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跑出數(shù)里遠,凌峰終于體力不支,軟軟的倒在路邊。他臉上的蒼白與手上觸目的殷紅給胡麗帶來了強烈的視覺沖擊,她半跪著蹲在地上,將凌峰扶起靠在自己的懷中,一邊用力搖著一邊顫抖著喊道:“凌峰,你快起來,別嚇我,你不能死??!”
“別……別用這么大勁,再搖我就真的暈了!你別慌,也別害怕,聽我說,先把你腿上的襪子脫下來,幫我包扎傷口,再幫我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讓他們來接我們。”
“脫襪……子?”胡麗臉色一變,咬著牙看了凌峰一眼,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他將腿上的一只半長的襪子脫了下來,幫他止了血。又接過他手上的手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對方在電話里萬分焦急的問清楚了他們的位置,便急急掛斷了電話。
放好電話,胡麗顧不得從凌峰身上滴落到她手上的血跡,緊緊握住凌峰的手。他的手涼潤如水,甚至能明顯感受到他在極力抑制身體的顫抖。胡麗一驚,眼淚奪眶而出,哽咽著道:“凌峰,你要撐住,很快就有人來幫我們了。凌峰,你……你別睡覺,快跟我說說話吧,你閉著眼睛我好害怕,你說句話吧,嗚嗚?!焙愐贿吙蓿贿呎f,一邊胡亂擦著臉上嘩嘩的淚。
凌峰緩緩的睜開眼,趁著微薄的月色,看到胡麗臉上白一塊花一塊,被血漬染花了整張臉,他想笑,卻抽動了傷口,痛得猛抽了幾口氣?!翱奘裁?,我還沒死呢。這點傷死不了的,別哭了,丑死了!”
聽到凌峰帶著戲謔的口吻,胡麗一把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又是哭又是笑。感受到他臉上的涼意,胡麗輕抬起他的手,放在手心輕輕揉搓著。
凌峰微微側(cè)過臉,瞄了一眼胡麗認真的表情,扯開嘴角笑了。她的手溫溫軟軟,柔滑而又帶著一絲女性的馨香。抽出一只手,握住了那雙柔荑。
兩顆跳躍的心在綿綿的月色中聽得格外清晰,兩人心照不宣的遞給對方一個安慰與鼓勵的眼神。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幾束強烈的燈光由遠及近照在兩人身上。一輛汽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兩人面前,從車上跳下來幾名警員和護士,小心的將凌峰抬到救護車上,胡麗也跟著上了車。
凌萬里看著兒子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再看看血肉模糊的胳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柔聲問胡麗:“小姑娘,我是凌峰的爸爸,你是她的同學(xué)吧?”
胡麗看了看凌萬里制服上的徽章,怯怯的點點頭,小聲說道:“凌……局長,對不起,凌峰他……?!?br/>
凌萬里擺擺手,低聲安慰道:“小姑娘,別害怕,我都知道。凌峰的傷不會有事的,他只是失血過多,不會有生命危險。倒是你,一定嚇壞了吧?現(xiàn)在沒事了,啊?!闭f著,輕輕拍了拍胡麗的肩膀。
胡麗眼一紅,差點又掉下淚來。長這么大以來,還從來沒有遭受過今天這樣的際遇,又是驚嚇又是恐懼又是擔(dān)憂又是悔恨,千百種滋味涌上心頭,都化作盈盈欲泣的委屈。
凌萬里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輕輕拍了拍胡麗緊握的拳頭,溫和的笑了笑。
汽車很快抵達市區(qū)醫(yī)院,幾名護士七手八腳將凌峰抬下救護車,往急救室推了進去,胡麗跟著一路小跑。到了急救室門口,凌峰突然一把抓住胡麗的手,對一旁的護士說道:“幫她仔細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哪里受傷?!?br/>
手術(shù)室的門緩緩合上,門頭上的紅燈亮了起來,胡麗的心也提了起來。
“同學(xué),凌峰出事的時候你們是在一起的吧?你也見到了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嗎?請你跟我們到警察局去做個筆錄?!币幻贻p的警察朝胡麗敬了個軍禮,正色說道。
胡麗心一慌,站起身來不知所措的看著手術(shù)室里的燈光。
“糊涂,做什么筆錄?凌峰還在里面,這孩子已經(jīng)嚇壞了,你現(xiàn)在讓她做筆錄,像話嗎?”凌萬里狠狠瞪了一眼年輕的警察,走了過來。
“是,局長。對不起,同學(xué),改天請你到局里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案件的經(jīng)過?!蹦贻p的警察顫巍巍的給凌萬里敬了個禮,轉(zhuǎn)身走開。
胡麗感激的沖凌萬里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默默的坐在椅子上。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派人送你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父母該著急了。等凌峰醒來以后我讓他打電話給你,好嗎?”凌萬里輕聲問道。
胡麗一驚,這才想起放學(xué)后到現(xiàn)在都沒有給媽媽打個電話。心越急,忙掏出手機撥通了胡梅的電話。電話接通,傳來胡梅焦慮的聲音:“小胡麗,你在哪呢?媽媽急死了,到處找你找不到,電話也打不能,媽媽只好過來找銀校長。你還好嗎?快點回來!”
