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往死里逼
元小滿防備的往后退了兩步,只道:“找的也是好人家的房子,屋子不大,也夠我們一家住。小姑,咱們上回都把話說明白了,我這回搬家肯定住的遠(yuǎn)遠(yuǎn)的,不來氣著奶奶。”
立春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附和道:“小姑你就放寬心吧,我們一家就算是住在街頭,也不會再搬回來討人嫌的?!?br/>
元美香聽了兩人這話,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高興的神色,反而露出幾分震驚,頗為焦急地說道:“瞧你們這話說的,我哪是這個意思?我當(dāng)初那話也是在氣頭上,這會兒子想著那些話腸子都要悔青了。咋說咱們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戚,你們幾個都還是孩子,我咋能真把往你們往外趕?房子這事兒不急,不著急?!?br/>
元小滿可沒聽出來當(dāng)時那些話聽著可不像是氣話。元小滿心里總覺得怪怪的,她盯著元老太太看了會兒,也問道:“奶奶,小叔都被關(guān)到縣大牢了,這事兒……我也沒法解釋什么。小叔他再牢子里咋樣了?日子過的苦不苦?”
大牢能是什么好地方?三面灰撲撲的墻壁,一面鐵柵欄,墻上連個窗戶都沒有,黑的跟個老鼠洞似的。元大柱睡得的甘草,吃的放餿的饅頭,整個人都瘦了兩圈,說話也是神神叨叨的,嚷嚷著著有妖怪要害他。元老太太看著他,心就跟刀子割似的,險些再次昏過去。元大柱多好一個兒子,這才幾天就成了這樣?
元老太太抓著柵欄哭了半天,她想伸出手抱著元大柱哄上兩句,元大柱都不認(rèn)得她了,縮在角里都不靠近元老太太。
兒子變成這樣,元老太太把賬都算在元小滿頭上,她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老太太就是豁出命也讓元小滿給她兒子賠命!元老太太都下定心思回來好好收拾元小滿,不曾想這出了牢子遇到了轉(zhuǎn)機(jī),元大柱能不能不出來還要看元小滿。她縱然恨不得一棒子敲死元小滿,也得再忍上兩天。
元老太太心里那是百般不情愿啊,元美香一個勁兒朝她使眼色,讓她千萬忍住,說些好聽的話。不然方才她們豈不是白做姿態(tài)了?
“大柱在牢子里……”元老太太狠狠閉上眼,咬牙說道:“挺好的,他在里面挺好的,你別再惦記著她就行了?!边@要讓元小滿惦記上,哪個人能有個好下場?說出這番話已經(jīng)是元老太太極力忍耐的結(jié)果了,她實在是不想繼續(xù)再和元小滿說話,知道自個兒身子骨還沒好利索,頭暈得很,要回屋躺著。留下元美香和元小滿掰扯。
“娘,你沒事兒吧?”元美香擔(dān)心的不行,她坐過去扶住元老太太,對方瞪了她一眼,她頓時明白過來娘是找個借口離開,手腕一松,小聲說道:“娘,那你回屋躺會兒吧,我待會兒做好了飯給你送過去?!?br/>
說完元美香轉(zhuǎn)頭準(zhǔn)去找元小滿再說叨兩句,誰知元小滿他們趁著元老太太轉(zhuǎn)身的功夫跑了,她一回頭就看見半個人影在眼前一晃,消失不見了,氣得跺了跺腳。
“不識抬舉的東西!”要不是看在元小滿能賣些銀子的份兒上,誰會好言好語哄著這么個白眼兒狼?元美香咬牙道:“娘,走咱們回屋?!?br/>
“我就說她是個白眼兒狼你還不信?”元老太太嘆了口氣,“可憐我那小兒子啊,被這女人害到牢子里。美香,她心眼兒多,你和她打交道可小心著,別被套出來話來,咱們那事兒可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娘,我又不傻,什么事兒重要我自個兒心里有數(shù)?!痹老阏f著心里再次罵了元小滿一聲,埋怨元老太太偏心。今兒帶著元老太太去牢里見了元大柱,元老太太哭著喊著要救了她那倒霉弟弟。元小滿要是不答應(yīng),她就哭死在這兒,一步都不走了。
