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又如何?他從不忌憚皇親國戚。
闖他的地盤就是不行。
與此同時,如畫郡主正走在庭院之內(nèi),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致。
“想不到這護國公府占地還挺寬闊……”
她嘀咕著,心中是有些驚訝的。
從府邸的區(qū)域大小,很容易看出君王對府邸主人是否器重。大臣們的府邸都是皇帝賜的,護國公府占地的區(qū)域,看起來竟然沒比榮郡王府小。
她的父親護君有功,在一場針對皇帝的刺殺中保護皇帝身亡,死后被追封為異姓王,家屬全都因此而沾光,她和兄長做了郡主與郡王,被皇帝賜了不少金銀土地。
一個家族的榮辱,全看帝王的喜怒哀樂。
許多時候都是一人立功全家沾光,一人獲罪全家受累。
她心中覺得自家父親的地位不低于護國公,更何況這位護國公離開朝廷十幾年,根基早就不穩(wěn),才回歸朝廷,勢力也沒多大,她這才不忌憚,敢直接上門來討說法。
護國公的女兒,怎么就能欺負到她這個郡主頭上。她是絕對不愿意在氣勢上輸人的。
才這么想著,忽然就聽見身后跟著的隨從道:“郡主你看!他們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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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著隨從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這一看,也驚了一下。
七八個男子手持木棍走來,面色不善,一看這陣勢,就是來趕人的。
護國公的面都還沒見著,就要被他手下的人給轟出去?
“郡主,他們顯然是要跟我們動手了!”身后跟著的隨從道,“咱們是要迎上去,還是先退出去?”
“他們怎么敢!”如畫郡主氣得跺腳,“我是郡主,這護國公竟然敢派人拿棍子招呼我們?!”
“郡主,剛才在府外的時候,您的態(tài)度也挺強硬,不等看門的下人征求護國公的意見,就直接闖入,也許在護國公的眼中,您太失禮了,他這才要打壓一下郡主你的威風?!?br/>
“豈有此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他的女兒傷人在先,我就是要找他討個說法,真沒想到,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講理,果然都是一家人,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畫郡主正罵著,阿虎已經(jīng)帶著其他人,舉著棍子上前來了。
“你們干什么?你們真敢動手!”
如畫郡主語氣雖然不善,望著那一根根木棍,也不敢貿(mào)然上前,本能地后退了好幾步,退到了隨從們的身后。
她帶來的隨從們,和國公府的護衛(wèi)們打了起來。
她看著他們打成一團,護國公府里的人顯然武力占了上風,個個都下手有力,自己這邊的人,可謂被打得落花流水。
眼見著自己這邊占了下風,她迅速做出了決定,“別打了,快走!”
說著,率先轉(zhuǎn)身跑了出去,避免自己受到波及。
她帶來的隨從們也連滾帶爬地跑向國公府外。
“這么不經(jīng)打,都是些三腳貓?!卑⒒⑼切┞浠亩拥娜?,冷哼了一聲,“好歹也是郡主的隨從們,本事也太差了。”
“那郡主不也只是一只紙老虎嗎?就知道在那扯著大嗓門,兇神惡煞的,關(guān)鍵時刻還是鎮(zhèn)不住場子,看見一堆棍子就給嚇傻了,就這膽量,還找咱們小姐的麻煩呢,咱們小姐發(fā)起火來多有勁,能動手就不廢話,她肯定是在小姐那里吃癟了,這才想過來找主子告狀?!?br/>
“主子才不理她呢,壓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br/>
眾人樂呵呵地拎著棍子往回走。
再說如畫郡主跑到了國公府外,輕喘著氣。
“國公府里的那幫人可真厲害,一棍子下來,差點沒打得我吐血?!?br/>
“就是,也不知道吃什么長大的,力氣那么大?!?br/>
“一個個的都比我們能打啊……”
聽著隨從們的感慨,如畫郡主呵斥了一聲,“住口!還不都是因為你們沒用!你們要是夠能打,本郡主至于這么狼狽嗎?你們應(yīng)該把他們打趴下,而不是被他們打得抱頭逃竄,臉都被你們這群飯桶丟盡了!”
“郡主息怒,不是我們不夠努力,而是那府里的人都是高手啊,那些人的內(nèi)功絕對不可小看,他們下盤很穩(wěn),臂力、腿力、還有速度都勝過我們了……”
“沒用就是沒用,還解釋什么!”如畫郡主氣得臉色鐵青,“此事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否則本郡主的顏面往哪擱,我得去跟大哥說一聲,讓他來幫我出這口氣,我就不信這護國公能一直囂張下去!”
說著,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
“阿星,你跟嚴如畫說,要錢去找你爹拿,你這是在慫恿她去護國公府嗎?”