“媽,我,我在醫(yī)院。不是不是,我沒事,是我的同學(xué),我的同學(xué)受了傷,我們在一起……,不是的,我們在外面遇到了怪物……。媽,我沒事,真的沒事?。∥以诩t光醫(yī)院。媽,媽,不用了,媽……?!焙愡B聲叫著,電話那頭只傳來嘟嘟的聲音。
“你媽媽擔(dān)心了吧?你家在哪里,我現(xiàn)在派人送你回去。”凌萬里站起身說道。
“凌叔叔,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凌峰還在里面急救,我真的好擔(dān)心他,凌局長,您就讓我呆在這里,等他平安出來了我再回去,好嗎?”胡麗祈求的望著凌萬里,滿臉緊張。
“叫我叔叔吧!你別急,凌峰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绷枞f里笑著說道。
胡麗難為情的低下頭,絞著衣襟低聲說道:“叔叔,我媽她……已經(jīng)在來醫(yī)院的路上了,她不放心我,非要過來接我……?!?br/>
“呵呵,好好,那咱們就坐下再等等吧,估計凌峰也快出來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胡麗不停的朝急診室張望,脖子都疼了也不自知。門終于打開,凌峰被推了出來,臉上帶著平和的表情,從打開門的那一瞬間起,就睜著眼看著胡麗,直到走到胡麗面前,抓住她的手,才露出了一絲淡然的微笑。
胡麗看著凌峰雖然蒼白卻仍然俊美得如天神般的臉,只覺得頭腦里暈乎乎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
“天啦,胡麗!”一聲尖細的嗓音從門口傳了過來,胡梅一陣風(fēng)似的沖過人群,從凌萬里手中接過胡麗摟在懷中。“胡麗,你怎么了?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呀!”
胡麗睜開眼,對胡梅歉疚的笑了笑,弱弱的喊了一聲:“媽!”
胡梅心疼不已的將胡麗摟在懷里,眼眶瞬間就紅了。
“對不起,阿姨,是我沒有照顧好胡麗,讓她受驚了?!表樦璺遢p柔而又堅定的聲音,胡梅看到了躺在手術(shù)床上的凌峰。驚訝的看了看胡麗,又看了看凌峰,胡梅了然的牽起凌峰的手,柔柔的說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凌局長,您也在這里?凌峰沒事吧?”銀梟走上前驚訝的問道。
“噢,是銀校長啊,凌峰沒事,只是受了點皮肉傷,失血過多而已,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年輕人嘛,底子好,身體壯實,沒事的?!绷枞f里呵呵笑道。
“凌局長,病人沒有什么大礙。雖然外傷很重,但好在沒有傷到筋骨,好好休養(yǎng)幾天就會沒事的。我們現(xiàn)在要將病人轉(zhuǎn)入普通病房了?!敝髦吾t(yī)生走過來說道。
凌萬里笑著說道:“你們看,醫(yī)生都說凌峰沒事了。倒是小姑娘嚇的不輕,你們快帶她回去,洗個澡好好休息,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br/>
銀梟點點頭,看了看凌峰,對胡麗說道:“我們走吧,凌峰也需要好好休息?!?br/>
胡梅扶著胡麗,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沒走兩步遠,胡麗回頭望了望凌峰,欲言又止。
看著胡麗再次轉(zhuǎn)身離去,凌峰定定的看著那個纖弱的背影一步步走到門口,突然緩慢而又凝重的說道:“胡麗,今天的情份,我記下了!”
胡麗愣了愣,回過頭瞟了一眼側(cè)坐起身的凌峰,飛快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坐上銀梟的車,胡麗疲憊的靠在胡梅的肩上,柔弱的說道:“媽,當(dāng)我看到那個怪物再次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時候,那個時刻,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墒橇璺?,凌峰說讓我躲起來,等怪物走了我再出來。他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的大腦已經(jīng)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我的雙腿已經(jīng)發(fā)軟,他只想和那個怪物拼命,只想著要我趁機逃走。當(dāng)我看到他的胳膊被那個怪物的爪子抓傷,渾身是血的時候,我突然不怕了,突然間就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了,而且全身充滿了力量。我親眼看到怪物的爪子抓向我的脖子,我?guī)缀蹩吹剿麑⑽业牟弊优?,可是一切變得好怪異,我看到一片光,一片奪目的光,然后怪物就飛了出去?!焙愅蝗蛔鹕?,扶住銀梟后面的椅背,急切的說道:“銀校長,是這個項鏈,是這個項鏈身上發(fā)出來的光打跑了怪物,是真的,是真的!”
銀梟一個急剎車,驚得胡梅尖叫一聲?!靶『悾拐f什么呀?別嚇著銀校長?!?br/>
胡麗低著頭,手心里緊緊握著狐騰吊墜,像溺水時抓著的浮木,眼里清澈透明。
“胡麗,好好保護這枚狐騰,它會對你忠心耿耿,會護你平安的?!便y梟平淡的說著,重新啟動車子。
“對對,小胡麗,這個項鏈是銀校長……是銀校長幫我求來的護身符,可以保佑你一生平安的?!焙泛呛切χ劾镩W過一片不自然。
狐騰?胡麗緩緩點頭,手心握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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