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再確定這種束縛對自己并無副作用后,他依舊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在等一個機會。
等一個可以使用師尊留給他保命手段的后手機會。
而此刻,空地之中。
一襲紅裙的涂山璇,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半空,鳳眸之中帶著一抹期待與火熱之色。
「馬上了。」她低聲暗自呢喃。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奪回族中的圣器。
而此刻血色祭壇上空,血色旋渦快速旋轉(zhuǎn)間,吸收四周的血光,已然擴大至數(shù)丈之寬。
四周血光映照間,血腥味道越發(fā)濃郁。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之聲連續(xù)不斷地響起,血色旋渦之中,灰蒙蒙的天空越發(fā)清晰,甚至都能看見天空之中一道道猙獰的黑色閃電。
這是一片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天空。
噗嗤??!
猛然間,兩條血色手臂從旋渦之內(nèi)突然探出,十指緊扣,緊緊地抓住血色旋渦兩邊。
手臂上面虬起的肌肉驟然鼓起,鋒利的利爪直接陷入虛空之中,轟鳴之中越來越大,黑色閃電不斷閃耀。
隨即,一顆碩大的頭顱直接從血色旋渦之內(nèi)硬生生擠了出來。
這顆頭顱大小幾乎能比的上血色旋渦一半,沒有口鼻,只有一顆幾乎占據(jù)整張臉龐的血色豎瞳,在其頭頂一柄細長的白色長刀深陷進去。
更是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勢,從那刀身之上驀然散發(fā)出來。
只不過這頭顱太過于龐大,導(dǎo)致這白色長刀,看起來宛如玩具一般,過于微小。
若不是白色長刀散發(fā)的氣勢驚人,估計都很難以發(fā)現(xiàn)。
并且這柄白色長刀四周不斷泛起漣漪,刀身不斷波動,仿佛只是虛影一般,并不是實物。
此刻,空地之上。
望著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異象,涂山璇神色奇異,但其身后之人卻均是面色大變,神色駭然。
「異族空魂大尊?!保護小姐!」
話音剛落,他們一個個全身驟然緊繃,紛紛欲要出手。
「別動,等下!!」
但就在這時,涂山璇忽然大喝一聲,聲音帶著顫抖,似是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壓抑的喜悅。
她仔細望著這空魂大尊頭頂上那柄白色長刀,目光越發(fā)明亮,嬌軀更是隱隱顫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激動!
「老祖說的沒錯,圣器被我找到了?!顾吐曕?,鼓鼓的胸膛不自覺的上下起伏。
她終于找到了,她們涂山氏一族當年的圣器之一,夢魂刀。
「小姐??」而在她身旁,一位虎獸人身的妖族,面色微變,轉(zhuǎn)過頭來,望著涂山璇,眼中帶著疑惑不解。
「無妨,老祖賜予我保命之物,這大尊我有把握應(yīng)付?!雇可借钗跉?,壓下心中激動之色。
吼!!
突然間,一道低聲的嘶吼驀然響起,半空之中那血色漩渦直接被詭魘撕裂成兩半。
一道身軀高達數(shù)丈的魁梧身影,其通體血紅,背后六臂,面旁上血色豎瞳之內(nèi)血光濃郁。
它站在空地之中,一圈圈紅色霧氣在其體外不斷翻涌,并朝著四周擴散。
「用自身妖氣護住心神!」涂山璇清喝一聲。
詭魘剛降臨,必定能夠會開夢魘世界,借此快速遮掩身形,躲避危險,并在里面快速回復(fù)自身力量。
而這也是她唯一的機會,唯一能找回族中圣器的機會!
