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夜,涼如水。
鐘離妃熄滅燭火,做出假寐狀,換上一襲暗黑如夜的軟袍,悄聲無息地出了房門。
如今敵暗我明,更何況兩日間她也并未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院子里唯一的小丫頭也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主,除了基本常識性的問題,其他一概不知,鐘離妃只好利用夜色便宜行事,畢竟她可是特種兵出身的軍醫(yī),擒拿格斗、潛伏暗行更是樣樣拿手,何嘗比自己所掌握的專業(yè)性知識差!
鐘離妃離開了自己居住的蕪菁院,夜色的襯托下,根本看不出有一個影子在黑暗中悄然潛行。
穿過府中觀景園,前頭便有一個開叉路,左方路口婷婷裊裊,芳香陣陣,右邊則是一排筆直的古桐木,蕭氏愛慕虛榮,喜愛秋菊,看來左邊便是通往尋芳院的路徑。鐘離妃再不猶豫,須臾便消失在分叉路口。
尋芳院四面環(huán)水,只余一座大理石橋徑直通往尋芳院的大門。水中則種滿了夏荷,不過在這個秋風瑟瑟的季節(jié),嬌嫩的荷花早已謝了,偌大的荷葉也幾近枯萎。由此可見,鐘遠道還真是寵愛這個后來居上的蕭城茜,如此秀麗景色之院也不知蕭氏是否住的安穩(wěn)?
鐘離妃生母蘇婉清原是太師府嫡女,一次偶然的機會和進京趕考的窮書生鐘遠道邂逅,芳心暗許,后來更是暗度陳倉。太師府為了堵上天下悠悠之口,只好同意了鐘遠道和蘇婉清的婚事。后來鐘遠道憑借太師府得底蘊,及第后在官場可謂是一帆風順,三年前因整頓吏部有功官拜丞相,權傾朝野。
在鐘遠道漸漸得勢之后,輝安八年,一方軟轎就將蕭城茜也就是現(xiàn)在的大夫人抬進了府,整個臨安城的百姓都曉得當時進來的不只是一個姨娘,轎中還藏著一個四歲的小男孩,可是當時蘇婉清的嫡長子才五歲光景。鐘府一時還曾成為臨安城百姓飯后笑點談資。
蘇婉清失寵后身體日漸贏弱,在誕下鐘離妃后就撒手人寰了,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殞。蘇婉清啊蘇婉清,只能怪你識人不清了,留下的少兒幼女不知怎么活到今日的?
橘黃色的燭光暈在主屋的窗戶上,鐘離妃輕輕一躍,旋身倒掛在走廊的房梁上,氣息一屏,若不細看定然發(fā)現(xiàn)不了房梁上倒掛的身影。
鐘離妃在現(xiàn)代的魔鬼訓練下,聽力極佳,屋內雖是輕聲細語,卻一字不落傳到了她的耳中。
“老爺,我想送妃兒去祖地修身,一則近來府中怪事連連,妃兒身體受創(chuàng)嚴重,在如此煩亂的環(huán)境中必然不好修養(yǎng);二則妃兒經此大禍必定心中不順,不如讓其外出,權當是郊游散心了?!笔捠仙钋槟葜性谔梢紊闲蓓溺娺h道,一本正經的建議道。蕭氏向來在鐘遠道面前塑造的就是善待繼女的慈母形象。
鐘遠道抬起左手按了按蹙緊的眉梢,猶自想了想:“近來朝中事物繁瑣,大大小小的奏章壓滿了安正殿,像這種府中微不足道的小事,夫人你看著處理就行,不用過問為夫,畢竟你可是當家主母?!?br/>
蕭氏走進躺椅,依偎在鐘遠道身旁,嗔怪道;“老爺,這不是妃兒的事嗎?畢竟太師府可是等著咱們出錯呢。就算妾身是鐘府的當家主母,妃兒的事不還要稟告您嗎?萬一妃兒聯(lián)動太師府挑事……”
“混賬!”鐘遠道面色一沉,怒聲道:“我丞相府的家事何時輪到他太師府做主了?!?br/>
蕭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連忙撫了撫鐘遠道的胸口,“老爺莫氣,氣傷了身子還不是妾身心疼,您不是還要估計這和太師府得姻親關系呢。”
鐘遠道抓起了蕭氏的玉手,放到唇邊輕碰了一下,嘆息道:“夫人哪,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該你辦的事自去辦就成了,有什么不好做的,為夫為你撐腰。”
“老爺,妾身不求別的,有您這句話妾身就知足了……”哼!小丫頭!還想和我斗!蕭氏心中暗想,等出了城就把消息傳給荀府,想必你也活不了幾天了!
看來出府之事已成定局,蕭氏必然是打著不讓自己回府心思,若是換做以前的鐘離妃,恐怕是走不出臨安了,現(xiàn)在可是二十一世紀的法醫(yī)李米,蕭氏的如意算盤怕是落空了。
如今細想,這事未必有弊無利,她身在明處,羽翼未封。一盤棋怎么下,可不是他們說了算的。鐘府嘛,她總有一天會回來的。鐘離妃縱身一躍,消失在迷離的夜色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