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見時機成熟,滿意道:“很好,過兩天就能夠到達塔木鎮(zhèn),到時我們再好好慶祝一翻,現(xiàn)在還請大家各司其職。這些死了的,竹竿劉你去找到他們手下最得力者,告訴他們,他們晉升了。”
瘦猴面色一喜,這種差事就像是宮里的太監(jiān)傳遞圣旨,自然少不了他的好處,而且還是自己去選擇性的提拔,里面的貓膩可就大了去了。
沒想到自己剛剛小小的一番表現(xiàn)便得來了這樣的好處,看來這個新主子實在是慷慨的多啊。
他激動的率先叩拜道:“弟子一定不負所托?!?br/>
瘦猴故作疲倦的輕撫了一下額頭,揮手道:“散了吧,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是!”
眾人齊聲應(yīng)道,而后恭敬的退出了庭院,更有體貼者還不忘拖走地上的尸體。
待眾人退去后,瘦猴一臉媚笑道:“主人,我做的可還滿意?”
宋知命笑了笑,道:“我說過,這里除了你,再沒有比你更合適當宮主的人,現(xiàn)在我依然認同。”
瘦猴長呼了口氣,道:“這我就放心了?!?br/>
宋知命沒有再在此問題上過多探討的意思,轉(zhuǎn)而問道:“塔木鎮(zhèn)可是在通往暴亂原中心位置的路線上?”
瘦猴疑惑道:“當然,不過主人難道是想去太一宗分館?”
宋知命眉頭一挑,道:“怎么,你也知道?”
瘦猴心有余悸道:“知道,當然知道,生在暴亂原的人怕是沒有人不知道,只是那里去不得啊!”
宋知命淡淡道:“為何去不得?”
瘦猴凝重道:“因為去了那里的人,就從來沒有出來過的。主人,你確定你要去?”
宋知命肯定道:“非去不可,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進去了便出不來,至少在我們身邊就有一個?!?br/>
瘦猴怔了怔道:“誰?”
宋知命道:“那個躺在屋里的老頭子?!?br/>
......
塔木鎮(zhèn)是暴亂原里少數(shù)的幾個小鎮(zhèn),它們之所以能夠在這個惡劣的環(huán)境下生存,靠的就是有水源。因為有水,所以這里竟然還存在了些植物,不過由于此地天氣陰暗,大多數(shù)都是蕨類植物。
這個世界的人當然不知道什么是蕨類植物,但是宋知命知道便可以了。
走在破爛狹窄的街道,望著那隨處可見的綠意,終于有了點掙脫地獄回到人間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卻不是只有宋知命一人才有體會的,經(jīng)過長時間艱難困苦來到這里的人相信都會有這樣的感覺,魔神宮的弟子也不例外。他們正開懷暢飲,一面百無禁忌的放松自己,一面慶祝新任宮主上位。
狹小的小鎮(zhèn)上突然多出了近萬人,卻依然不顯得擁擠,因為這里雖然街道很窄,但是面積卻很大?,F(xiàn)在,不管是酒樓、茶館,還是青樓、賭場,都是最熱鬧的地方。
宋知命本不是個喜歡湊熱鬧的人,所以他獨自走進了一家生意冷清的酒家。
這屋子雖不小,門窗卻又小又窄,漆黑油亮的木門虛掩著,一點也沒有開門做生意應(yīng)該有的樣子。要是宋知命小時候管理宋家商號那會兒,遇到這樣不會做生意的家伙,一定好心的提點幾句。
這樣的酒家當然沒有招牌,只在灰撲撲墻上用黑炭寫著個大大的“酒”字。
他推開木門便走了進去,里面不大不小的一間屋里,擺著四、五張木桌子,十幾二十張長條板凳。
這時正有七、八條大漢圍著桌子在投骰子,規(guī)矩不多,就賭點數(shù)大小。左邊的柜臺里,坐著個馬臉,山羊胡子的小老頭,此時正在打瞌睡,嘴里一管旱煙,火早已熄了,那邊的呼么喝六之聲,幾乎把房頂都震垮,他卻似什么也沒有聽見
忽聽門外蹄聲響過,一個人沒頭沒腦的撞了過來,嘶聲狂呼道:“水...買水......”
掌柜的還在打瞌睡,賭錢的大漢們,更沒有一個回頭的,這人跟蹌沖到柜臺前,嘎聲道:
“掌...掌柜的賣些水好么?我...我有銀子?!?br/>
掌柜的半瞇著的眼睛眼睛里閃過一絲明亮,露出笑臉道:“有銀子還怕咱們不賣水么?財神爺上了門,哪里會有往外推的道理?”
這人大喜道:“是...好......”
他嘴里含含糊糊的,連話都說不清了,顯然在荒原里已經(jīng)好幾天滴水未進了。
當,一聲輕響,銀子擱在了柜臺上,竟足足有三十兩銀子,這要放到外面,怕是做好幾桌上好的酒席都夠了。
掌柜的眼里閃過一絲笑意,但人卻還是不動,既沒有收柜臺上的銀子,也沒有去為客人取水。
那人吃驚道:“水呢?”
