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青還是頭一回見到皇子在慕容塵跟前這樣慫。
這……
她瞧著有些愣,又看慕容塵,就跟做夢似的。
那微微瞪大的眼睛,小貓兒受驚一般的神情。
慕容塵瞇起的眼神,再度微微加深。
正這時(shí),門外忽然又想起一陣腳步聲,還有剛剛名叫‘芳琴’的婢女說話的聲音,“就是這里了,剛剛慶王殿下,強(qiáng)行要進(jìn)來,奴婢攔都攔不住。也不知道花二小姐在里頭更衣,可是……”
杜少慶有點(diǎn)傻。
慕容塵朝他看了一眼。
他立刻抬著一張打成豬頭的臉,萬分投誠地說道,“我知道怎么做!千歲殿下放心!”
慕容塵勾唇,一攬花慕青的腰,騰身一躍,消失無影。
“哐!”
門被從外頭推開。
烏泱泱的一大群人,走了進(jìn)來。
杜少慶一下子從地上爬起來,破口大罵,“賤婢,竟然敢暗害本王!”
說著便撲過去,一把揪住那芳琴的頭發(fā),將她從人群里拖出來,扔在地上,一頓拳打腳踢!
嚇得眾夫人小姐驚叫連連,好一通亂。
褚秋蓮站在門口,急切地朝屋子里一瞧——竟然無人?
不由暗驚。
再看火冒三丈的杜少慶,以及他臉上的傷勢,皺了皺眉。
花月蕓更叫不滿地問:“母親,花慕青那個(gè)賤人怎么不在?”
這么完美的計(jì)策,居然又讓她逃了?
她難道是妖怪變得不成?!
褚秋蓮一把按住花月蕓的胳膊——小心說話!
就聽后頭眾人齊齊高呼,“公主殿下!
回頭一看,大長公主竟然不知何時(shí)站在了她們身后!
而剛剛花月蕓那句話,她又不知道聽沒聽到。
只聽她淡淡地開口,“來人,去把慶王拉起來,像什么樣子。”
杜少君從后頭含笑走出,拉起杜少慶,“五哥,是不是酒喝多了,快隨我去醒醒酒吧!
杜少慶就勢離開,還一邊罵罵咧咧不停。
再看那芳琴,已經(jīng)趴在地上,呼氣多進(jìn)氣少了。
大長公主又環(huán)顧一圈,最后視線在褚秋蓮跟花月蕓身上停了停,片刻后,才挪移開,冷冷說道,“來人,把這奴才拖下去,不要讓她死了。今日到底如何,叫她吐干凈來!”
春荷跟在公主后頭,瞧了眼更衣室內(nèi),蹙了蹙眉。
兩個(gè)內(nèi)監(jiān)走進(jìn)來,將芳琴拖走。
眾人隨著大長公主再次往花園方向行去。
路上很快歡聲笑語鶯鶯燕燕一片,卻唯獨(dú)褚秋蓮此時(shí)心中已如困獸焦躁。
本想借著今日宴飲除去花慕青,沒想到居然三番兩次地讓她逃了。
還有極有可能得罪了大長公主。
不行,那個(gè)芳琴絕對不能留!還有花慕青,必須盡快一并鏟除!
否則,讓她繼續(xù)這么下去,怕是要完全替代她們母女地位!
只是……
這花慕青,如今到底去了哪里?
……
花慕青被慕容塵摟著,一路起起落落,最后似乎來到的是大長公主府一處常用來招待外客的客廳處。
客廳有一處偏房,布置得十分華美又兼具秀雅。
內(nèi)里一張讓人休息的竹榻,塌上一只矮腳桌,桌上一套璀璨華麗的琉璃飲酒器具,里頭是尚未喝完的鮮紅葡萄酒。
慕容塵熟門熟路地往上一歪,給自己倒了一杯。
看來他方才就是歇在這里了。
花慕青在幾步外略遲疑了下,還是福身道謝,“多謝殿下出手相救。”
慕容塵勾唇,晃了晃手里的血色液體,撩著眼皮看了她一眼,反問:“你可知你身上這件裙子的來歷?”
花慕青垂著的眼睫輕輕一顫。
隨后溫溫軟軟地點(diǎn)頭,“皇后娘娘曾與慕青說過百花宴上,憐溪郡主穿過這條裙子,而……大長公主似乎極為悲傷!
“悲傷?”
慕容塵忽而笑著搖了搖頭,“那個(gè)蠢女人,果然什么都不懂!
花慕青咬牙。
“所以?”
慕容塵雖是嘲諷了一句,但面上卻并沒有多少嘲諷的神色,只是一抹極為復(fù)雜的情緒一閃而過,隨后再次看向低頭的花慕青,“你是想投靠杜昭南?”
花慕青也不掩飾,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
慕容塵挑眉,“你倒是聰明!北悴辉僬f話,慢慢地飲了手里的酒。
一杯喝完,見花慕青還假模假樣地站在那里,靜默不動(dòng)。
腦子里便不由又浮現(xiàn)她剛剛準(zhǔn)備殺了杜少慶時(shí)臉上閃過的熟悉的冷冽絕寒。
當(dāng)真跟那個(gè)女人一模一樣!
眸中暗色涌動(dòng),以手指叩了叩矮腳桌面,“還不過來伺候本督喝酒?”
花慕青只覺心頭一股小火苗一個(gè)勁晚上躥,很想把那葡萄酒一下給灑他臉上去!
垂眸彎唇輕笑著,走過去,小心地給他倒了一杯酒。
才要后退。
忽然手腕被捉住。
心下一驚,才抬起眼,就見慕容塵揚(yáng)眉邪笑,往回一收。
她一下失重,迎頭就栽進(jìn)了他的懷里。
正正好好坐在他的腿上,整個(gè)人,都被他圈在了懷里!
那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
還有這人近在咫尺的呼吸,一陣陣掠過她如今細(xì)膩又敏感的肌膚。
花慕青那張閉月羞花的嬌臉上,登時(shí)就潤紅了一片!
她立時(shí)伸手去推他,“殿下這是作甚,快放開我!
慕容塵卻帶著那慣有的瞧不清看不透的似笑非笑,一手捏住花慕青的下巴,另一手則拿起那琉璃杯。
以強(qiáng)迫的姿態(tài),將杯子里的葡萄酒,一滴不剩地灌進(jìn)了花慕青的口中!
入口甜澀又柔綿,雖不比大理朝那常喝的花雕濃香,卻也別有一番入喉難忘的味道。
花慕青前生時(shí),是極能喝酒的,西北的燒刀子都不在話下。
而此時(shí),這一杯葡萄酒飲下,卻立刻隱隱有了微醺之意。
不至一會(huì)兒,原本就潤紅的臉上,竟浮現(xiàn)起一抹極艷麗的煙霞。
那雙黑眸子里,都像是被雨潤了一遍,憐弱嬌惜,像極了等人采摘的朝露花朵兒。
她分明意識(shí)里明白——因?yàn)槿缃襁@身子從未飲過酒,此時(shí)已經(jīng)醉了。
身上卻不受控制地發(fā)軟。
搖搖晃晃地又想站起來,卻被慕容塵又一拉,就這么軟綿綿地讓他禁錮在了臂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