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火球仿佛攜著天威,朝血虢、朔皿兩個修羅壓去,火球巨大,看似笨重,速度卻是奇快,剎那而至,血虢二人還在拼命抵抗肩上那只手掌傳來的可以燒灼靈魂的奇異火焰,話都說不出來,那火球如果落到他們身上,必定當(dāng)場被滅殺。
地上匍匐,動彈不得的白浪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求生的欲望,以他的修為,面對林在北的威壓,連靈力都調(diào)動不了,全身肌膚赤紅滾燙,有些地方已經(jīng)灼燒起來,痛苦難耐,看著摔落在遠(yuǎn)處的白衣女子,口中喃喃自語,臨死之前腦中萬千畫面閃過,他想起來即使由始至終沒有母親的關(guān)愛,出生以來面對全府的冷嘲熱諷,在他身邊,依然有一個愛著他的妹妹。
可就是他,親手將其送給鬼門鬼界,那時候自己為什么就能這么狠心?此刻心中的愧疚之情如春藤蔓延,眼中不禁流出兩行淚水,但很快就被高溫蒸發(fā)。
天威不憫,懺悔,為時已晚。
他看了一眼上方在作無謂反抗的血虢修羅,心中的有些寬慰,看來有林在北在,這兩個鬼界鬼物今夜必死,那就傷不得妹妹了,今夜之后,楠城就沒有了白府,妹妹何去何從那就聽天由命吧,至少不會落到鬼界修羅手中。
想到這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神情不再痛苦,赤火洶洶,最后一絲生機(jī)也被燒成虛無...
白浪的旁邊,一個圓鼓鼓的肉球盤膝而坐,盡管暴雨大如潮水洶涌,那赤紅的火焰好像連雨水都能燒著,他身上的衣物已經(jīng)被燒得一干二凈,邊上的黑色巨鐮已經(jīng)化為一攤黑水,此人正是鬼門門主,往日的息明道人。
他看了一眼徹底化為火人的白浪,亡魂皆冒,因為他身上也有幾處肌膚燃燒了起來,無論他怎么運轉(zhuǎn)鬼陰大法,那無孔不入的赤焰就像萬千螞蟻,在慢慢啃食他的身體,消亡,只是時間問題...
白曦諾與劉星跌落在百丈之外,雨水之大,已經(jīng)在地上匯聚成數(shù)條溪流,在二人旁邊急急流過,不斷沖刷著二人身體,冬夜寒冰,如冷水澆面。
劉星睫毛微微一動,呻吟一聲,厚重的眼皮子慢慢張開,意識恢復(fù)的一剎那,他感覺熱浪滾滾撲面而來,身上的每一處都異常滾燙,眼前的景象卻是大雨磅礴。
這感覺有些詭異,他依稀記得和白曦諾御劍飛行,快到天穹地界,半途卻殺出個高瘦黑影,二話不說就對二人發(fā)起攻擊,白曦諾在他手中撐不過十招,黑影所用靈技和那白浪十分相似,卻又更甚一籌,所用招式狠毒老辣,他想速戰(zhàn)速決,大傷未愈的白曦諾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那高瘦黑影沒有將二人置于死地,劉星昏黑閉眼前,對上的是一雙眼窩凹陷,在黑夜中眼白分明的精芒雙眼,一掌劈來,劉星毫無反抗之力,立即昏了過去。
之后再一睜眼便是躺在這泥濘的山地上,身邊還有昏迷不醒的白曦諾,原本的一身白衣上全是烏黑泥濘的泥巴,但掩蓋不了她天仙般的玉靨,劉星忍著半個身子疼痛,艱難地爬過去,握住她的手,將她護(hù)在懷中,為她拂去臟水。
他望著天上的巨大火球,看到火球之上,有個握手巨刀的紅袍男子,立于天地之間,威嚴(yán)如神,而后他駭然發(fā)現(xiàn),火球落下的方向,是那高瘦男子,不過此時的他正處于赤火之中,神情痛苦不堪,不由得心下稱快!
“那紅袍男子是誰?今夜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為何有這么多大神通的人出現(xiàn)?”
劉星越想越覺得自己卷入了一場未知的迷局,他有點想念以前和妹妹奶奶生活的日子,起碼他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像現(xiàn)在這樣無力,曾經(jīng)對仙人的那份向往,被現(xiàn)實中自己的弱小擊打得遍布裂痕。
他想起了好多人,包括那個精明老成的林府胖子。
當(dāng)他再次抬頭,那熟悉的胖子,正立在數(shù)十丈之外的半空中,腳踩赤焰,微笑著看著他。
劉星驚呼:
“林尊?!你怎么在這里?!”
林尊指了指那紅袍男子,喊道:
“此番說來話長,等我二伯結(jié)束這場戰(zhàn)斗,我再與你細(xì)說!”
二人相隔較遠(yuǎn),傳到劉星耳中,他依稀能辨認(rèn)清楚,他望了一眼紅袍男子,心道:
“林尊二伯?武堂堂主林在北,拿著大刀的那個?”