話音剛落。
轟?。。?br/>
那詭魘身軀直接轟然炸開,化為一股濃郁的血霧快速朝著四周翻涌著。
幾乎是瞬間,血霧便覆蓋了整個空地。
霧氣之中,涂山璇等七人站在一起,各自體外,顏色不一的淡淡霧氣不斷升起,將那些血霧隔絕開來。
「詭魘會開啟夢魘界,夢魘界內(nèi),一切都是半真半假,你們自行分辨,進去以后,全部快速找我匯合。.c
趁著它最虛弱的時候,直接斬殺它,這次任務(wù)就徹底完成了?!雇可借焖匍_口。
說罷,素手清甩,六道血色流光落入身后那六位屬下掌心中。
「是,小姐?!股砗髱兹思娂姵谅晳?yīng)道。
他們也著實沒想到,這次行動會發(fā)生突變,竟然讓詭魘降世了。
而此刻血色祭壇之上,蘇北陸此時也已然站了起來,面色凝重的望向四周,眼前霧氣濃郁,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澎湃的氣血環(huán)繞在體外阻攔這些血霧侵蝕。
站在血色祭壇上,蘇北陸迅速打量四周,腳下依舊是血色祭壇,不過四周一切環(huán)境都是看不清。
之前躺在他身旁的步向思等人也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他仿佛是進入了一處異空間一般。
「異族空魂大尊…」他目光閃爍,低聲喃喃。
之前未昏迷之前,涂山璇手下之人曾經(jīng)說過這句話,那看來,這紅霧應(yīng)該就與那異族大尊有關(guān)。
想到此,他略有沉吟,邁步走向旁邊,準備去尋找步向思等人。
可就在這時,四周虛空迅速泛起大量漣漪,層層漣漪仿佛透明水幕一般不斷蔓延波及而來。
見此,蘇北陸腳步一頓,神色迅速戒備,體內(nèi)氣血快速運轉(zhuǎn),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朝他而來的漣漪。
但猛然間,他瞳孔急劇收縮,體內(nèi)氣血正欲爆發(fā)而出。
可眼前這一圈圈漣漪速度也是驟然加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剎那間覆蓋他全身而過。
在這一瞬間,漣漪消失。
蘇北陸整個人仿佛被定身一般,身軀保持上一秒的動作,眼中殘留著一絲駭然,全身氣息更是消散一空。
而在他不遠處。
涂山璇等七人,此刻也是保持著靜止的身軀,神色不一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嗤嗤嗤!!
忽然間,詭異的聲音響起,血霧迅速翻涌,最后伴隨著漣漪,猛地急劇收縮,就仿佛最中心有股強橫的吸引力,吸引著空地內(nèi)的紅霧。
幾乎數(shù)息之后,紅霧消散。
而空地之內(nèi)依然是空無一物,之前所有人全部消失,再無任何蹤跡。
只剩下地面上破敗不堪的血色祭壇留在原地。
嘩啦啦!!
幽靜的地下暗河內(nèi),不時響起浪潮翻涌聲音,巨大的陰影之物從河底游動。
不知過去多久之后。
唰?。?br/>
忽然間,地下空間之內(nèi),數(shù)十道長虹沿著河岸騰飛而來,最終停留在空地之上,望向前方。
為首的一人,一襲赤袍,身軀挺拔,面帶金色異獸面具,腰間懸掛一枚紅色令牌,上面隱約可見數(shù)個小字—北穹赤霄天,傅安然。
此刻,傅安然冷眼打量著空地之中,身軀驀然一閃,直接來到血色祭壇旁,低頭望著這早就破碎的祭壇。
「異族空魂。」冰冷的聲音從其面具下傳出,更是帶著一股濃郁的殺機。
「華盟?!购鋈婚g,他開口喊道一個人名字。
其話音剛落下,他身后有一赤袍人雙手快速掐印,雙眼內(nèi)濃郁的血光泛起,眼中更是有一幕幕場景流轉(zhuǎn)。
少頃之后。
「涂山一脈的妖?!姑麨槿A盟的青年男子,松開手印,輕輕搖頭,「剩下的影響很大,難以追溯,?!?br/>
「涂山?狐妖……」傅安然低聲呢喃,隨即他轉(zhuǎn)過身來,「將這祭壇拆了帶回去,查一查這是屬于誰的祭壇?!?br/>
話音落下,他身后眾人紛紛動身拆卸這祭壇。
嗚?。?!
天色昏暗,厚重的陰云懸掛在天空,似乎壓在心口,令人直喘不過氣來。
嗚咽的風(fēng)聲不斷回響,吹過天空,劃過大地。
此刻不是黑夜,只是黃昏,但天空之中卻是暗淡比上黑夜都要陰暗幾分。
「魘神在上,保佑您……」
充滿祈求與敬畏的聲音驟然間響起,從遠處遙遙傳來。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能看見在這黑色的大地之上,遠處一抹亮光不斷閃爍,也是這黑夜內(nèi)唯一的光亮。
那是一處村鎮(zhèn),約莫數(shù)百座黑色的房屋密密麻麻點綴在大地之上,圍成一個由屋舍形成的圓形圖案。
圖案之內(nèi),則是一處寬闊的空地。
此刻,空地之中有一座有無數(shù)巨石堆起的石臺。
石臺四周插著無數(shù)火把,將此地點亮,搖曳的火光照耀下,隱約可見巨石上滿是深褐色血漬,好似是專門用來用作祭祀一般。
而在石臺最高處,七道全身赤裸,低垂著頭昏迷不醒的身影,被粗壯的鐵鏈緊緊捆綁在石柱之上。
石臺下方,此刻無數(shù)穿著破爛衣衫的身影,跪俯在地面上。
遠遠一看,赫然有將近五六百人之多,他們有男有女,環(huán)繞這石臺四周,仰頭望著前方石柱,眼中有流露出驚恐,死寂,木然之色,似乎對著眼前一切都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魘神在上,保佑您的子民度過詭災(zāi)?!股硢」Ь吹穆曇粼俣软懫稹?br/>
此刻,前方有一人白發(fā)老者,神色恭敬的跪俯在地面上,雙手高舉托向天空。
話音落下,他低下頭,深深觸碰地面,在其身后那些跪俯的人群,也都紛紛磕頭。
呼!
