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亂想也不是事,咱們繞著船走走吧?!?br/>
越見青勸道,冷無鋒出乎預料地沒有反駁他,而是跟他一起順著甲板圍欄散步。
樓船上的法陣抵擋了外界的罡風,船吹拂的柔風也是法陣的效力。
二人漫步在寬闊的甲板上,衣袍被輕柔地拂動,同樣出來散心的來往修士也都分得很開,輕聲細語地交談。
和第一層的干凈寬敞比起來,下面樓層的甲板都有藤蔓從上層輕柔地垂落,打開窗戶能看見綠意,這些樓層的修士環(huán)境不比第一層差。
一直到最下面那層,這里來往的都是船上做維護的修士,穿著整整齊齊的紫紋灰袍,看見二人還會恭敬行禮。
這時,有個小姑娘興奮地順著圍欄另一頭跑來,沒注意一頭撞進冷無鋒懷里!
三人都愣了一下,后面追上來一個紫紋灰袍的中年修士,慌里慌張地把小女孩拉回來。
“對不住對不住,打擾二位前輩了!”
中年修士連連道歉。
“無妨?!?br/>
冷無鋒擺擺手,他又不是什么大惡人,還真就見人殺人???更何況一個凡人小女童罷了,真要欺負,他還下不去手呢!
越見青倒是眼里閃過一抹銀芒,看著小女童露出些奇異之色。
好像剛剛在下面船艙見過這個小女童……是因果已經(jīng)開始起效了嗎?
道別了二人,中年修士急匆匆地將小女童拉到角落,“我剛剛是怎么叮囑你的?讓你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你偏不聽!”
“對不起……爹爹,我沒注意……”
女童小嘴一癟,淚瑩瑩地道。
中年修士頓時心軟,無奈地拉起她在甲板上走了一會,然后順著下艙的入口回去了。
這次出來放風的機會,是他用整整十枚靈玉跟船上一個維護修士換的,而且只有一柱香的時間。
希望到了鴻饒之地,可以找到他的金丹機緣,不負這次付出的心血!
……
冷無鋒繞回頂層,也不知道是被那小姑娘撞了一下,還是越見青陪著他走了一陣的原因,心情好了不少。
他又想到剛剛那個小姑娘,這種情況越見青以往都會寬慰一番,怎么剛剛就像在走神呢?
“你認識剛剛那個小女童?”
“不認識,你為何這么問?”
“你這種人我還不了解嗎?嘴皮一碰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哎喲!”
冷無鋒抱著腳,越見青面無表情地離開。
“小肚雞腸?。?!”
看著人要走得沒影了,冷無鋒還忍不住嚎一聲。
這樣清閑的日子也就過了兩個月。
第三個月的第十天時,站在甲板上就能看見遠處懸空漂浮的龐大遺跡。
乍一看跟瑤池秘境有異曲同工之妙。
就像……同一撥子人做出來的。
樓船緩緩??吭谝惶幘薮蟮母u邊,修士們都從中陸續(xù)飛出。
島上遍布倒塌的白色巨石,只有中間被清理得干干凈凈。
乾道一這會也帶著笑曉走了出來。
他指著對面另一個浮島道:“那邊才是通往北陸的傳送陣,這里的是去鴻饒的,北陸對面最遠的那個是去羅浮的。我們都去看看吧?”
見眾人都沒有拒絕,他們先飛往羅浮那邊的浮島。
然而從遠處看羅浮浮島露出的一角沒有什么問題,但是靠近后才發(fā)現(xiàn),整個浮島都被打得四分五裂,就算有傳送陣也早就壞掉了。
他們只能折返回到通往北陸這邊的浮島。
經(jīng)過一番詢問,眾人得知,這個傳送陣雖然能到北陸,但也只能到北陸附近,就是那個空無人煙,不被算在眾多地域之內(nèi)的西漠。
也正是之前冷無鋒被昊陽子打入魔谷的地方。
而且傳送也相當麻煩,每一個陣眼都需要一枚靈寶,外圈一百零八枚,內(nèi)圈三十六枚,中間九枚。
外圈下品靈寶就行,內(nèi)圈要中品靈寶,中間更恐怖,要上品靈寶。
冷無鋒等人掏了半晌也沒摸出足夠的靈寶,四人面面相覷,來都來了竟然因為西漠法陣常年無人使用,所以沒有布置靈寶,而他們自己也湊不夠!
正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冷無鋒和越見青兩人對視一眼,又望向同往鴻饒的傳送陣。
那上面鑲嵌的靈寶絕對夠了。
乾道一頓時有點慌,摟緊了笑曉,這兩王八蛋可真是瘋子。
“動手?”冷無鋒示意道。
“能威懾就威懾一下吧?!痹揭娗帱c點頭。
冷無鋒摸出兩只魏金出品的幻陣陣盤,遞給越見青一只,隨即兩人同時飛到鴻饒法陣上空。
冷無鋒先開口道:“下面的修士聽著,把鴻饒法陣上的靈寶取下來,放在那邊的浮島上……”
他話還沒說完,下面守護陣法的三個化神修士就直沖他而來,手中束縛道法已然砸落!