劉星在林府的時間不長,只見過林尊的母親、歐陽桀以及幾位仆從,以及那神秘兮兮的葉叔,傳聞中的一府五堂,從未拜見。
此時的他很是震驚,林侯府的實力,當(dāng)真強(qiáng)悍!
不過現(xiàn)在的他無心細(xì)想,因為那巨大火球不斷朝頭頂上的兩人壓下,每下降一寸,山體就顫抖一次,山上碎巖崩落,大片大片的樹木連根拔起,掉落在他的身邊,劉星死死護(hù)著懷中的白曦諾,仙女姐姐救過自己的命,就算是死,也要護(hù)她周全!
此時林尊很想去到劉星身邊將他救起,無奈腳下的那團(tuán)赤焰,不聽他使喚,只能干眼著急,希望二伯的火球威力能控制得好,莫要傷到劉星才是。
天上的林在北看了一眼劉星,心道;
“那小子就是三妹看中的人選?嘿,小小年紀(jì)倒是懂得憐香惜玉...”
只見他隨手一揮,劉星身邊一丈之內(nèi),生起半圓火罩,將他護(hù)在其中,那些巖碎斷木,撞在上面頓時被燒成黑炭。
劉星向林在北投向感激的目光,后者略略點頭,再次看向血虢修羅二人,左手抬起,下壓,火球下落的速度徒然增大,不滅血虢,誓不罷休!
血虢、朔皿二人再也抵擋不住,想要開口求饒,但剛一張口,被熱浪所嗆,他們內(nèi)心后悔萬分,今夜招惹了什么樣的一個人?!兩人修為都是堪比人族玄海境高手,在鬼界之中鮮有敵手,即使是鬼帝的鬼兵鬼將都要讓他們?nèi)?,現(xiàn)在竟然被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血虢的心中是明白的,隨著焽炎裂天刀的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猜到了林在北的身份,早知道林府有這么一號人物,他打死也不會招惹。
但以林在北的身份,怎么會在人族侯府之中?!
眼下他無暇細(xì)想,只希望林在北能法外開恩,放過他與朔皿修羅。
可是,林在北的眼神之中沒有絲毫憐憫。
焽炎裂天刀再次顫吟,林在北心領(lǐng)神會,用別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說道:
“我當(dāng)然知道殺了他們二人后鬼界不會善罷甘休,但,那又如何,三百年了,多少嬰靈被奪走了輪回之道?看來這鬼界是時候讓鬼帝陛下整頓整頓了,我現(xiàn)只不過替他們清理一番,倘若鬼界要以此挑事,那要他們先掂量掂量值不值!”
焽炎裂天刀沉默了幾息,再度顫吟。
林在北一頓一答,像是在自言自語。
“在望死后,老祖是親自欽點了幾個人,但是我們兄弟幾個都不愿意,因為沒人能頂替在望的位置,況且的他死尚未調(diào)查清楚,我們不想就此了事。”
“老祖不會發(fā)怒的,在望的死已經(jīng)足夠償還了當(dāng)年犯下的錯,以死謝罪難道還不夠嗎?”
“我知道人界三族大戰(zhàn)不可避免,十年來我們是找了幾個人,但結(jié)果都一樣,那些天生靈脈的人,一個比一個貪心,而且一個比一個驕傲,自以為仗著天生靈脈就目中無人,除了那個被六弟壓在獄堂之下的怪物,最終下場都一個樣,連第一次的傳承都經(jīng)不起,不過這次,三妹找的...不,林尊那胖子找的人還不錯?!?br/>
林在北看著地上的劉星,微微一笑。
“恩?你問出云去了哪里?我們也不知道,確定的是他沒有回到神界,那家伙重情重義,和三弟一個樣,三弟死后,和那白猿的老爹云游四海,只是每次傳承之時,他都會回來一次,你知道,這件事非他不可?!?br/>
“你說來不及?”林在北苦笑一聲,“誰知道呢,按照三妹說的,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唄,這天下始終要人守護(hù)的?!?br/>
話音剛落,那攜著天威的火球已然將血虢二人吞吃殆盡。
鬼界三十六名修羅,今夜,少了兩名。
林在北再次揮刀,火球化為一道十丈火舌,往焽炎裂天刀倒退而回。
余下眾人見兩個修羅被滅殺,心中終于松了一口氣,火光映照之下,看著遍地焦黑的泥土,樹林,諸多將士的尸體,原以為今夜之戰(zhàn)就此結(jié)束。
可是山體再度劇烈顫抖,旁邊那不知名的高峰上,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斷石之聲,山下的大地,忽然崩開了數(shù)道百尺裂縫!
那匯成溪流的泥水,大片的樹木土塊,全都落進(jìn)了裂縫之中,霎時間,山中混亂一片。
林在北環(huán)視那磅礴大雨,再看看地上的巨大裂縫,心道:
“不好!這雨下了這么久,這次的動靜搞得這么大,加上從地下召喚出來的嬰靈破壞了山體泥土,恐怕這次搞出了泥石流!”
念頭方起,只聽山上“轟隆”一聲,一股百丈寬的泥石流傾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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