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鑒銘你往北走?!?br/>
“去哪?”
“蓬萊,那里被人稱為……‘武者的故鄉(xiāng)’。”
武者的……故鄉(xiāng)?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地方?
鑒銘有些好奇,說起武術的事情,他就格外的感興趣。
“那是一個……什么樣的地方?”
神算想了想,運籌帷幄,他還是打算把這些話說給鑒銘聽。
“那是一個國家,一個與世隔絕,同時與世無爭的國家?!?br/>
“但這個國家不一樣,世上只有這一個國家關心它自己是什么。而其他的國家則只是知道他們是什么?!?br/>
鑒銘覺得,神算說的話有些匪夷所思,更像是話中有話。
于是他追問道:“其他的國家就不關心他們是什么了嗎?”
嗯…………
拉著長音,神算在組織語言了。
對與鑒銘,他就要比其他人更下功夫,更細心的去安排。
終于,神算想好了怎么說。
神算安排鑒銘的這個去處,就不單單只是讓鑒銘提升自己的武藝而已。
如果真的只是那樣而已,還不如自己親手來教。
可……如果自己來教的話,那反而就有些脫離現(xiàn)實,無法達到最好的效果了。
為此鑒銘必須自己去開拓自己前進的方向。
授人與魚,不如授人與漁。
非此不可。
終于,神算還是組織好了語言,他開口說道:“他們假裝知道,就像是我現(xiàn)在就在假裝,就像你現(xiàn)在一樣在假裝?!?br/>
假裝……這已經不是在談論國家的問題了。
神算就打算把那個國家的事情讓鑒銘自己去一探究竟,眼下,鑒銘的前進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聽了這話,鑒銘也被神算的話術所誤導,直奔這與自己有關的話題而去了。
“假裝……?我在假裝什么?”
神算已經計算出了這個對話接下來的一萬種可能性。
他流利的回答道:“你在假裝……你無法相信命運。”
命運,這是一個很沉重的概念,鑒銘也的確并不相信。
別說鑒銘了,就是世上大多數(shù)人,也不見得會相信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鑒銘不服,自己不相信命運是確確實實的事情,可眼下的神算,就在說他在作假,說他在裝。
說他裝作自己不信命運。
他立刻反駁道:“如果說我相信的話那才是妄想,對我而言……從來都只有什么人在什么時候做了什么事而已?!?br/>
感覺這些還不夠,為了讓自己的意志更加明確,鑒銘又補充了一句。
“僅此而已?!?br/>
唉…………
神算,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隨著這一聲嘆息,天地仿佛也跟著一起失去了顏色。
但那也緊緊發(fā)生在一瞬間。
很快,很快,甚至快到只有知音才注意得到。
接下來,神算搖了搖頭,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語重心長的對鑒銘開口說道:“鑒銘,那個就叫做……命運啊?!?br/>
………………?
鑒銘去細細思考神算話里的可能性。
命運……到底是什么呢?
什么人,在什么時候……做了什么事……?
他說這就是命運。
那難道……我那天在那里選擇了那銀色的死之面具……
就是我的命運?就是我選擇的命運?
思維把可能性連接在了一起,漸漸的化作了現(xiàn)實,化作了未曾設想過的一條道路。
他急忙的對神算問道:“難不成是我嗎?一直以來,這些死亡,都是因為我嗎?”
天機,不可泄露。
神算不能說的太多,不能說的太明顯。
太早了,這對現(xiàn)在力量不足,心智仍不成熟的眾人來說,還太早了。
所以他把那話說的盡量委婉,盡量通俗易懂。但卻沒有正面回答鑒銘的問題。
“如果你選擇相信這些事情都是因你而起,那你余下的一生就能相信,你是特別的,你可以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讓鑒銘相信自己,畢竟鑒銘一直以來,都是順從自己的內心做事的。
可鑒銘的心就告訴他有些東西不可以相信,比如……命運。
這種不可違抗,把所有人都用鐵鏈綁在一起的巨大力量,鑒銘就否認它的存在。
“不相信,我不相信什么命運,我不相信這么巧,我就會給身邊的人帶來死亡?!?br/>
……………………
沒察覺到,沒關系。
神算還準備了千萬種說法讓鑒銘理解。
他立刻開口道:“那你相信愛情嗎?”