掌柜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不夠,你的銀子還不夠!”
這人咬了咬牙,又掏出三十兩。
掌柜的又嘆了口氣,又搖頭。
這人眼睛里幾乎已冒出火來,但瞧了那邊賭錢的大漢們一眼,立刻又軟了下去,狠了狠心,又往懷里掏銀子。
他一面掏,一面冒汗,那掌柜的卻還在嘆氣。
這人終于忍不住了,他大喝道:“二...二百一十兩銀子,還...還不夠?”
掌柜的笑嘻嘻道:“客官若只想買二百一十兩銀子的水,自然也可以。”
這人驚喜道:“好,就...就買這么多吧”
掌柜的咳嗽了一聲,道:“阿剛,替這位客官送二百一十兩銀子的水來?!?br/>
那阿剛正在投骰子,其中幾人垂頭喪氣,一人卻緊緊的盯著他,顯然他已是最后一個,桌上那堆銀子的歸屬,就看他這把。
啪的一聲后,裝筷子的竹筒被拿開,是三點,三個“一”,這里可沒有豹子一說,看的就是大小,顯然沒有再比這個點數(shù)還小的了。
輸了錢的人,當然會心情不好,只見阿剛提著個銅壺,“砰”的一聲便摔在了柜臺上,道:“你這兔崽子,王八蛋,真是晦氣,你以來我就輸錢,你干嘛不死在外面?!”
這銅壺居然不小,那人狂喜,完全將阿剛的污言穢語拋之腦后,連連道:“多謝...多謝......”
他一把搶過茶壺,就往嘴里灌,果然有水落在他舌頭上,他舌頭剛一涼,水已經(jīng)沒有了。
茶壺雖不小,里面的水卻很少,簡直少的要命。
宋知命不禁愣愣的望著他面前的哪壺酒,這到底得要多少銀子?!
只聽那人顫聲道:“這...這壺里沒有水。”
阿剛瞪眼道:“誰說沒有水,你方才喝的難道不是水么?咱們做生意可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你想賴帳,只怕是找錯了地方?!?br/>
那人又驚又怒,嘶聲道:“二百多兩銀子難道不是銀子了?”
阿剛笑笑,道:“二百多兩銀子當然也是銀子,但是我們這里的水你卻就只能買這么些,難道你還不明白?”
那人再也忍不住大喊起來,道:“我是明白了,你們根本就不是做買賣的。”
阿剛理所當然道:“我們當然是做買賣的,只不過咱們這買賣三年不開張,開張就要吃三年,你若嫌貴,誰叫你要走進來?!?br/>
那人知道自己是進了家黑店,天大的道理在這里怕也是說不清,于是想要趁早走人。
誰知這時,一直對他不理不睬的掌柜的突然身影一晃,攔住了他的去路,并且笑瞇瞇的道:“客觀不打算再買水了?”
那人吃吃道:“我...我沒銀子了。”
誰知掌柜的道:“沒銀子就不能買水了,這是那個王八蛋說的?”
那人眼睛一亮道:“難道老板打算再給我些水?!”
掌柜的笑了,良久他才道:“我看你是渴暈了,我們開門做生意,哪里會有白白送人的道理,若是傳了出去,我們這不成了義棧了?!?br/>
他見那人還不開竅,于是提點道:“你難道不清楚這世上有很多東西其實比銀子更值錢?”
那人明顯一呆,而后烈聲道:“我...我不買了。”說著再不敢做任何久留便朝著門外走。不過,還沒走出兩步,他已經(jīng)被阿剛倒提了起來。
阿剛手腕一抖,啪,一樣黑乎乎的東西從那人懷里掉了出來。
阿剛眼睛一亮,道:“好家伙,居然還藏著塊黑金?!?br/>
黑金,黑玄鐵礦中的精華部分,比之原本就珍貴異常的黑玄鐵價值高出數(shù)百倍不止。一個凡人居然有這樣一塊黑金,顯然那人是黑玄鐵礦中的礦工,攜寶潛逃來的。
那人認命道:“現(xiàn)在可以給我水了吧?”
阿剛猙獰道:“剛才叫你買你不買,還要讓我親自動手,你這塊東西,只夠我的出手費,所以...你可以滾了!”
“滾”字剛落,那人已經(jīng)朝著門口飛了出去,他當然不能自己飛,而是因為阿剛將他扔飛出去的。
事情本該就此告一段落,誰知那人又原原本本的飛了回來,這又是怎么回事?
“老板,我也要一壺水,一大壺水?!彼沃痪o不慢的開口道。
阿剛眉頭一豎,這才注意到角落里那道身影,剛才絕不是自己人出手將那帶黑金的小子給弄進來的,因為完全沒有理由,唯一的可能便是這個看起來就是頭肥羊的陌生客人。他怒喝道:“無那小子,居然敢多管閑事,你......”
“找死”兩字還未說出口,他突然就此頓住了,只因那陌生的客人瞪了他一眼。他竟已覺得全身發(fā)涼,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