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嚴重的車艙內(nèi),彌漫著濃烈的汽油味,還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雙腿被死死地卡住,傳來鉆心的疼,米薇此時已經(jīng)顧不上這些,用腦袋頂了頂君奕衡沉重的身體,心撕裂般疼痛。
伸手一探,從跌落在一邊的包包里掏出手機,快速撥了個號碼,“快來,外環(huán)大道。”
“君少,君少……”嗓音顫抖而關(guān)切,一滴滴滾燙的血液,順著她的臉頰流淌。
他受傷了。
艱難地抬起手臂,微微移動了下身子,雙臂懷抱住那略顯冰冷的身體,心急如焚。
車艙內(nèi)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米薇手指快速地在君奕衡身體的各個穴位游走。
止血。
她恢復(fù)了一絲冷靜,眼眸在車艙內(nèi)打瞄,有了夜視眼的幫助,她已經(jīng)將車艙內(nèi)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車窗玻璃已經(jīng)被震得粉碎,車體嚴重變形,可能是翻入了公路旁的溝壑,沒有光線。
嗅了嗅鼻子,濃郁的汽油味,讓米薇眉頭緊擰,一股煙霧在車尾彌漫開。
爆炸!
米薇心里一凜,呼出一口濁氣,雙臂一緊,夾在縫隙里的雙腿使勁一掙,咝咝,緊咬著牙關(guān),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強忍著,愣是沒發(fā)出一聲冷哼,輕輕地挪動著君奕衡的身子。
也許是身體的移動,處于昏迷狀態(tài)的君奕衡,微微醒轉(zhuǎn),呻吟出聲:“啊……”
“怎么了?你沒事吧。”米薇停下了動作,心里浮現(xiàn)一抹驚喜,擔(dān)心出聲。
身體微微一動,卻一點力氣都沒有,君奕衡忍住疼痛,“沒事。米薇,你沒事吧?”
充滿關(guān)切的話語,帶著淡淡的柔情,米薇心中一暖。
“嗯。你忍著點,我們必須馬上出去?!?br/>
低聲回應(yīng)道,此時并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危機四伏,刻不容緩。
“薇薇,你快走吧。我的腿卡住了。”君奕衡感受著雙腿傳來的擠壓,苦澀從心里滋生,不過一絲欣慰從心里升起。
只要她沒事,一切都值得。
淚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股酸楚蔓延開,米薇抽泣著,哽咽著,雙手緊抱,“不,不行,我們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車尾的煙霧越來越濃,熏得人睜不開眼睛,一團火苗在車尾箱冒起,車艙內(nèi)的溫度陡然升高。
“薇薇,不要管我,不要管我?!?br/>
君奕衡帶著不容違抗的氣勢,眸底全是視死如歸。
倔強地忍住淚水,身體一縮,一只手伸到了君奕衡的雙腿處,散落的玻璃碎片將她的手掌劃出一道道血痕,撕心裂肺,痛徹骨髓。
“不要放棄,如果你愛我,就不要拋下我?!?br/>
一邊努力著,一邊與他交談著,此時她必須讓他保持清醒,一旦再睡過去,恐怕很難再醒來。
直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去珍惜。
此時的米薇就是這樣的心情,從那一夜纏綿后,她的心底就被他的影子所占據(jù)。
愛她就不要拋下她。
身體微微一顫,一絲柔情從內(nèi)心深處滋生,他愛她,愛得深入骨髓。
不能拋下她,他怎么舍得拋下她。如果還有來生,他一定要好好愛她。
沒有聽到君奕衡的回應(yīng),米薇擔(dān)心不已,急切道:“君少,你如果還是男人,就給我挺住,你難道連一個女人都不如嗎?”
