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雖這么想,但她的身體卻依舊一如既往地誠實。
原因有二:第一是她沒那么大勁,這第二嘛,當(dāng)然是舍不得了。
我怕我一松手就摔疼你了。
沈匿,我好像相信一見鐘情了呢。
你以后可別說我見色起意啊。
陸離心里雖氣,但能怎么辦,只能抬頭瞪一眼沈匿,又架著他朝外走。
真是碰著個祖宗加老爺!
而另一邊,可是有人正尋找著沈匿。
“找到了么?”宋傾城看著面前的經(jīng)理,淡淡地問道。
經(jīng)理則是大氣都不敢出。這次沒看好沈匿,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
“看監(jiān)控是被一個女人架走了,好像是上一次撲在沈少懷里的那個女人。沈少好像,還是自愿的?!?br/>
“哦?看來這小姑娘還真跟他是緣分不淺啊,”宋傾城一想起青顏的好朋友——陸離,便也就放了心。
“這沈匿,有正事談的時候總是不見人,這么大了還毛毛躁躁的?!彼蝺A城埋怨了一句。
……
“啊,啊、啊嚏?!鄙蚰浯蛄藗€噴嚏,“好像有人罵我呢!”他嘟囔一句。
剛嘟囔完,便立馬扶住旁邊的墻,吐了起來。
陸離想躲一下,卻被他另一條胳膊摟得死死的。
半晌,他吐完了,才松開胳膊,而陸離也趁機(jī)跳到了一邊。
“你!”陸離氣得說不出話來。她覺得此時自己頭頂上像是有火在燒一般,馬上就要暴走了。
沈匿像是察覺了什么,轉(zhuǎn)頭看向陸離。
他的眸子里,沒有冷淡和深邃,卻換上了不同以往的溫柔和寵溺。
陸離立馬沒骨氣的消氣了。
“你稍微等一等,我去對面給你買瓶水漱口。”陸離扶著他靠住墻,輕聲說。
沈匿卻突然緊張起來,神色間盡是痛苦,“不要,不要走,別扔下我一個人!”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
陸離見他這反應(yīng),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笨拙地伸手摸摸他烏黑柔軟的頭發(fā),然后用自以為溫柔體貼的聲音說:“你要乖,我就去一會會好不好,你要乖乖在這里等我?!?br/>
見沈匿慢慢平靜下來,陸離才小跑著去馬路對面的超市買水。
夜已經(jīng)深了,街上不見幾個人影。微風(fēng)輕輕吹著,似乎想要散去一天的暑氣?;椟S的路燈看起來疲乏地亮著,想把這黑夜照得亮堂一點(diǎn),好給夜里還未歸家的人們一點(diǎn)安全感。
“老板,拿一瓶礦泉水,常溫的?!标戨x不時張望著馬路對面的沈匿,害怕他出點(diǎn)什么事。
跑回沈匿身邊時,見他已靠著墻坐在地上。
還算是有點(diǎn)意識,知道離自己吐的臟東西遠(yuǎn)一點(diǎn)。
陸離心想著,把水?dāng)Q開遞到他嘴邊。沈匿醉酒無力,陸離只好喂他。
就這么扶著他的腦袋,陸離一點(diǎn)點(diǎn)地將水灌倒沈匿的嘴里。
“怎么樣,清醒一點(diǎn)了嗎?”陸離將瓶蓋擰上,就地隨他也坐了下來。
半晌沒有回應(yīng),陸離又問:“你還認(rèn)得我么?”
沈匿聞言,睜開了眼,轉(zhuǎn)頭看著陸離。
“嗯。”語氣平淡,但仍能聽得出,他醉意未減。
兩人人就這么坐著,抬頭看著天上。
今天的夜晚不知怎么回事,星星繁多且亮。
“你看那邊,那幾顆星星連起來像不像一個心形。”陸離抬手指向天空中的一處。
沈匿順著她的視線也看了過去。
星星雖然多,但那幾顆,卻亮得最為起勁兒。若有一支能畫出光線的筆把它們連起來,確實像一顆心。一閃一閃的,在星空中引人注目。
陸離就這樣抬頭看著星空,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匿也是呆呆的,不過,他早已轉(zhuǎn)頭看著陸離。
時間和空間好像就這么停了下來,此情此景,像是唯美的照片,美得那么不真實。
這一幕好像是那句話一般,怎么說的來著,奧,想起來了——你站在橋上看風(fēng)景,看風(fēng)景的人在樓上看你。好像有點(diǎn)牽強(qiáng),不過,意蘊(yùn)到了就可。至少陸離是怎么認(rèn)為的,她知道沈匿在看她。她不敢去轉(zhuǎn)頭與他對視,或者說,她不想打破此刻的寧靜。
“下面為您播報,咚,此刻是……”市中心的大本鐘敲了一下。
凌晨一點(diǎn)了。
“叮鈴鈴…”電話鈴聲也在這時響起,是沈匿的手機(jī)。
陸離轉(zhuǎn)頭見沈匿早已回頭閉眼休息,便自作主張從他口袋里掏出手機(jī)。
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喂?”陸離接下。
電話那頭卻沒有應(yīng)聲,只能聽得見淺淺的呼吸聲。
“喂?”陸離又說了一聲。
“你是誰?為什么拿著沈匿的手機(jī),他在哪里!”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語氣激烈,怨氣十足。
陸離頗為心煩,并不想多說什么。
“如果你是他的朋友的話,就來接他,我們在……”陸離說完不等電話那頭的女人回應(yīng),便掛了電話。
但她也有了點(diǎn)小心思,悄悄把自己的電話號加入到了聯(lián)系人里,備注上自己的大名,心里不禁喜滋滋的。
陸離想偷摸把他的手機(jī)放回褲兜里時,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沈匿看著她,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
“哎嘿嘿,別介意,”陸離尷尬地笑了笑,把他的手機(jī)塞回他的褲兜里,“我就是幫你接了個電話,等會就有人來接你了?!?br/>
說罷,回頭繼續(xù)坐在那里看夜空中的星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沒多一會兒,一輛出租車拐過路口,飛馳而來。
“吱…”車穩(wěn)穩(wěn)停在了人行道下的柏油馬路上。
陸離抬眼,見一雙白色高跟鞋走下車,朝他們走來。
“給,你的小費(fèi)?!闭f著,那女人從包里掏出幾張百元鈔票,扔了下來,“告訴你們老板別因為這個纏著沈匿,否則后果你們擔(dān)不起!”
