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記得當(dāng)時你問過我,為了保護(hù)希伯來失去一條手臂有沒有后悔。當(dāng)時我是怎么回答的?我不后悔,我甘愿保護(hù)他,就算死在當(dāng)場。可惜現(xiàn)在我后悔了,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詢問手臂的時候,在不能自由自在展露自己的時候……”
“在太多時候,我甚至沒辦法獨自面對這條殘缺的手臂,我不想看見它。”涅耐一陣苦笑,“我看著它的時候,總會嫉恨曾經(jīng)那個擁有正常軀體的自己,我不斷想象,如果能有機(jī)會從頭再來,我會怎么選擇?”
“我該怎么選擇呢舅舅……”
送涅耐走的那天,整個海底城市正式步入冬天模式,原來之前的爽朗是秋日的最后一點尾聲,這風(fēng)霜來的太快太準(zhǔn)時,森爵披著毛衣倍覺寒冷,站在家門外看著穿著寬大人造皮草,依舊個性張揚(yáng)拉風(fēng)的涅耐,他甚至裹上了火紅的圍巾。涅耐站在飛行器艙門前,沖森爵炫耀:“舅舅,你不看天氣預(yù)報的習(xí)慣真的不好,我早有準(zhǔn)備,你看。”
涅耐抖著身上大了一碼的皮草,“和我的氣質(zhì)是不是很搭?”
森爵縮在毛衣里打了個噴嚏,管家拿出大衣披在他肩上,森爵沖侄子揮手:“是很搭,生物處在哪兒,我有時間就來看你?!?br/>
涅耐笑著說:“舅舅我回了生物處會很忙,你見我得打申請,不過你可以去天空要塞等我,說不準(zhǔn)我那天就到那里,我真的太久沒見到他了。海上可不是冬天,一年四季都是海洋氣候,你會喜歡嗎?”
森爵回答:“喜歡,我會去的?!?br/>
管家站在森爵身后,一同跟他告別。
臨走之前,涅耐突然神經(jīng)兮兮的說了一句:“奇怪,我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就像我馬上要遠(yuǎn)走他鄉(xiāng)似的。”森爵打斷他,“別胡說八道,快走吧,一路小心。”
“大家再見!”涅耐的飛行器合上門,在空中低速上升,勻速飛行一段時間后,突然提速在遠(yuǎn)處留下一片光斑。
森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突然對管家說:“把歐少尉找來。”森爵的傳票擺在桌上,回避了一段時間的歐少尉再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皮膚水嫩,她的這段小假期應(yīng)該過的很愜意。
“爵爺好?!睔W少尉穿著一件料子柔軟的寬大襯衣,軍褲緊緊的將腰部包裹住,褲腿勾勒出一雙筆直挺拔的美腿。
森爵費神的指著協(xié)會傳票問:“歐少尉,我被傳訊的日期近在眼前,你怎么看?”
“爵爺是想逃脫懲罰嗎?”歐少尉眉眼都露著詢問。
森爵清了下嗓子:“倒不是這個意思,沒想過逃避。難道真的要拘禁我?在什么地方?”
歐少尉收起笑:“爵爺,提前剖蛋這事我們一直沒有對外公布的,原想著讓你和外界交流促進(jìn)健康,看來是我魯莽了?,F(xiàn)在女爵將你告到孩童保護(hù)協(xié)會,你得做好提前向帝國群眾開誠布公的打算,看在難得一遇的全血寶寶以及陛下的面子上,你應(yīng)該能逃脫拘禁之災(zāi),這件事我也有責(zé)任,我會妥善處理的?!?br/>
森爵皺著眉說:“為什么要向全天下公布?我也不需要靠著孩子和皇帝逃脫本該受到的懲罰?!?br/>
歐少尉疑惑的問:“那你找我的重點是?”
森爵說:“我只是想問出庭地點在哪里,我到時該怎么做。如今我這樣也無所謂,十五天就十五天,有管家傭人照顧好孩子就可以。”
歐少尉本以為對事懶洋洋的森爵會害怕拘禁,找她來是千方百計想躲過拘禁而已。她私心希望爵爺受到點懲罰,這樣他才會對蛋寶寶引起重視,不過這肯定不是陛下想看到的,早在幾天之前,陛下就想好了辦法,甚至準(zhǔn)備動身接森爵去要塞長住。
后來再三決議,還是先看看協(xié)會怎么處置,再順手推舟將全血寶寶的喜訊公之于眾。歐少尉模棱兩可的回答到:“爵爺你放心,我作為你的私人醫(yī)生,在你失憶期間負(fù)責(zé)你的一切安全,會竭盡全力為你服務(wù)的。”
森爵嘆道:“你說了算?!?br/>
前往庭審的前一天,森爵剖下帝國全血蛋寶寶的消息席卷塔瑪星,整個星球沸騰了,在足月后,帝國首席軍醫(yī)歐萌會以最快的速度、最準(zhǔn)確的技術(shù)確認(rèn)蛋寶寶的性別,如果是男寶寶,他會是當(dāng)之無愧的太子;如果是女寶寶,則是一位稀有的全血小公主,這意味著森爵還要為帝國孕育一位儲君。
