
“北淼,覺得貝祺說得對嗎?”英語老師又笑著點了北淼的名。
大家的起哄聲更熱烈了,北淼坐在座位上、直接面不改色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她說得都對。”
一瞬間,整個教室都快要被掀翻了,她和北淼一起坐下,覺得自己緊張激動得整個后背上都是汗。
英語老師笑著制止了同學(xué)們的起哄,開始課程的正式內(nèi)容,她低頭看著課本,根本沒心思再聽課,整個腦袋都開心得嗡嗡作響。
而北淼同學(xué)卻還沒有罷手。
過了一會,她感覺到同桌忽然輕輕戳了戳她的手臂,笑得賊眉鼠眼地把一張小小的折疊好的便簽條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好奇地打開便簽條,看完之后,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上面寫著一行她無比熟悉的漂亮字體。
“我就是的顏色,想要的樣子我都可以變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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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xué)的時候,她原本打算拿著書包和北淼一起回家,卻被一個女同學(xué)給叫住了。
“貝祺,”那個女同學(xué)平時和陸凱盈她們走得很近,也從來不和她說話,“我今天放學(xué)家里有急事,不能做值日了,真的不好意思啊?!?br/>
對方嘴上說的不好意思,可臉上卻完全沒半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她也沒在意,就說,“沒事,我來頂一下吧?!?br/>
“多謝啦,”那女同學(xué)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她放下書包去拿掃帚,也給在籃球場等她的北淼發(fā)信息說了抱歉,北淼說沒關(guān)系、會邊練習(xí)籃球邊等她,讓她不要著急。
可誰料到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去連著好幾天,好幾個女生都在該擔(dān)當(dāng)值日生的放學(xué)時臨時告訴她沒法做,她作為勞動委員職責(zé)所在、一連代班了好幾次,而北淼好脾氣地每次都陪著等,她知道他晚回家吃飯肚子會餓、讓他自己先回家,可他執(zhí)意等她、并且毫無怨言。
接連到了下一周,這回是陸凱盈。
她放學(xué)一看到陸凱盈走過來找她,心里也猜到了八成也是要讓她代班,果不其然,陸凱盈說今天晚上爸爸生日、要早點回家,請她幫忙代一下值日。
“沒關(guān)系,”對方都用上了家人的說辭,她更沒有辦法拒絕,剛想開口答應(yīng)下來,卻感覺到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高瘦的人影側(cè)擋在了她的身前。
是北淼。
她本來以為他早就已經(jīng)下去練球了,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副班長同學(xué),”只聽北淼此刻一字一句地說,“接連教唆同學(xué)逃值日生,這樣不太好吧?”
她明顯地看到身前的陸凱盈整張臉都僵住了,應(yīng)該說,從北淼出現(xiàn)的那一刻起,對方的臉就僵住了。
教室里此刻沒有其他人,同學(xué)們?nèi)甲吖饬?,他整個人平時溫和柔軟的氣場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根本不常見的嚴肅和凌厲。
平日里嬌滴滴的小公主陸凱盈也明顯被暗黑模式全開的北淼給嚇住了,張著嘴巴、臉憋得通紅,“我”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作為班委不遵守學(xué)校和班級的規(guī)定,這讓其他同學(xué)知道作為班委是多么地失職?大家放學(xué)都是想早點回家的,做值日生是每個同學(xué)應(yīng)盡的責(zé)任,帶頭教唆其他同學(xué)放學(xué)不做值日生、都讓勞動委員代班,是想要讓我告訴趙老師嗎?”
然后,他連珠帶炮,一個字都不帶停頓地說道。
她被他擋在身后,此刻覺得鼻頭有些發(fā)酸,從他出現(xiàn)的那刻起,她的整顆心就變得熱乎乎的。
其實,她這幾天也不是沒有感覺到這些陸凱盈的跟班女生都是出于故意不做值日生,只是從小她就被爸爸媽媽教育要主動多承擔(dān)些社會責(zé)任和義務(wù),她向來心善,覺得這也不是什么關(guān)乎原則的大事、自己多做點也沒什么,只是心里一直內(nèi)疚拖累了北淼。
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細膩如此,全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此刻竟然自己出面、把責(zé)任都攬在自己頭上,算是為了她直接和陸凱盈撕破了臉皮。
陸凱盈的確是有錯在身,這會面對這些質(zhì)問連一個字都回不上來,尷尬又局促地拉著校服裙子,感覺快要哭了,她見狀,輕輕伸出手指戳了戳北淼的手臂,朝他使了個眼色。
“如果今天把值日生工作認真完成,我不會告訴趙老師這些事,就當(dāng)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北淼這時稍微把口氣放軟了一些、淡淡地說道,“也請轉(zhuǎn)告的好朋友們,再也沒有下一次?!?br/>
半晌,陸凱盈咬了咬牙,紅著眼眶、點頭拿起了一旁的掃帚。
“走,”
北淼拿起了她的書包,示意她跟自己離開。
她點點頭,跟著他一起朝教室門外走去。
“如果今天被為難的人不是她,還會這樣出面幫忙嗎?”
就當(dāng)他們快要離開教室的時候,她聽到了身后陸凱盈帶著哭腔的聲音。
心中猛地一沉,她看著身前的北淼停住了腳步。
過了幾秒,她聽到他擲地有聲的回應(yīng),
“是任何同學(xué)我都會幫,因為是她,我更會幫?!?br/>
…
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門,兩個人都因為剛剛在教室里發(fā)生的事情暫時沒有說話,她的手插在衣服口袋里,這時候忽然感覺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摸出手機一看,是一條來自宋涼的微信。
【微胖女孩,雖然可能不敢相信,但我的確是喜歡的,而且是男生對女生的那種喜歡,不過北淼實在是太喜歡了,我撬不動他的墻腳,今天表白完就放棄啦,們倆要好好的哈!】
她看完這條微信,覺得實在是有些感動、又有點好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北淼回過頭,疑惑地看著她。
她收起手機,咧開嘴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br/>
他也沒有追問,勾了勾嘴角,朝她伸出手。
貝祺笑著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她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世界上最好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