………………
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問題就把鑒銘從正經的思緒中拉出。
讓他去思考眼前新鮮出爐的問題。
年輕懵懂的鑒銘有些緊張。
他把目光投向了知音。想起了銀鈴。
是銀鈴教會了自己,即使會受傷也好。要直接傳達自己的感情。
如果藏著掖著,自己的戀愛就會變成別人的戀愛了。
鑒銘很討厭那樣,他絕對不想后悔。
于是他鼓起勇氣,當著知音的面說道:“在與知音相遇之前,我并不相信?!?br/>
微笑,浮現(xiàn)在了兩個沒有靈力之人的嘴角上。
看到知音笑得甜美,鑒銘也松了口氣。
可接下來等待著他的,還是幾乎無窮無盡的哲學問題。
神算也笑了,鑒銘的回答正中他下懷,與此同時,還順便確認了他對知音的感覺,一舉兩得。
他開口繼續(xù)道:“所以在你遇到之前,你并不相信……而世界之所以改變就因為你相信了。”
………………
沒錯,神算說的一點都沒錯。
他永遠都是對的,直到永遠都會是最正確的。
“相信的力量可以改變世界,你知道相信這力量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嘛?”
……………………
鑒銘想不出來,但他想立刻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是什么?”
神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寂,好像擔憂著什么即將發(fā)生的大事。亦或者……是即將出現(xiàn)的……什么人。
他悠悠然道:“那就是不管你信或不信,該在那里的東西,一直都會存在于那里?!?br/>
“而當你真正與那東西相遇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它一直存在的話……就會為時已晚了。”
“所以……去相信吧,去相信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存在的,去相信那些科幻中,電影螢幕里的東西也是真實存在的,這樣,就不會再被打個措手不及了?!?br/>
……………………
神算意思說的已經很明白了,可鑒銘的心中仍有迷茫。
存在……相信?
鑒銘到底應該相信些什么?
他相信的那些東西又存在于哪里呢?
好像看透了鑒銘心中所想,神算安慰道:“沒關系,現(xiàn)在不知道也無所謂,去蓬萊看看吧,答案就在那里。”
…………
“嗯?!?br/>
已經有了解決方案和答案,神算的話語,就是這么的可靠,就是這么的暖人心扉。
世界上存在著制造問題的人和解決問題的人。
神算,他就是絕對的后者。
已有了安排,三人就此準備離去。
推開大門,神算叫住了他們。
看著這些即將只身踏上旅途的年輕人,他的眼里掠過絲絲不舍。
如果可以……如果他還有力量……
他絕對,絕對不會讓這些仍然年輕且擁有光明未來的戰(zhàn)士們踏上旅途。
可現(xiàn)在,毫無靈力的他只能在這里與知音一起靜靜的守望他們。
他露出了英姿勃發(fā)的爽朗微笑。
他說:“兩年。兩年之后,無論發(fā)生什么,你們一定都要回來這里。”
“再見,諸君,愿你們一路順風,察覺到命運的真諦。”
……………………
知音送眾人走出了大門。
在坐電梯的途中,幾人就已經決定好了,事不宜遲,趁熱打鐵,明天一早,就各奔東西,踏上旅途。
撲通。
剛剛出了大門,知音就按耐不住的撲到了鑒銘的懷里。她盡情的撒嬌。
嘴里大喊著:“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你真的真的~很喜歡我!”
還被圓善和青山看著,鑒銘有點害羞,卻很享受這一刻,所以并沒有推開知音。
世上再沒有什么比兩情相悅更讓人歡喜的事情。
知音此時此刻就像一只要和主人離別的小貓一樣趴在鑒銘身上。
她把嘴巴輕輕的湊到了鑒銘耳邊。
輕聲細語,用不讓旁邊兩人聽到的音量小聲對鑒銘說:“你猜怎么著?………………我也喜歡你!”
……
鑒銘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的臉也開始微微變紅,發(fā)燙。
他不斷撫摸著知音柔順的頭發(fā)。
………………
一段時間過去。
剛剛失去一生摯愛的青山和從來都六根清凈的圓善終于看不下去了。
使了一個眼色,露出狡詐的微笑。
青山拽著鑒銘的褲腰帶,圓善按著知音的肩膀,好不容易才把兩人分開。
“好了好了知音姑娘,俺們先走了??!”
“嗯,知音,多保重了。”
“嗯?!?br/>
知音微笑的把小手放在胸前,揮舞著的同時,還小聲的對鑒銘說出了告別。
“鑒銘,兩年后再見啦!”
她的臉上仍掛著十足的燦爛微笑。
兩年,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眨眼而已。
被兩人架著的鑒銘也揮了揮雙手,微笑著向知音道別。
他仍不知道知音的身份和來歷。
但他直到知音也喜歡自己。
對他來說,知道這一點就夠了,就多于足夠了。
這就是,愛一個人所有需要知道的所有條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