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種的又不是鴉片,憑什么讓我鏟了?”
原本還正在興頭上的黎大姐,此時怒氣值已經(jīng)到了極點。要知道,這藤枝牡丹可是她用珍品月季苗木換來的,是她今年才栽種的新寵。
“藤枝牡丹是好看,可是如果讓你為了它,而放棄整片花園,你愿意嗎?”馮春喜反問。
“你有病啊,這又不是后宮爭寵,為啥為了它我就得放棄別的花,這可是我多年努力的心血?!?br/>
馮春喜也不急,而是耐心地觀察那株藤枝牡丹,接著說道:“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藤枝牡丹旁邊的這幾棵月季、宿根花都長得不大,葉子也有些發(fā)黃?”
“當(dāng)然發(fā)現(xiàn)了,宿根花卉按說地栽養(yǎng)殖應(yīng)該很皮實,我的養(yǎng)護方法也沒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可能是種球本身不太健康吧?”
“怎么可能?別的花都好好的,還能單單就這幾支花種球不好啊。我告訴你,就是藤枝牡丹惹的禍,別看這種花開花還挺好看的,長得有點像是牡丹花。這種花卻是一個非??植赖拇嬖?,它的根系扎得非常非常深,而且會侵占其它植物的生長空間,要是被它“纏上”,那任何花基本上就沒活路了?!?br/>
馮春喜原先并沒有見過藤枝牡丹,而是在一本書上讀到過相關(guān)介紹。之所以起了這么個名字,就是它的枝條攀援能力非常厲害,而且根系扎得很深,要是想徹底清除它,不將根系完全弄干凈,等到明年又會長出一大叢,非常難弄干凈。并且纏枝牡丹耐寒能力非常強,像東北地區(qū)都能正常生長。這東西要是種在園子里面,啥花都能被它欺負死。
有些花友雖然聽說藤枝牡丹的厲害,可還是貪戀它的美色,自以為只要小心種植,不會有什么問題。
“沒你說的那么厲害吧,如果真是這樣,別人怎么還養(yǎng)呢?”黎大姐聽進去了馮春喜的話,可她還是有點不相信,一株好看的花能有什么壞心眼。
“這花這么好看,繁殖又容易,如果不是有點邪性,怎么可能還稀有呢?”
“這么好看的花,鏟掉太可惜了!”馮春喜一句話將黎大姐徹底點醒,她雖然性格有點偏執(zhí),智商卻是夠用。
馮春喜想了想,說道:“這株花確實很美,我也很喜歡。如果您實在舍不得,就把它栽在深一點的盆里吧,只是注意離其他花盆遠一點,避免繁殖?!?br/>
為了幫黎大姐保住這株藤枝牡丹,馮春喜小心翼翼地將花藤從架子上一點點解下來,又用鐵鍬挖了半米多深,才將整個植株移到加侖盆中。
將花盆搬到屋里,馮春喜被眼前的一幕鎮(zhèn)住了,滿屋的盆栽高低錯落,已經(jīng)看不出是人住的屋子,儼然就是一個室內(nèi)花園。
小時候父親常在家里養(yǎng)一些花苗,那時候馮春喜就覺得自己家好像小花園。后來認識了老吳頭,他又感覺老吳頭的家里比自己家花還多。現(xiàn)在看見黎大姐家,簡直每一個可以利用的空間都養(yǎng)上了花。
此時馮春喜終于確信,眼前這個女人還是有病。
“我說黎大姐,你怎么養(yǎng)了這么多花,這足足有幾百盆了,比我的花店都多!”
“我啊,看見啥花都喜歡,然后我還喜歡自己繁殖,這樣就越來越多嘍?!?br/>
“多了你可以送人啊,或者干脆拔了不要?!?br/>
“那我哪舍得,它們都是我的寶貝!”
“那你怎么還想拿去我那里賣,您又不缺錢?”
“這不是那個心理醫(yī)生建議的嗎,他說越是好東西越要分享出去才有意義,我覺得他說的有那么點道理。”
“那這樣,我看你每種花都好幾盆,我一樣先搬走一盆,然后賣了我再取。價格方面您想賣多少?”
“價格我不懂,也不重要,你看著賣就行了。”
海棠花、幸福樹、鳳尾、天竺葵、文竹、金魚吊籃、油畫……馮春喜辦了六十多盆,電三輪已經(jīng)達到了它能承載的極限。
相比于從市場批來的花苗,黎大姐的花狀態(tài)要好太多,剛放到店里就賣出去幾盆。
“這個黎大姐真是養(yǎng)花狂人,可惜老吳大爺走了,不然真應(yīng)該介紹他倆認識?!北R傾月調(diào)侃道。
“是啊,說來也慚愧,我這個賣花的,結(jié)果卻收購了他們倆花友家里的花?!?br/>
“那是因為他們都認可你啊,他們都相信你是真正懂花愛花的,而不是拿花來賺錢的?!?br/>
馮春喜淡淡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或許吧?!?br/>
眼下雖然已是深秋,中午的陽光還很毒辣,馮春喜準備去買兩碗冷面回來解解渴。
剛回到店門口,看見門口的貓草叢里有一只貓在吃草。他已習(xí)慣了時常在門口種一些貓草,以供附近的流浪貓食用。
就在將要跨進店門的一瞬,馮春喜忽然感覺到有一絲不對,那只貓?
而此時埋頭吃草的橘貓也發(fā)現(xiàn)了馮春喜,喵喵著跑到他腿邊蹭著,正是檸檬。
馮春喜趕忙蹲下身子,用力在檸檬的身上撫摸著。在馮春喜最孤獨的時候,檸檬給了他陪伴,好久不見,他對檸檬滿是想念。
曾經(jīng)馮春喜也想過要將檸檬再接回來,可是他知道,檸檬是小羅留給小羅媽媽的,所以他一直沒有說出口。
“春喜,你回來了?!毙×_媽媽走到門口,笑著說道。此時的她看起來已經(jīng)完全釋然了,臉上恢復(fù)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你怎么來啦,快進屋坐?!瘪T春喜一手抱起檸檬招呼道。
“你剛走姐就來了,一直等你呢?!北R傾月接過馮春喜打包的冷面,放到早已準備好的碗里。
“你吃飯了嗎?我剛買的冷面,一起吃?!瘪T春喜讓道。
“我吃過了,你們趕緊吃,要不面該坨了。我就是想把檸檬給你送過來,順便和你商量點事?!?br/>
“什么事?您說?!?br/>
“上次我不是和你說過,我在福利院做義工嘛,我想請你給他們上園藝課,豐富一下他們的課余生活。這些孩子每天都生活在福利院里,生活太單調(diào)了,我想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
“只是……”
“只是什么?咱們之間有什么話直說就好?!?br/>
“福利院沒有這樣的額外經(jīng)費,這筆錢有我來出,所以可能沒辦法付給你太多勞務(wù)費,還有綠植方面就選一些便宜的多肉就好?!?br/>
“嗐,既然是去福利院,我當(dāng)然也是捐贈啦,怎么會要錢呢?”
馮春喜放下手中的冷面,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