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時”,就好像吸血一樣,是取走別人的生命為自己所用的能力。但“奪時”比吸血更加可怕,兩個速度相同的人賽跑,假設限時十秒,但其中一方偷走了另一方一半,即五秒的時間,最后會怎么樣?一個人跑了十五秒,另一個只跑了五秒,結果不言而喻,可假如外界的時間也只過了十秒的話又會怎么樣呢?
那便是,跑十五秒的人速度相對整個環(huán)境都更快,只跑了五秒的人卻相對環(huán)境更慢?!皧Z時”便是如此,制造一個與外界時間相隔離的結界,只控制‘奪時者’和‘被奪時者’的時間,而卻不限制‘奪時者’的行動,這便是慕何能加速沖出火海的秘密。
慕何聽了涯遠的解釋后,對自己能力的大致有這種理解。卻聽涯遠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的程度,恐怕最多只能奪走十秒左右的時間,想要完美地奪取更多的時間,還必須進行一定的訓練,不過現(xiàn)在的情況十秒已經足夠了?!?br/>
慕何已經聽涯遠說了他的方案,雖然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但從他表現(xiàn)的信心來看,這個計劃的成功率顯然不低。
仔細考慮了一會兒,疏通了整個計劃的流程,定了定神,說道:“也就是說,這次出手的關鍵在于我能不能完成加速?”
涯遠已經穿上“哭魂衣”,正用耳麥和方紫雯說著什么,聽到慕何的話,淡淡的回答道:“可以這么說,不過我覺得你不必考慮自己是否能成功,因為你失敗的時候,我們兩個已經身首異處了?!?br/>
慕何一驚,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聽耳機里“噗嗤”一聲,原來是方紫雯聽到他們的話笑了出聲。
涯遠也不多解釋,說完了該說的,又拔出一支白羽箭矢,再取出一瓶“消靈水”,慢慢涂上。
慕何心里暗罵,突然有一種請方紫雯把寒伍叫來的沖動,但想到他們兩人師出同門,未必能顧忌自己,只得暗暗焦急,不知道有沒有什么辦法讓涯遠換個計劃。
涯遠似乎知道他要說什么,在他開口前先說道:“不必過多顧慮,你早就服過興奮劑,只不過一直被‘哭魂衣’抑制著而已,如果解放了之后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的話,就算現(xiàn)在不死也未必能活多久?!?br/>
慕何啞口無言。
卻聽方紫雯笑著傳過聲音來,“他把自己的命也壓在你身上了,我可從來沒見過他這么輕易相信別人。”又趕緊說了一句,“他聽不到我現(xiàn)在說的?!?br/>
慕何感覺一陣前途昏暗,這妞好像一點也不關心自己師兄弟的死活,這次行動大概是涯遠在拿兩人的命開玩笑。
“放心,”方紫雯安慰道,“我第一次用‘異類’能力的時候也是惴惴不安,不過真正感受到那種力量時,你就不會再猶豫了?!?br/>
涯遠已經涂完了“消靈水”,深吸一口氣,也不招呼慕何,獨自踏步進入辦公室。慕何不禁氣悶,但既然行動已經開始,他也不得不放下抱怨,舍命陪君子。
這不僅是為了能平安活過今晚,也是為了信任他的人們。
踏入辦公室的時候,方紫雯拖著長音的最后一句話剛好傳到耳朵里,“記住,從‘異類’那里獲得力量的最好方法只有——‘冷靜’?!?br/>
涯遠再次進入辦公室后并沒有急著開弓,他緩步慢慢走近那還在專注男尸內臟的女人身前。
大概離擺著死尸的辦公桌還有五米,涯遠停了下來,慕何反手握著短刀,緊緊跟在他身后。只聽到涯遠忽地高聲說話道:“謝護士,謝護士!你還記得我么?”
那女人毫無反應,依舊埋頭“卡擦”、“卡擦”地剪著男人的臟器,這會兒好像已經把腎臟拿在手里擺弄了。
盡管慕何知道涯遠接下來要干什么,但他還是心驚肉跳,右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涯遠再次提高聲音,繼續(xù)道:“謝護士,你真的不記得我了么?我是李庭哲啊?!?br/>
聽到“李庭哲”這個名字,那女人忽然抬起頭,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話:“李···庭···哲···?你是李庭哲?那··我···是誰?”
涯遠的聲音忽然變了個調調,只聽他一副二世祖調戲良家少婦的腔調,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呀,你居然把我給忘了!你忘得了我,我可忘不了你,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們做了那么長時間夫妻,我怎么能忘了你?”
那女人聞言呆住了,背后的慕何聽著也是一呆,他只知道涯遠要吸引這女鬼的注意力,卻沒想到是這套說辭。
涯遠毫不顧忌女鬼的反應,繼續(xù)調戲道,“我早說過趙志遠那小白臉不是好東西,你還不信,我看你還是乖乖跟了我,來,我們再好好樂樂?!闭f著作勢就要上前。
誰料那女人聽完這句話的瞬間居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趙志遠!趙志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白衣女人被那個名字刺激了,嘶聲力竭地咆哮起來!一股莫名的威勢從她身上爆發(fā),激得絲發(fā)沖天倒卷,整個房間都好似被她的尖叫聲撼動,門窗劇烈震蕩,玻璃“嘭嘭嘭——”地爆裂開來。
慕何也被這尖叫沖得頭暈腦脹,涯遠則好像沒事人一樣,依舊緊緊盯著發(fā)狂的女人。
那女鬼也注意到了他們,對著涯遠吼道:“你是李庭哲?那我也要你不得好死!”話音未落,滿頭黑發(fā)暴漲,居然像蜘蛛絲一樣盤旋飛起,直朝涯遠逼來!