合著把我這個陸大美女當(dāng)成陪酒女郎了?
若是以往,陸離一定會起身揪住這個女人的頭發(fā)跟她好好說道說道什么是尊人。但今天,此時,她卻不想跟面前的女人多說什么,她累了,也有點(diǎn)心煩。
女人扶起沈匿,就要走。
趁她彎腰的時候,陸離看了一眼女人。
這個女人,好像有些眼熟呢。
看著她們要走的背影,陸離仍坐在地上,叫了一聲。
“喂!他胃好像不太好,回去給他喂點(diǎn)粥!”
女人沒有回頭,只是冷哼一聲作為回應(yīng)。
只是沈匿慢慢回頭,呆呆地看了看身后不遠(yuǎn)處、坐在地上的陸離。陸離見沈匿也在看她,擠了擠臉,朝他甜甜一笑。
之后,女子沒有回頭,將沈匿扶上車。
發(fā)動機(jī)點(diǎn)火,引擎啟動,出租車揚(yáng)長而去,只剩陸離一人在原地低頭呆呆坐著。
陸離瞇了瞇眼,小腦袋微微晃著。
剛才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實。沒想到離自己那么遠(yuǎn)的他,也會和他剛才有親昵的舉動,直教人不敢相信。任是她自己,也有些許懷疑。
只是微風(fēng)拂過臉龐的時候,摸摸已有些干,且涼涼的唇,又感覺是那么的真實,畢竟,那也是自己的初吻呢。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記得今天晚上的一切…
良久,小手拍了拍腦袋,她告訴自己不要想那么多,明天就要正常上班了。
陸離扶著墻起身,久坐下雙腿都有些麻木了,她只能顫顫巍巍地走起來活動活動,掏出手機(jī)叫了個車。
上車的時候,陸離看了看不久前她和沈匿坐過的地方,突然想起以前在高中時看到過的一句話,當(dāng)時覺得這句話很矯情,但現(xiàn)在細(xì)細(xì)一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兒。
那句話是——
栽一段星河以贈你,好教你不遜色這人間錯落星火。
原處,只有那幾張百元鈔票,隨風(fēng)吹起,不知要散到何處去。
……
清晨,男人醒來,腦袋昏昏沉沉,身上沒有氣力。昨晚身上的衣服還穿著,濃重的酒精味讓他皺了皺眉。
昨天秦氏的執(zhí)行董事過于熱情,不斷與他碰杯。雖百般不愿,但想到一些事情,便也就碰了杯,酒就那么下了肚。
醉酒后的記憶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是打碎了的玻璃杯。碎片滾落一地,還有幾片不知所蹤,讓他無法拼的完整。
只是清楚的記得,有人送自己回來之前,在上車時有一個姑娘沖他笑了笑,小虎牙微微露出,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很甜,很單純,也很容易打動人心,哪怕是冷淡如冰的他。
在臥室內(nèi)洗漱完畢,換好衣服,開門下樓準(zhǔn)備先喝點(diǎn)熱水暖暖胃。
剛走到一半樓梯,便見一抹頗為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餐桌前吃著什么。
“沈匿!”女人見沈匿從樓上下來,忙站起身,“你醒啦,昨天晚上可是我送你回來的哦。”
沈匿看了一眼她,也不應(yīng)答,自顧自地走到冰箱處,從其中拿出一桶牛奶,倒在平底鍋中開火熱了起來。
女人也不惱,跑到沈匿身后,伸出胳膊環(huán)腰抱住了他。
“昨晚沒回去么?”沈匿不攔她,靜靜看著鍋里的牛奶,不時攪拌一下。
“沒有啊,我昨晚送你回來就在樓下客房里睡了?!迸祟^抵在沈匿后背上,有些撒嬌的意味。
天然氣灶爐中的火焰閃著幽幽的藍(lán)光,加熱著鍋中的牛奶,牛奶慢慢泛起了泡,逐漸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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