卓離郁牽著妙星冷的手,穿梭在熱鬧的街市之間。
“不錯,你看她那跋扈的樣子,她在我這里沒討到好處,可能就會去國公府里找老狐貍告狀,你想啊,子女在外邊犯了錯,許多時候收拾爛攤子的都是爹娘。”
卓離郁聞言,有些失笑,“你是看不得老白太閑了嗎?”
“老白?你都這么稱呼老狐貍的啊……以后他是你岳父,對他的稱呼是不是應(yīng)該尊敬點?”
“他是你親爹,你還不是叫他老狐貍?你有規(guī)規(guī)矩矩地喊他一聲父親嗎?”
“從小到大叫師父都叫順嘴了,突然喊爹覺得很不習慣,我們之間的相處,從來都不需要太多禮儀,我還是喜歡親切地稱呼他老狐貍,不過,也得看場合,在自己家里稱呼隨意,要是在太多人的場合里,我還是得管他叫一聲父親?!?br/>
妙星冷說到這里,勾唇一笑,“我故意用茶壺去砸謝查楠,我也并不擔心后果,我就是要讓謝查楠知道,我回來了,我跟他之間還有帳沒算完,茶壺砸頭只不過是一個開始,這是我對他的警示,你說,他回家之后會不會擔驚受怕?他在面對我的時候,還是挺有壓力的?!?br/>
她要謝查楠死,并且不能死得太輕松。
在死之前,也得要他受苦。
她不會干脆利落地給他一刀,如果想讓他死得痛快,暗殺他其實也行,可她覺得不夠,一年之前想殺他沒殺到,讓他多快活了一年,這一年的時光,都是他賺到的,接下來,就讓他慢慢體會她報復(fù)他的過程。
如今,她不僅僅把他當成仇人,更是她的一個玩具。
“他自然有壓力了,他明知你的真實身份,卻無法拆穿,他不僅僅惶恐,心中更會為自己擔憂,他知道你會報復(fù)他,不過,他還可以仰仗他的夫人,榮郡王府現(xiàn)在是太子黨派了,謝查楠的腰板還能勉強挺直?!?br/>
“依靠女人的男人,窩囊廢?!泵钚抢溧托σ宦暎拔业挂纯此@個娘子能有多大的能耐,你知道我為什么讓她去管老狐貍要賠款嗎?老狐貍的身份,也是我耍橫的一道屏障,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我會自己完成想做的事情,但是,作為我的父親,必須要有袒護我的意識,他可以不用參與我的任何行動,但我還是希望他偶爾會站出來護短,也能讓人瞧瞧他護國公的威風?!?br/>
老狐貍在多數(shù)的情況下,喜怒不形于色,永遠都那么云淡風輕。
現(xiàn)在他回來做護國公,就得先樹立一下威風,免得讓有些人覺得,他退隱十幾年,再回歸就不夠厲害了。
他當然不能一下子回到十幾年前的輝煌,但他必須要讓外人懂得,他是一個不能輕易招惹的人物,敢于上門招惹他的人,不論有什么理由,都要先打壓對方的氣焰。
“阿星,我作為你的未婚夫婿,我也有義務(wù)袒護你?!弊侩x郁握著她溫軟的手掌,道,“在我的印象中,你遇上過許多事情都是自己解決的,你的行動從來也都不喊上我,這會讓我覺得,我為你做的事情太少了,我倒是希望,能夠替你多做點事。”
這么一來,在她心中留下的好印象也會更加深刻,日積月累,積少成多。
“想幫我,以后還怕沒機會嗎?肯定有機會的?!泵钚抢渑牧艘幌滤募绨?,笑道,“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國公府你還沒去過吧?還挺大的呢,景致也好?!?br/>
聽著妙星冷的邀請,卓離郁自然是答應(yīng)了下來,“好啊,去看看?!?br/>
妙星冷轉(zhuǎn)身便要去往國公府的方向,哪知道一抬眸,就看見了一個老熟人。
前方賣絲巾的攤子旁邊,一道淺粉色的身影站立著,那女子容貌姣好,此刻也正望向她這邊,目光之中帶著怔然。
都是不經(jīng)意地抬頭,視線無意中瞄到久違的故人。
妙星冷也怔了一瞬,很快回過了神,朝著身旁的卓離郁道:“走吧?!?br/>
卓離郁眼見著她神色平淡,猜到了她的心思。
昔日的好朋友,早就已經(jīng)算不上什么朋友了,即使見面,也沒有必要前去打招呼。
曾經(jīng)美好的回憶,注定只能沉淀。
二人才跨出了兩步,就聽見前方響起一聲——
“阿星!”
高年年主動跑過來了。
“阿星,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你就這樣走在大街上安全嗎?謝查楠他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嗎?要是被他看見,他肯定又要抓你了。”
妙星冷聞言,輕挑了一下眉頭,“他算什么?被他知道身份,我就不敢在街上走了嗎?如今我就算站在他的面前,他也奈何不了我,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的事情就是提防我,他的腦袋可能隨時都會離開他的脖子。”
高年年望著妙星冷平淡又疏離的臉色,輕嘆了一口氣,“好久不見了,你過得可還好?”