嗚咽的冷風(fēng)仿佛活物一般快速拂過,最終環(huán)繞在石柱之上,那七道赤裸的身軀四周,將其纏繞。
?。?!
凄厲的慘叫之聲驟然從石柱之上響起,這慘叫聲仿佛能穿透黑夜,刺入人心神之中,讓人身軀止不住顫抖。
而空地之中,跪俯的人群身軀微微顫抖,聽著凄厲的慘叫聲,但卻沒有一人敢抬起頭來,望向石柱處。
有婦人面無血色,眼中帶著難以形容的驚恐,伸手緊緊將懷中稚童雙眼蒙住,不讓其望向外面石柱那里,仿佛那里似是有大恐怖之物存在一般,望之必死
此刻,石柱之上。
那七道全身赤裸的人影,這時均是五官扭曲,瞳孔緊縮,仿佛是看到了難以形容的恐懼之物。
噗嗤?。?br/>
他們身軀上血肉一片一片的脫落,乍一眼望去,仿佛被人用無形之刃,一片一片的切割。
猩紅的血液噴涌而出,但卻沒有落地,而是詭異的在半空中凝聚,形成一顆顆血球。
脫落的血肉和那些血球,不斷凝聚而出,直至那七道人影全部只剩下慘白的骨架之時。
天空陰云內(nèi),一道由陰云形成的詭異人影,悄然浮現(xiàn),邁步間一步一步的走到石柱旁。
隨即,散發(fā)著黑霧的大手輕輕一撈,將那些血肉與血球全部收入體內(nèi)。
待做完這些之后,它伸手朝著那七個骨架驀然一點,一縷灰色霧氣快速從其指尖激射而出,快速環(huán)繞那七個骨架。
咔咔咔?。?br/>
猛然間,那七個慘白的骨架立刻枯萎,石化,最終徹底成為石塊。
隨后,那詭異的人影身軀一閃,直接消散,化為一股陰云快速融于天空之中,消散不見。
風(fēng),更大了。
嗚咽的冷風(fēng),似乎是要把這天地掀翻,地面上揚起大量的灰塵,遮天蔽日,而地面上,人群依舊跪俯在原地,久久不敢挪動。
也不知多了多久。
陰云消散,冷風(fēng)消失。
天邊盡頭,一輪赤色的大日帶著血光傾撒在大地之上,猩紅如血液的余暉照耀在空地之上,落在人群身軀上,似是給他們披上一件血紗。
「魘神……走了?!股硢〉穆曇繇懫?,白發(fā)老者輕輕抬起頭來,望著天邊殘日,低聲喃喃。
他雙手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來,其腰桿略有佝僂,面容蒼老,白發(fā)披肩,眼中帶著一抹復(fù)雜。
「族公,那些人怎么處理?」有人恭聲在其耳旁低語詢問。
「照舊,將他們收攏在一起?!拱装l(fā)老者聲音沙啞的應(yīng)道。
他深深輕嘆口氣,滿是皸裂的手掌緊緊握住,緩緩轉(zhuǎn)過身,朝著身后一步一步走去,他佝僂的身影顯著蕭瑟,與這聲音融合,透出了一股濃郁的無奈與悲哀。
「唉……告訴族長,明日第二批祭祀的人提前準備好?!?br/>
昏暗破敗的牢房內(nèi)。
蘇北陸猛地睜開雙眼,鼻翼聳動,一股潮濕的腐臭味,不斷躥入鼻中,混合著屎臭味,令人胃部翻涌,忍不住作嘔。
他打量著周遭的環(huán)境,眉頭微皺,神色微怔。
眼前是一處昏暗狹小的屋舍,石砌的墻壁將他困住,只有前方一個碗口大小的窗口之外,有昏黃的火光映照進來。
地面上雜亂潮濕的草堆,鋪滿地面,不時能看見數(shù)只黑色蟲子在草間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