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放了半分多鐘水的客刃終于舍得出手，而且還是毫不留情的一發(fā)劍氣直接糊到了陸鎧臉上，考場內(nèi)的監(jiān)考員們都迅速睜大了眼睛，想看陸鎧接下來要作何反應。雖然眾人基本都能看出客刃這招劍氣·霧的主要目的是打斷陸鎧的攻勢以奪回主動權，但要是陸鎧的應對太過無腦，想必客刃也不會介意讓考試提前收場。

    霧氣中出現(xiàn)了輕微晃動，表明陸鎧已有所動作。但還未等場外眾人開始猜測這“動作”到底是什么，一道破霧而出的劍鋒就直截了當?shù)馗嬖V了他們答案。

    陸鎧的動作不是后退，也不是走位，而是攻擊。

    此舉著實出乎了許多監(jiān)考員的意料，但這并不是說它有什么高明之處，相反是因為它實在太過愚蠢。在所有人看來，如果說后退這個選項對陸鎧而言只是“不利”的話，那么進攻就完全可以說是在“送死”。

    雖說不走位也就意味著致盲時間不會被延長，可是考慮到不走位將會帶來的風險，這種做法無疑就成了飲鴆止渴。即使陸鎧能避免讓本來或許只有一秒的致盲時間變成兩秒，但只要客刃不放水不眼瞎，他就必然不會讓滯留原位的陸鎧安然度過這一秒，除非……陸鎧能夠在霧中和客刃盲打，一直堅持到霧團從他身上離開而不落敗。

    這種荒唐的想法畢竟不是人人都有，比如場內(nèi)的客刃就完全不覺得陸鎧會自信到和他在這現(xiàn)場玩一出霧底藏青鋒。所以客刃的看法是，陸鎧這看似無厘頭的一劍應該并非真正的攻擊，而是為干擾敵人追擊以制造走位余地的詐攻。

    “確實是種不錯的應對。至少比不加掩飾直接走位要高明一些?！眱?nèi)心如此評價的客刃隨手一劍撥開了陸鎧的攻擊。

    其實以客刃的能力來說，陸鎧這一劍還真不見得能對他造成多大妨礙。即使客刃想在撥開這一劍后繼續(xù)追擊霧中的陸鎧，以他的能力也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客刃目前暫時還沒有使出全力的打算，所以他也就沒在霧氣消散前的短暫片刻里再對陸鎧發(fā)動攻擊，而是選擇了等陸鎧應付完他的劍氣之后才繼續(xù)出招。

    然而就在客刃撥開這一劍的同時，霧中又緊隨其后地出現(xiàn)了第二道劍鋒。

    雖然來得有些意外，但這種程度的攻擊對客刃來說仍舊只是兒科。客刃換手橫劍一格，便將這第二劍也輕巧格開了。并且在兩劍相碰的瞬間，身為正氣傳人的多年經(jīng)驗還使他確定了一件事——這第二劍只是一道劍影。

    “劍影·雙分刺？果然，他也明白只用普通的一劍來作為掩護還是太單薄了……不過這招確實有點意思，他應該是特意調(diào)整過出招角度，才讓實劍和劍影出霧的時間有了先后差。若我剛才有意追擊，沒準還真會被干擾一下?？上КF(xiàn)在看來，這點手段是顯不出什么實際作用了。”腦內(nèi)還在繼續(xù)評價陸鎧表現(xiàn)的客刃正感到有點惋惜，卻發(fā)現(xiàn)陸鎧又給他準備了更大的驚喜——

    客刃的劍氣·霧原本并未覆蓋陸鎧的雙腳，以便他判斷陸鎧的位置。然而現(xiàn)在的狀況卻是，不知從何時開始，陸鎧的全身上下都被籠罩在了霧氣之中。

    以客刃的水平，當然不到一秒就明白了這是怎么回事——陸鎧一定是在他的注意力被剛才那招劍影·雙分刺騙走的剎那，對著自己腳下也來了一發(fā)劍氣·霧。丟失陸鎧位置的客刃只是略一遲疑，他的霧團便已經(jīng)飛離了陸鎧的身體。

    一切正如客刃所料，視野恢復重新現(xiàn)身的陸鎧赫然還站在與原先位置差不多的地方，腰部以下還飄著另一團他自己釋放的劍氣。

    沒有盲打，沒有走位，隱蔽自身，雙向致盲。陸鎧的應對竟比客刃預測的“以攻擊掩護走位”還要完美，不僅保證了自身視野受阻期間的安全，甚至連主動權都沒有丟失。盡管攻勢不可避免的被中斷了，但當霧氣消散之時，擺在陸鎧面前的將是無人占優(yōu)的均勢局面。

    “不錯的應對，連我都沒能看穿?！笨腿型耆珱]有因為自己的推測落空而感到驚訝或是不悅，只是面不改色地表揚了陸鎧兩句后揮起雙劍重新發(fā)起了進攻。

    “過獎?！标戞z招架著客刃凌厲的攻擊回應道，帶起的劍風讓腳邊霧氣消散得又快了幾分。

    “不過在我認真之后，這些技巧能幫你堅持到考試結束嗎？”客刃舞著劍花繼續(xù)向陸鎧發(fā)問，語氣聽著卻像在陳述。

    “……認真？”雖然客刃現(xiàn)在的攻勢已經(jīng)給陸鎧造成了不的壓力，但他仍對客刃的發(fā)言表示懷疑。因為除了剛才使用劍氣·霧的時候，客刃的“悼悔”上根本就沒出現(xiàn)過一絲正氣，這怎么想都不是一名正氣傳人應該被稱作“認真”的狀態(tài)。