涯遠不閃不避,依舊死死盯著狂攻過來的女人,因為現(xiàn)在的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這便是第一步——誘敵。
慕何的右掌早已按在涯遠背上,按他所說的那樣,凝神,集中注意力,然后向藏在身體里的東西討價。
沒了哭魂衣,剎那間,他就進入了精神恍惚狀態(tài)時候見過的世界,那顆引進被染黑了,旋轉著的正方體再次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他感覺不到周圍的氣息,但能聽到一種古怪的笑聲,尖銳刺耳,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不過,他還牢牢記得方紫雯送給他的那句話,他還能抓得到重點——冷靜。
精神的世界中沒有時間感,他好像呆了很久,又其實只有一剎那,終于,他能同時看見外界的情況和感受到身體內的情況。
他的身前,黑色的發(fā)絲正在緩慢地纏到涯遠身上,至少在他眼里看來,是緩慢的。
時間感已經不一樣,‘奪時’開始了!接下來只要忍過錯覺就大功告成了。
好像背上長出翅膀的錯覺。
好像雙手變成利爪的錯覺。
好像喉嚨長出鱗片的錯覺。
好像尾椎骨伸出尾巴的錯覺。
當所有錯覺一涌而至的瞬間,慕何全身一震,已經進入一片不一樣的天地!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放慢了,原來應該是飛快涌過來的黑發(fā)絲,卻如蚯蚓一樣遲緩,而正應揮手防御的涯遠,則根本沒在動,那是被他“奪時”之后,進入了‘失去時間’的狀態(tài)。
他明白,第一次主動的‘奪時’成功了。沒有時間讓他激動,反握著短刀,飛快地從涯遠背后沖了出去,他要在奪時增加的這區(qū)區(qū)數(shù)秒內,狠狠給女鬼來一刀!
女鬼也發(fā)現(xiàn)了他,黑色發(fā)絲一齊朝他席卷,但那原本以高速見長的黑發(fā),如今在他眼里卻沒比蝸??於嗌伲?br/>
一個側身就甩開兩團黑發(fā),輕松一刀斬斷阻擋在身前的幾縷黑絲,已經離女鬼僅僅一步之遙。
女鬼大驚失色,早已布滿桌面的黑發(fā)猛然張開,竟把桌面上的尸體彈了起來,想要阻止鬼神般高速逼近的慕何。
但死人怎么能阻止活人的腳步?
慕何一發(fā)狠,右手出刀如龍,向著女鬼的方位一刀斬落,完全無視彈過來尸體和附帶的臟器,那短刀是寒伍等人所用,斬靈殺鬼,何其鋒銳,這尸體本已殘破不堪,又如何擋得住如此雷霆一擊?
剎那間尸體,臟腑,黑發(fā)已經全部被一刀兩斷,銀白的短刀,狠狠插進了女鬼胸前!
“哇嗷嗷嗷——”女鬼大聲慘叫,卻沒有停止掙扎。
慕何沒忘記涯遠吩咐過的話,此刻他人已經躥到辦公桌面上,一刀插在女鬼心口,貼近她的面龐,大聲喊出她的名字:“你叫謝瑩!”
“??!”聽到自己名字的剎那,女鬼再次放聲尖叫!巨大的氣流從她身上迸發(fā)出來,同時黑發(fā)亂舞!
慕何忽地感覺全身一輕,疲勞感排山倒海一樣襲來,奪時結束。而接著就察覺到自己凌空飛了起來,直到人在半空才明白過來,自己是被女鬼的爆發(fā)擊飛了。
“嘭——”沒有撞到墻,能感到自己被人接住了,卻是涯遠已經從‘失去時間’的狀態(tài)中解放出來,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他。
“很好!”涯遠目中精光暴漲,摁住耳麥,對耳機對面的方紫雯吼道,“消靈雨!”
“嘭——”天花板立刻開始灑水,水汽剎那間充滿整個辦公室,那從天而降的水滴打在那女鬼身上,只聽得她的慘叫聲更加劇烈!痛苦地扭曲著身體,再也無法對這邊的兩人反擊。
慕何完成了任務,頓時放松下來,看著在飄散的水滴中痛苦掙扎的女鬼,不禁嘆道,“被我捅了一刀,再淋上這‘消靈雨’居然還不死透,好像比那個放火的厲害不少啊?!?br/>
只見此時涯遠又再一次彎弓搭箭,他一邊張弓一邊說道:“這兩者不能相提并論,真正讓這女人痛徹心扉的并非你的短刀和‘消靈雨’,而是她自己名字,她自己的記憶。”
慕何不解地聽著他繼續(xù)說道:“所謂‘冤魂’,自有其怨,自有他們的痛苦?,F(xiàn)在,我們只不過讓這被人無端喚醒的‘無名冤魂’想起她自己的記憶,重新面對活著時候的痛苦而已?!?br/>
說話間,銀色的箭矢夾雜著紫色的光芒,再次破空而去。
而射出這一箭的涯遠被反震之力迫得微微退后幾步,淡淡地繼續(xù)道:“這樣,便叫‘解怨’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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