夜幕下的三片大陸此夜不眠,人民安居樂業(yè)了很長一段時間,國民幸福值很高,現(xiàn)在他們的頭等大事就是迎接全血寶寶的誕生?;实鄣某晒o疑是一記響亮的號角,連帶著近些年口碑不好的森爵再一次被稱頌起來。他們在夜里留著燈慶祝,自發(fā)的組成夜幕中的星星海,在廣袤的太空中留一下一顆柔亮的珍珠。
森爵在這罕見的狂歡中失眠了,海上是纏綿溫柔的夜晚,海下是下著細(xì)雪的凜冬,半夜他孤身一人披著大衣站在窗邊,看著自家兩簇探照燈打在海中,一大群魚盤旋而過,鱗片被光線映照的閃閃發(fā)光。森爵難得對自己產(chǎn)生出一股埋怨,為什么會失憶,為什么讓自己處在被動的位置,最該死的是為什么到處丟寶寶。
正想著,自家大門突然被推開,冷風(fēng)吹入,一個人影立在門外。森爵嚇了一跳,摸出武器一動不動謹(jǐn)慎的盯著門口,來人率先將門廊燈打開,森爵看清之后脫口而出:“霍德希汶……”
霍德希汶穿著黑色大衣,肩上被積雪打濕了一點,看見森爵他將帽子取下,順了順頭發(fā),在冷空氣中呵出一片白霧:“來得太晚,我以為你們都睡了。忘帶鑰匙,鎖被我拆了?!?br/>
森爵:“……”
霍德希汶關(guān)上門,將帽子掛在走廊的衣架上,又脫下白手套和大衣掛好,接著說:“你家門鎖太牢固,我差點沒能撬開?!鄙魺o言以對,皇帝你難道沒覺得你的行為很像一只賊么。
霍德希汶摩擦著手掌大步向森爵走來,站在他面前說:“天氣太冷,我沒多做準(zhǔn)備,太冷了,爵爺。”
森爵猜不懂他的心思,跟他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霍德希汶臉被凍得發(fā)白,森爵暗想他一定在門外撬了很久,相顧無言,甚至有些尷尬,森爵只好問出顯而易見的問題:“你一個人來的?要不我打開壁爐讓你暖和一下”
“不用?!被舻孪c雵@了口氣,一把將森爵抱在懷里,他比森爵高了半個頭,卻把腦袋像小鳥似的塞進(jìn)森爵頸間,深深的嗅著對方的氣味,滿足的說:“很暖和?!?br/>
森爵嗯了一聲,霍德希汶的熱情像一陣劇烈灼熱的狂風(fēng),他每次都來不及接納,就被大風(fēng)刮的肆意顛簸。此刻也是,他不的身體被勒的發(fā)痛,不得不抬手拍著霍德希汶的肩說:“行了?!?br/>
霍德希汶沒像森爵希望的那樣放開他,他用力收緊手臂想將對方揉進(jìn)骨頭似的,好一會兒才松開他:“聽說我的皇后明天將出庭,特意連夜從天空要塞趕來,才散了會,我連晚飯都趕不及吃,一個人偷偷摸摸的開著飛行器來了?!?br/>
森爵看著他露出藏在大衣底下有些皺巴的襯衣問:“你要吃什么?現(xiàn)在只有營養(yǎng)液,纖維素?!?br/>
霍德希汶露出一臉嫌棄:“我不喜歡吃那些,爵爺你為我削個地心果。”
森爵懷疑的問:“一個地心果就飽了?”
霍德希汶笑的一口牙齒閃閃發(fā)光,“不是還有你?”
森爵打了個寒顫:“你開什么玩笑?!?br/>
霍德希汶低落的用著夸張的口吻說:“爵爺你不愛我,自從生了蛋你就變了。你內(nèi)心是不是已經(jīng)把我放逐在聯(lián)邦星系之外?我們之間相隔多少光年的距離?用一架超級戰(zhàn)艦?zāi)懿荒茏返纳夏悖俊?br/>
森爵:“哦,我還是去削地心果吧?!?br/>
霍德希汶:“……”
森爵拿了幾個地心果來,頭痛的看著抱著手臂坐在沙發(fā)上的霍德希汶,那家伙生氣了,翹著兩條長腿,用被拋棄的委屈眼光掃著四周,就是不看他。盯一會兒又轉(zhuǎn)過頭,用冷漠的后腦勺對著他。森爵心中一陣無奈,上次見面霍德希汶沒有這么……愛撒嬌吧。
地心果軟軟的,捏在手上滑的拿不住,森爵拿了一個玻璃碗將削的亂七八糟的紅色果肉放在里面,想了一會兒又用刀在果肉上劃了幾道分成小塊小塊的,配上水果叉遞給霍德希汶:“給,你不是餓了?”
霍德希汶不聞不問的翹著腿,一手放在下巴看著窗外偶爾經(jīng)過的游魚。森爵看他不回應(yīng),也沒再三討好,直接將碗擱在桌上跟他一起盯著窗外。
霍德希汶坐不住了,他回頭瞄了一眼森爵,那人老神在在對著海水發(fā)呆,地心果就擺在桌前,也不知道喂一下,他氣的聲音發(fā)啞:“你就不能張嘴叫我一聲!我風(fēng)風(fēng)火火跑回來連一口水都喝不到,吃個地心果還這么難?!?br/>
森爵被他犀利的指責(zé)弄得毫無辦法,眼前的皇帝皺著臉,眉頭籠罩著密布陰云,像個小孩子一樣跟他倔氣?;实圩鹳F的身份可想而知,他卻巴巴的看著飛行器星月兼程,連襯衣都來不及換,只是為了來找他。森爵心頭一松,端起玻璃碗遞在他眼前:“吃吧?!?br/>
霍德希汶黑著臉不伸手,擺明了不吃這一套。森爵只好用叉子叉上果肉喂他,霍德希汶哼唧好久才張開嘴,三兩口吃完了整顆地心果。
“夠不夠?”森爵打了個哈欠。
霍德希汶不情愿的妥協(xié):“上去休息吧,明天我陪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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