    “對你還不需要這種程度的認真。”說到“這種程度”幾個字時，客刃還特地讓左手的劍上再次閃過了一絲淡白色正氣，明確表示出了“收拾你子不用正氣也綽綽有余”的想法。

    “那剛才怎么用了？”陸鎧后退躲開客刃兩道橫斬接著說道。

    “那是因為剛才主動權在你手上。你的攻勢破綻太，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只好特別用一下劍法了。說你基本功不錯，那可不是客套?！笨腿姓f著雙劍再度刺出，陸鎧的動作出現(xiàn)了一絲倉促。

    客刃坦白承認了在不用正氣劍法的情況下，他也無法確定打斷陸鎧的攻勢需要花費多少時間的事實。這對陸鎧來說本應是個不錯的褒獎，可陸鎧現(xiàn)在卻沒有功夫為此感到高興。因為只是和客刃說完前面那幾句話的功夫，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有些抵擋不住師兄的攻擊了。

    在客刃“相對認真”的攻勢下，陸鎧陷入被動確實只是個時間問題?？v使他之前對劍氣·霧的應對十分完美，到頭來也不過是讓他晚一會再喪失主動權而已。

    陸鎧內(nèi)心不禁感嘆：考試剛開始那半分鐘里，一直是他在主動進攻而師兄完全防守，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出師兄在放水?，F(xiàn)在情況反過來變成了師兄在主動進攻而自己完全防守，結果所有人還是能看出師兄在放水。這種肉眼可見的實力差距真是太讓人不爽了。

    “我還以為你在防守方面會有什么閃光之處……真不知道你剛才質(zhì)疑我認真的底氣是哪來的?！钡攘藥酌胍姏]有回應，認為陸鎧已經(jīng)沒有多余精力繼續(xù)聊天的客刃說道。

    即使是在沒有正氣和劍勢增幅，且不使用正氣劍法的狀態(tài)下，客刃的“悼悔”也依舊靈活得可怕。雙劍本就是以靈巧見長的武器，陸鎧單手只劍怎么也不可能完全抵御住客刃的快速攻擊。如果是實力相近的對手，陸鎧倒可以考慮利用單手劍的力量優(yōu)勢抓住對方連招的空隙發(fā)起強攻以打斷攻勢。然而在客刃面前，他即使發(fā)現(xiàn)了空當，也沒有多少膽量和信心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利用它們發(fā)起反擊。

    不一會兒，“維持防守”也變成了過去時，“且戰(zhàn)且退”成為了陸鎧目前處境的最新形容。自客刃發(fā)起進攻開始，陸鎧的戰(zhàn)術目標從“防守之余伺機反擊”，到“不圖反擊全力防守”，再到“退避為主防守為輔”，完成轉變?nèi)讨挥昧艘环侄噻姷臅r間。考慮到連正氣劍法都沒用的師兄估計只拿出了一半的實力，他也不知這樣的戰(zhàn)果值不值得高興。

    “只有五劍了?！笨荚囉嫊r剛過兩分鐘，客刃再次開口道。

    陸鎧沒有回應，但他明白客刃這話的意思。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幾乎退到了場地邊界，要是再找不到辦法打破僵局，客刃最多只需五劍就能將他擊敗了。

    話雖這么說，客刃也沒指望陸鎧會乖乖按流程走完這五劍認輸。在他看來，陸鎧應該會在這五劍的時間里想盡辦法改變局勢，最起碼也會試著出個技能孤注一擲。既然他開局時用了劍勢·定，那么他在緊要關頭最為倚仗的就該是正氣劍法中的劍格類技能。

    “只進行了一半修行，劍格·極屈和劍格·一閃他應該都不會用，他要用的估計會是劍格·側封或者劍格·擊承……嗯？這是？”客刃正預測著陸鎧接下來會選擇的劍格，就見陸鎧長劍忽地向下一斬擊開了他的倒數(shù)第五劍，而這一劍陸鎧本該是能閃身避過的。

    將本可以閃避掉的攻擊強行格開，這種行為對陸鎧脫困能有什么幫助，反正客刃是看不出來。他只看出這不合時宜的格擋加快了陸鎧落敗的進度，原先出完這第五劍之后他還需要四劍才能擊敗陸鎧，眼下卻好像只用兩劍了。

    想著這大概是束手無策的陸鎧因慌亂而產(chǎn)生的失誤，客刃便照著原先的打算刺出了剛才還是倒數(shù)第四劍的第二劍。反正他申請這場考試（決斗）只是為了了解陸鎧的實力好弄清師父收這個師弟的理由，而現(xiàn)在這個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至于兩分鐘結束考試的陸鎧能不能拿到準界律資格，說實話客刃真不是特別關心。

    然后，客刃就看到陸鎧方才向下斬出的那一劍沒有收回，而是繼續(xù)向前加速，朝著他的胸口刺了過來。

    （-1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