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神仙話本》記載,芳華珠乃芳華獸遺骸所化,異香撲鼻,可使人進(jìn)入持珠者最美好的記憶中。持珠者常常迷失其中,不可自拔。正所謂一夢芳華,不知人間疾苦。
這些奇聞異錄譚筱白只讀過,從未見過。這會兒看到許軒從他包袱里拿出顆圓滾滾的白色珠子,說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芳華珠。別說是主位上端坐著的姜茶,就是譚筱白,也是不太信的。
"相公,"譚筱白小聲道,"這珠子管用嗎?你為什么非得要看人家的記憶呢?"
許軒面皮一僵,訕訕然,摸了摸頭:"我好多事情記不清了,她又不肯說她和樂正那小子的關(guān)系,我只好用這個法子了。我也是為了保住娘子的性命啊。"
譚筱白激動地望著他:"相公,你真好。"
許軒有些臉紅,裝模作樣地咳了聲。
姜茶聽他們倆在一邊唧唧咕咕,早就不耐煩了。陳公公看她臉色,忙催促道:"你們兩個,還不趕緊的!若是有半句虛言,立刻打死?。?br/>
譚筱白托著許軒來到姜茶面前,姜茶難掩眉間厲色:"你知道些什么?"
許軒把手里的珠子放到她手心,道:"您只要拿著它,想著您和樂正的事情就好了。"
那珠子一落進(jìn)姜茶掌心便放大了,最終成嬰兒拳頭大小,泛著瑩瑩白光,玉雪剔透。
"呦!"陳公公嘖嘖稱奇。
姜茶撇撇嘴:"他的事我全忘了!誰還記得他"雖是這樣說,她還是小心地握緊了芳華珠。
許軒暗自冷笑,真忘了還能一聽到他的名字就魂不守舍?
周身白茫茫的霧氣開始消散,眼前的景物,耳邊的喧鬧聲愈發(fā)清晰起來。
"賣糖葫蘆嘍?。?br/>
"饅頭包子啊,剛出鍋的饅頭包子,個大肉多管吃飽哈!"
譚筱白茫然地望了一圈,眨眨眼睛,猛地尖叫一聲:"相公,這是哪里啊?!我們不是在姜城宮里嗎?。?br/>
熙熙攘攘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賣吆喝聲……
他們竟然出現(xiàn)在了熱鬧的集市上!
"嗯。"耳邊響起醇厚的男聲,"我們在那個女人的記憶里。"
握著她手的是寬大的成年男子的手掌。譚筱白仰頭看著身邊男子俊逸的面容,結(jié)結(jié)巴巴地叫:"相公?"
"是?。⒃S軒笑瞇瞇地低頭看她,右手牽著她,左手搖著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折扇,"因?yàn)槭窃趧e人的記憶里,我就可以暫時擺脫詛咒,用本來面目示人啦。"
他得意地挑挑眉,要不他怎么舍得拿出芳華珠呢。
譚筱白臉紅紅地低下頭,相公真的好俊哦。
長發(fā)一絲不茍挽在頭頂,一根墨玉簪子穿過。石青色錦袍玄色腰帶,愈發(fā)顯得腰部挺直勁瘦,身材頎長高大。
說起來,自己還沒給相公做過針線呢。
她正兀自發(fā)愣,許軒已經(jīng)拉著她快步向前走了,他解釋道:"我們得跟上她,要是走丟了有被困在這里的危險。"
"???好的。"譚筱白四處亂看,"姜城主在哪里呀?"