“嘖,趕著投胎!”
冷無鋒不滿地哼了一聲,背后浮現(xiàn)一道背對著眾人的女子身影,無形的熱力蒸騰,滔天白焰瞬間將三個化神修士裹入其中!
越見青抬手往火中丟了一朵銀色蓮花,里面的人連哼都沒來得及,便被萬千劍氣切碎,在滾滾白焰下被付之一炬了。
所有修士都只看見三個坐鎮(zhèn)的化神修士被漫天白焰一卷就化作飛灰,頓時都慌了神。
實際上也沒有這么簡單,那旱魃白焰之內(nèi)還有三昧真火,外層還裹著一道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無形無色乖離真焰,重重疊加下還有越見青的殺伐劍式,盛世銀蓮,這才將三個化神煉作飛灰,同時也震懾了人心。
剩下的船客也有五六位化神,但此時他們顯然都不會做出頭鳥了。
而幫助陣法的運轉的修士們轉身就逃,越見青捏了個劍指揮下,“劍鎮(zhèn)乾坤!”
頓時所有的修士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好聽人說話會死嗎?”
冷無鋒擰著眉毛道:“把鴻饒法陣上的靈寶挖下來,裝在西漠的上面,讓我們離開,你們再扣下來裝回去,這不是一舉兩得?非得讓我們殺人才行?再惹怒我,就把你們?nèi)荚琢耍∈〉闷ㄊ露?!?br/>
說完,越見青解開鎮(zhèn)壓之力,在場的修士都老老實實停留在原地,甚至還有人催促那些輔助修士趕快按照冷無鋒說的話去做。
于是,磨磨唧唧小半個時辰后,西漠的法陣終于裝好,陣光一閃,四人消失在原地,唯獨輔助陣法的修士們苦著臉站在原地。
一個抱著小女童的中年修士先督促他們道“為何不快點把靈寶都拆下來,我們還要趕著去鴻饒呢!”
離他最近的修士苦笑搖頭道:“你現(xiàn)在要去只能去西漠,要么就等幾個月,樓船去運來新的靈寶后,你們才能去鴻饒?!?br/>
“為什么?!!”
中年修士為此準備良久,聽見這個心中自然大驚。
其他修士也都質(zhì)問起來。
“很簡單的問題?!?br/>
一位化神走上前指著地上陣眼里的靈寶說道:“這陣法似乎不能隨意亂放靈寶,每個地域的不同陣眼要求不一樣。
強行放上鴻饒的陣法靈寶,雖然勉強能運轉,但連上品靈寶都出現(xiàn)了如此夸張的裂痕,下品靈寶都碎的差不多了。
這些靈寶原本在鴻饒法陣上還能用個幾百幾千次,但被強行用在這里后,頂多再開一兩次,所有的靈寶就要碎掉了。
而且就算現(xiàn)在挖出來,鴻饒的法陣恐怕也啟動不了,說不定運轉到一半,所有人都會死在里面?!?br/>
眾人仔細一看,陣眼里的靈寶果然都有不少裂痕,外圍的下品靈寶更是裂紋密布,有些根本扣不出來,已經(jīng)掉渣了。
“所以啊,這就是那兩位大修說要換靈寶,護陣化神修士去阻攔的原因?!蹦俏缓眯慕忉尩幕駬u搖頭,然后轉身飛開,顯然是不準備去西漠。
他感慨的聲音還從后面飄來,“這一下,壟斷傳送陣的千帆城可虧大發(fā)了,一去就是上億靈玉,聽說前些日子紫氣城的老祖通緝一個要犯,懸賞令也是一億靈玉呢……”
剩下的修士都開始做決定,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著急離開,只能選擇去西漠,大部分人都寧可等到幾個月后。
那抱著小女童的中年修士猶豫半晌,終于一咬牙踏進了西漠法陣。
……
傳送陣另一端的故障,四人并不知情。
只是落腳之地竟然在地下,入目是一片龐大的石窟,密密麻麻的法陣紋路刻畫在四周,顯得威嚴肅穆。
地上還有一層數(shù)不清的白骨,也不知是因為什么原因死在這里的。
眾人踩著一地干枯白骨用法術沖開道路,只見面前是一片金燦燦的黃沙大漠,腳下則是一座隆起的巨大戈壁。
“這就是西漠嗎?”笑曉好奇地看著周圍景色。
千重之地甚是富饒,沙漠雪原這樣的極端氣候之地,她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
“不錯??偹闶腔貋砹?。”乾道一也感慨萬分。
他回頭望向冷無鋒,冷無鋒抬手搭在越見青肩膀上,假裝跟他聊天沒看見乾道一。
直到笑曉瞪著他,越見青憋著笑把他腦袋推正。
“把手給我!”冷無鋒虎著臉道。
乾道一的手腕被切開,一粒細小的塵埃順著血液漂出,瞬間消失不見。
“快滾!真想宰了你!”
冷無鋒收回大蟹,抬腳去踹他,被越見青一把拉住,笑曉則拉著滿頭青筋的乾道一迅速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