元美香心疼自個兒親娘,左思右想之下只能帶著元老太太去見了縣太爺。憑借著元美香夫家在這兒的一點薄面,縣太爺也給元美香出了主意,只要能拿來六十兩紋銀來贖人,那元大柱她們就能領(lǐng)回來。
六十兩紋銀,元老太太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銀子,一聽嚇得兩眼發(fā)黑,抓著元美香的手讓她一定要救救元大柱。
“我從哪兒變出那么多銀子給他?”元美香自個兒都沒碰過這么多銀子,她是嫁了個有錢夫家,銀子往娘家那個十兩八兩還成,六十兩銀子,莫說是她不愿意找夫家開口,就算是開口了夫家也絕不會給她。她笑著對縣太爺說再考慮考慮,然后拉著元老太太出了府。
元老太太不死心,一屁股坐在地上還想繼續(xù)哭鬧,“美香啊,你是我的親閨女,大柱也是你親弟弟??!你不能見死不救?。 ?br/>
元美香也是怒了,一跺腳怒罵道:“呸!這么多年你的心思就只有元大柱,哪有我這個閨女?平日里總說我嫁了人就是潑出去的水,這用著銀子了,你倒是想起我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兒?那可是六十兩銀子,我去哪兒給你變?”
元老太太哭得抽噎,說話也斷斷續(xù)續(xù),“你、你不是夫家有錢……”
“夫家有錢那是我的錢嗎?我陪嫁帶過去幾兩銀子你不清楚嗎?夫家那邊兒婆婆掌家,我這個媳婦兒莫說動不了這么多銀子,就是我能開這個口,你信不信我今兒張了口,明個兒休書就送到我屋子里了?盼著我開口,你倒不如讓我辦個和離,說不準(zhǔn)還能分些銀錢!”
元美香也是怒了,哪里還管是不是在大街上,只管著把心里憋屈的話一股腦子說出來。
元老太太也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沒聽出來元美香說的是氣話,還認(rèn)真思考了元美香這話的準(zhǔn)頭,最后認(rèn)認(rèn)真真說道:“美香啊,這事兒讓娘說也成。你夫家那么多錢,你們要是和離了,那么大家業(yè)你不是能分上個一半兒?分出來的錢足夠救你弟弟了,剩下的還能給你做嫁妝。一個姑娘家有那么多嫁妝,還愁嫁不出去?要不你就……”
元美香氣得渾身發(fā)顫,不可置信地盯著元老太太。她娘以前把她當(dāng)個寶貝疙瘩一樣捧在手心兒里,今兒咋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她還真的想讓她改嫁?她一巴掌拍開元老太太的手,眼淚直在眼眶子打轉(zhuǎn),最后一跺腳咬牙說道:“你就知道寶貝你兒子,我就是那路邊長得野草,屁都不是!我這些年做過啥子對不起你的事兒,你為了他就要把我往死里逼?”
“和離”二字說的輕輕巧巧,自古都是女方出了錯事被夫家休棄,女子一旦被休棄那就是品行出了問題,這輩子別說再嫁,走在路上都會被人指指點點,逼得活不下去。元美香要是和離了,就算是她無過錯也會被人指指點點,再厚的嫁妝又有什么用?沒了名節(jié)的姑娘誰又會看得上?
她一無錯事二無品行問題,元老太太咋能讓她和離?元美香咬著牙不愿意哭出來,只是含恨瞪著元老太太。元老太太沒想過會被女兒吼,也是一愣,看著她呆呆地說道:“你、你是我親閨女啊,美香,親閨女,我咋會舍得把你往死里逼?我就是想你救一救你弟弟,這也就是你兩句話的事兒,不是啥難事……”
元老太太還沒打消讓元美香和離的心思,元美香一跺腳,怒道:“要救你自個兒想法子救吧!”說罷她瞪了一眼圍過來看熱鬧的人,擠開他們快步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