"那個就是了。"許軒扇柄朝他右前方指去。
此時的姜茶剛滿16歲,為了完成繼位前的歷練,要去斬殺為禍城中百姓多年的杏樹妖。那杏妖陰狠狡詐,慣好吸取男性精血采補(bǔ),又狡兔三窟,這么多年都沒逮到她。姜茶扮作清秀小生引她出現(xiàn),卻功虧一簣,被她帶傷逃逸。姜茶一路追過來,發(fā)現(xiàn)她像是躲進(jìn)了蒼翠山里,想來要捉住她還要費(fèi)一番力氣,便在這座遠(yuǎn)離主城的小鎮(zhèn)上落腳休息了兩天。
譚筱白望著那個披著湖色帶帽斗篷,著褐色短褐,蹬黑色皂靴的清瘦少年,張大了嘴巴:"她男裝也好好看啊。"
姜茶一頭濃密的青絲只用發(fā)帶高高束在腦后,一雙鳳眼清透靈活,活脫脫一俊秀少年郎。有大膽的姑娘裝作不經(jīng)意,丟塊香帕。她倒大大方方接了,放到鼻下一嗅,沖人家姑娘壞壞地眨眼,羞得人忙以袖掩面。
譚筱白望著她,不禁有些癡了。想當(dāng)年,上元佳節(jié),月上柳梢頭。她也曾拋了帕子給柳大哥。無奈從未有過回應(yīng)。有一次她還親眼看到他把她的帕子撿起來,給他養(yǎng)的大狼狗包扎傷口!
"你怎么又發(fā)呆?"許軒不滿地瞪著她。他好不容易可以恢復(fù)真身,她一直盯著個女的發(fā)呆干嘛!
譚筱白看看自家相公俊得一塌糊涂的臉,心里又甜滋滋的,相公更好看!
姜茶買了一堆吃食,打包好,開始朝蒼翠山快速奔去。
她一奔跑,許軒二人行動速度也跟著變快了。這種足下生風(fēng)的感覺又讓譚筱白感嘆了一番。
蒼翠山名副其實(shí),樹蔭蔽天。進(jìn)去后,潮濕氣息混合著綠葉清香隨風(fēng)一股股而來,令人神清氣爽。蟬鳴蛙鳴陣陣,地上不時有小動物快速掠過。
姜茶實(shí)在是累了,順著水聲找到條小溪,一屁股坐在岸邊,扭著腰解開包袱,掏出個肉包子,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來。
肉香飄飄。
一邊的譚筱白揉揉肚子,"我也想吃。"
許軒噴了口氣,摸出來一只蘋果給她:"吃吧?"
譚筱白驚喜地接過來,將他上上下下打量:"相公,你從哪里弄來的。"
許軒得意洋洋地用扇子敲敲腰間掛著的一個墨綠色素面荷包,"此乃乾坤袋,里面空間無限,可以裝無數(shù)的東西。"
譚筱白雙眼放光,也顧不得吃蘋果了,伸手躍躍欲試:"相公讓我試一下吧。"
許軒微微側(cè)轉(zhuǎn)身方便她把手伸進(jìn)去。
譚筱白在里面掏了半天,身子越發(fā)貼緊他。許軒耳朵有些發(fā)熱。
"相公?。⑺行┡d奮又有點(diǎn)小失望,"里面真的好大,探不到底??墒鞘裁炊紱]有啊。"
許軒教給她:"你要心里默默想著要什么,東西就會自己到你手心里。嗯,你想一下酒。"
"哦。"譚筱白默默想著我要一壺酒。"哎呀?。⒁粋€細(xì)頸圓肚的瓶子撞進(jìn)她手里,她真的拿出來了一小壺酒!
"真的是啊,相公你看?。⑺e極獻(xiàn)寶。
"嗯。"許軒接過,仰頸喝了一大口。**辣的酒順著喉管淌下去,爽??!不愧是爺們兒最愛的燒刀子!
譚筱白興致勃勃地再次伸手,大聲說到:"要肉包子?。?br/>
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這是怎么回事?"
許軒汗:"我沒放肉包子進(jìn)去,味太大。"看譚筱白滿臉失望,忙哄道,"等出去給你買大肉包吃!"