她心里當然清楚,阿星是責怪她的。
如今再見面,阿星仍然愿意跟她說話,但僅僅就只是能說話的交情了,也許,現(xiàn)在的她在阿星心里,只能算是一個認識的人,不一定是朋友了。
“過得還不錯?!泵钚抢溆朴频溃澳氵€有問題嗎?沒有的話,我要回家了?!?br/>
“你還住在百花園嗎?”
“暫時不住了,我有了新家?!?br/>
“師父他怎樣?”
“很好,越活越年輕,越來越帥?!?br/>
“……”
幾句話的功夫,讓高年年心中嘆息。
真是幾句干巴巴的聊天內(nèi)容,沒有一點朋友久別重逢之后的欣喜。
她在商人堆里也混了一整年,作為一個富家小姐,也交了不少朋友,可全都是——因為利益才被牽扯到一起的朋友,生意上的朋友,隨時都可能淡了關(guān)系。
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阿星了。
這輩子都不知道,生命里還能不能再出現(xiàn)一個阿星這樣的人。
一個可以不顧后果、不要利益、真心實意的好朋友。
回不來了。
她總覺得自己得到了很多,但也失去了很多。
人就是貪心,得到的不想要失去,失去的又想要挽回,可是又哪能那么容易挽回?
“阿星,你有見到過冰清嗎?”
提到葉冰清,妙星冷的臉色依舊很平靜,“沒見到過。”
“我知道她出賣了你,我也罵過她,怨過她,她是個傻子,被謝查楠欺騙了感情,還被他的原配夫人當街暴打,之后我派人找過她,一直沒有找到,我都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她跟我最后見面的那一次,她說,她真的很想當面跟你道歉?!?br/>
“有必要嗎?道個歉,死了的人就能活過來嗎?這世上可沒有后悔藥,做錯了事付出代價之后,還妄想著挽回什么?自己犯的錯就自己承擔后果,無論過得多么糟心,那也都是自找的,我不知道她在哪,如果你找到了她,請轉(zhuǎn)告她,千萬不要來見我。”
妙星冷說著,抓著卓離郁的手就邁開了步子。
高年年望著二人交握的手,在二人背后又喊了一聲——
“阿星,如果你成親了請你告訴我,我會準備賀禮親自送上門!”
妙星冷聽著身后的喊叫,并不回頭。
直到走遠了一些,卓離郁才開口,“成親的時候,需要給她發(fā)邀請?zhí)麊???br/>
“隨便你?!泵钚抢涞?,“她要是送賀禮,就收著,等她成親了,還個等價的回去。”
“好。”卓離郁攬過她的肩膀,“你看你繃著一張臉,滿臉寫著不開心,回頭見到老白,你可別拿這副表情對他。既然你已經(jīng)不在意她們,就千萬不能因為她們而影響了心情。”
“嗯,不影響?!泵钚抢湔砹艘幌滦那?,伸手輕扯了一下卓離郁額頭邊的一撮龍須,“我喜歡你這個發(fā)型,回頭讓老狐貍也試試吧。”
“不要。”卓離郁一口回絕,“他梳這個發(fā)式肯定不好看?!?br/>
“你怎么就知道?”
“他長得都不如我好看。難道就因為他是你父親,你就要昧著良心夸獎他嗎?”
“他作為青蔥少年的時候,就迷了不少小姑娘了,如今他依然很俊,更加成熟沉穩(wěn)了,畢竟是我親爹,我不允許你在我面前挑剔他的長相。”
“那我倒要問你了,老白與我,究竟誰的長相更好?不要說什么一樣好之類的話,我一定要你分出一個高下,你打算怎么分?”
“你最好看,他第二行了吧?”妙星冷不想跟他爭辯,干脆就說一句好聽的,讓他終止這個話題。
而卓離郁聽過她的回答之后,果真也十分滿意,“這還差不多?!?br/>
二人到了國公府外,看門的護衛(wèi)一見著妙星冷,便沖著她問候。
“小姐回來了?!?br/>
說著,又看了一眼卓離郁,“這位是?”
這男子樣貌可真好,最關(guān)鍵的是,他竟然能夠牽著小姐的手……
迎視著護衛(wèi)探究的目光,卓離郁慢條斯理地道了一句,“你可以叫姑爺?!?br/>
“……”
“這是我未婚夫,齊王殿下?!泵钚抢涓尚α艘宦?,在護衛(wèi)們八卦的眼神下,拉著卓離郁進府里去了。
才走到大堂門外,就看見飯桌上擺了滿桌子的菜,白湖幺就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品著菜。
“老狐貍,我回來了,一回來就有這么多好吃的?”
“天色不早了,估摸你也該回來了,我找了幾個皇城之內(nèi)的大廚過來,每個人都燒了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