“薇薇,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嗎?”半晌后,君奕衡的聲音低不可聞,氣若懸絲,混混沌沌。
“你只要能挺住,我什么事都答應(yīng)你?!本群獾牡兔誀顟B(tài),讓米薇再次心里一凜,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你要……咳咳……要好好的活著,把我忘了。咳咳……”君奕衡說道最后,已經(jīng)干咳連連。
啪。將那卡在君奕衡雙腿的鐵皮扳開,米薇用盡全力,抱著君奕衡的身體一用力,兩人的身體總算是恢復(fù)了自由。
“你要活著,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br/>
米薇強忍著劇痛,用腳猛踹著變形的車門,嘴里一邊回應(yīng)著。
砰砰……強忍著腿上的劇痛,她用力地踹著車門,俏臉上已經(jīng)染滿鮮血。
爆炸一觸即發(fā),火苗已經(jīng)蔓延開,近在咫尺,變形的車殼滾燙滾燙……
嘭嘭……直到雙腿疼得一片麻木,那塊卡死的車門終于被踹開,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鼻而入,讓米薇混沌的腦子清醒不少。
“君少,我們走?!北е群馄\浀纳眢w,雙腿一蹬,兩個人抱作一團,滾入了一條狹窄的溝壑里。
撲通撲通……冰涼的水將兩個人淹沒,轟隆隆……一聲高過一聲的爆炸聲在頭頂處響起。
升騰而起的濃煙將整個天際染成烏黑,天地為之變色,浮在水里的米薇踹著粗氣,小心肝提到了嗓子口。
他媽的,太懸了,真是生死一刻。
還沒來得及,心里慶幸,就感覺懷里的身子一沉,她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老大,老大……”一陣焦急的大喊響起,白玫瑰幾個人的影子出現(xiàn)在眼前。
米薇抱著君奕衡的身體,剛欲用力,腦子卻突然一陣犯暈,下一秒便失去了知覺……
坦布爾大學(xué)醫(yī)院,重癥監(jiān)護室內(nèi)。
滴滴……眼花繚亂的儀器設(shè)備,發(fā)出急促的刺耳的聲響,身上插滿管子的君奕衡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刀削般的俊臉上蒼白得嚇人。
“加壓。一、二、三……”搶救醫(yī)生面露慎重,指揮著下屬,動作熟練而快捷。
“心跳30,血壓30……”盯著監(jiān)護儀的護士,露面凝重,時時匯報著生命體征。
監(jiān)護室內(nèi)忙作一團,病房外,冷宇浩雙手貼在重癥監(jiān)護室外的鋼化玻璃上,透過玻璃眼睛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君奕衡,俊眉緊擰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冷少,剛才我家老爺子打電話來了,這次君少如果有什么閃失,估計我們兩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眉頭緊鎖,不停地抽著煙,白彥鵬瞥了眼病房內(nèi)忙碌的情景,憂心忡忡。
“放屁。他不會有事的。”
冷宇浩轉(zhuǎn)過身,怒目而視,他知道君少的背景,一旦出事,他們這幾個紅色家族肯定被殃及,但是他不敢去想,這也不是他該想的。
對于他們這種二世祖來說,天塌下來了,自然有老一輩頂著。
“唉……希望吧,我也不喜歡失去一個好朋友?!睂τ诶溆詈频膽嵟?,白彥鵬并沒有生氣,猛吸了口煙,嘆息道。
“來一根煙。”半蹬在旁邊的肖晟灝,站起身,臉色凝重,他突然有一種想抽煙的沖動,心里堵得慌。
白彥鵬并沒有猶豫,掏出一包煙,給冷宇浩和肖晟灝都發(fā)了一根,給自己又點上一根。
三個男人就這樣默默地抽著煙,心里沉重,時間仿佛停滯般,讓他們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另一間重癥監(jiān)護病房內(nèi),米薇雙目禁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四肢纏滿了綁帶,俏臉上毫無血色。
賊玫瑰五個女人安靜地站在病床邊,臉上盡是擔(dān)憂,雖然剛才醫(yī)生說,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都已經(jīng)昏迷了半天了,怎么能讓她們不擔(dān)心呢。
時間一點點流逝,病房內(nèi)死寂一片。
長而翹的睫毛,微微抖動,眼皮一動一動,讓賊玫瑰五個女人驚喜萬分,“老大,老大,你醒了。”
重若小山的眼皮,總算被撐開,刺目的光線,讓米薇忍不住瞇了瞇眸子,看到五個臉上掛著驚喜的女人,身體微微一動,一陣疼痛襲遍全身,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老大,別動。沒事了。”白玫瑰俯下身,用手撩開擋著米薇秀眉的劉海,關(guān)切道。
他怎么了樣了?腦子中突然浮現(xiàn)君奕衡的身影,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焦急道:“他怎么樣?”
看到米薇一臉急切的表情,白玫瑰秀眉一蹙,但很快恢復(fù)正常,嘴里安慰道:“沒事,你們命大福大,不會有事的?!?br/>
米薇察言觀色的能力何等厲害,感覺到不對勁的她,心里一疼,略帶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悲戚,“他是不是……是不是……”
無論她如何堅強,都沒有把“死”字說出口,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徹骨髓,他還是拋下了她。
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不這么絕情,不這么無情,他就不會出事。
懊悔不已,生不如死。
淚水奪眶而出,眼眶微紅,蒼白的俏臉更加蒼白。
看著米薇泣不成聲的模樣,賊玫瑰五個女人同樣淚流滿面,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大流淚,這么倔強的女人,這么要強的一個女人,能讓她如此泣不成聲,這樣肝腸寸斷,這絕對是悲傷到了極點。
“老大,不會有事的,醫(yī)院請了最好的醫(yī)生在搶救,一定會沒事的?!卑酌倒逵檬帜ㄈッ邹毖劢堑臏I水,哽咽道,她與米薇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作為女人,她明白老大此時的心情。
貝齒緊咬著薄唇,強忍著讓淚水不再溢出,米薇雙手一撐,雖然痛得冷汗直冒,她還是坐起身子,用不容違抗的語氣道:“扶我過去。”
白玫瑰眉頭再一次緊鎖,五個女人對視一眼,猶豫了一下后,還是伸出手扶住米薇疲軟的身體,這一刻她們只能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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