譚筱白覺得很開心,相公這么在意她的感受呢,忙用力地點(diǎn)點(diǎn)頭。
這么容易就滿足了?望著譚筱白紅撲撲的臉蛋,彎彎的眉眼。許軒心頭一動,不由蠢蠢欲動。怎么說,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婦,親一口不為過吧,就一口……
“相公,姜城主又跑了。”譚筱白一張口,發(fā)現(xiàn)許軒的雙唇近在咫尺,不由呆了下,“相公……”
那廂吃飽了曬太陽的姜茶突然感覺到了杏妖沖天的妖氣,一躍而起,快速朝目標(biāo)移動。
許軒悻悻地摸摸鼻尖:“那個,我們也跟上去吧?!?br/>
兩里外,方圓幾丈都被一簇簇的杏樹圍住了,散發(fā)出一股股花朵腐爛的味道。
姜茶抽出了背后扛著的桃木劍,直指中間,叱道:“杏妖,還不出來受死!”話音剛落,一條火龍從劍尖爆出,急速沖向那層杏樹苗帷帳,瞬間,外層的杏樹苗被轟死大半,頓時響起眾小杏妖們的凄慘叫聲。
姜茶氣勢十足地踏進(jìn)去,原本緩緩飄落的杏花瓣猛地旋轉(zhuǎn)著迎面襲來,被她一劍劈開,而后林靜風(fēng)息。
“不知死活!”她冷哼一聲,劍尖直指癱坐在地上的杏妖。
那杏妖被姜茶追殺的實(shí)在狼狽,一身嬌黃衣裙被她那條火龍波及,熏黑了大半,肩頭的傷還未復(fù)原,委實(shí)凄慘可憐。她憤憤地質(zhì)問姜茶:“你為何不肯放過我!”
姜茶定睛一看,那杏妖旁邊竟然躺了個穿白袍的男人,衣衫都被解了大半??磥?,這妖孽又在害人了?!澳愫ξ医亲用?,不殺你,我愧對百姓的信任!”
杏妖眉間閃過一絲陰狠:“若不是那些男人貪戀美色,又怎么會被我得手!”
“還敢狡辯!”姜茶朝她步步緊逼,“你對凡人用媚術(shù),他們還不乖乖就范?”
眼看她越來越近,杏妖慌亂之下一把拽過身邊半死不活的男人,“你再過來,我就殺了他?!闭f著五指變作利爪插‘入了男人胸膛。
“你!”姜茶氣得直咬牙,這只妖慣會拿普通人的性命做要挾。
杏妖不放過那男人,仍不住求饒:“大人您就放過小妖吧,我保證,以后再也不害你們的人了?!?br/>
作為旁觀者的譚筱白則看得很清楚,在杏妖不斷磕頭求饒的同時,姜茶的身后,兩條枯藤枝正在慢慢向她靠近。
“危險??!”
姜茶猛地感覺到了身后的威脅,一錯身躲開了致命的攻擊,卻躲不開下一次的攻擊,被絞纏上來的枯藤綁了個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她被捆綁的厲害,手用不上勁,那把挑木劍便掉了下來。
“哼!”杏妖放出把邪火,將桃木劍燒成了灰,露出了猙獰的面容,“枯藤爛目,也敢在老娘面前威風(fēng)?!?br/>
“你這卑鄙小人!”姜茶拼命掙扎,卻反被勒得越來越緊,身上的衣服都被割成了碎片,噗噗地往下落,血慢慢地滲出來。
杏妖得意地拍拍手,小兔崽子,老娘還收拾不了你!她憐惜地摸摸腳邊的男人,真是天也助她,估計(jì)這位大仙正在渡劫,恰好被她撿到,吸了他的精元,她直接飛升也不是沒有可能!她開始七手八腳地剝男人的衣服。
被樹藤捆綁得奄奄一息的姜茶怒道:“不許你再害人!”
“哼!”杏妖白她一眼,“不許?你管老娘!”她丑態(tài)畢露,一撩裙子,直接褪下了襯褲,就往男人腰上坐,“等老娘辦完事,你也早就一副骨頭架子了!”
姜茶羞憤交加,沒想到這杏妖果真如此淫‘蕩,青天白日就……!
杏妖消耗太多元?dú)?,此時極其渴望男人精氣的滋補(bǔ),更何況,身下這個,仙元渾厚,又生得俊俏。因?yàn)檫^于渴望,她喉間喘息聲不斷,挺直了腰肢,往后蹭了蹭,正要大干一場,猛地對上了身下男人的一雙眼眸。
冰樣冷,刃樣利。
她一哆嗦。于此同時,天上一道粗雷閃電般俯沖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