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宋晟就坐在宋昱的對面,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他看著他,他也盯著他。兩個男人只是沉默的對視卻沒有一方開口。
宋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相信宋昱心里也明白,所以他不用開口,他想要的只是答案。如果宋昱想討價還價,他沒興趣和他磨嘴皮子。他不是蘇暮妍,不可能象女人在菜市場一般糾纏于毫厘,特別還是在他擁有主動權的時候。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當年,他乃是當朝的太子,可父皇卻將所有的關心和期望都放在孝慈皇后的兒子宋昱的身上。
他十三歲就上戰(zhàn)場殺敵,屢屢建立功勛,十八歲那年,父皇竟然有意廢掉自己的太子之位,改由宋昱繼承皇位。
當年若不是他一開始就防備著,若不是父皇駕崩的時候宋昱剛好遠在邊疆的戰(zhàn)場之上,恐怕今天坐在龍椅之上的人就應該是宋昱了,可即使這樣,父皇依舊留下遺詔,即使自己繼承來的皇位,也不可剝奪宋昱手中的兵權,他不僅僅是赤宇國的安王爺,更是兵馬大將軍,自己雖貴為皇帝,卻處處受他限制,處處被他手中的兵權制約。
如今,他終于抓住了宋昱的軟肋,可以一吐當年的怒氣,終于可以收回兵權,終于可以羞辱這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安王爺了。
宋昱也沒有急于開口,宋晟和蘇同文都是同一類人,不講誠信,唯利是圖。在沒有保證衛(wèi)幽蘭和自己能安全離開的情況下,他不可能輕易給他們想要的答案,或者說,他是永遠都不可能交出自己手中的權利的。不過,目前他唯一要顧及的便是衛(wèi)幽蘭的身體,如今寶寶已經(jīng)三個月了,想要瞞住宋晟只怕是越來越困難了。所以,還是盡快想個辦法讓衛(wèi)幽蘭離開這里才好。
我要帶衛(wèi)幽蘭離開!宋昱的語氣強硬,容不得半點的否定和質疑。
宋晟笑了,邪氣的嘴角微微上鉤:你覺得這可能嗎?
我先給你虎符,等我和蘭兒順利的離開皇宮以后,我再給你帥印。
如果朕說不行呢,或者你先交出虎符,朕把衛(wèi)幽蘭的腦袋先給你,等你把帥印交出來,朕再把她的身子給你。宋晟促狹的笑。
聽你這么說,那就是沒有談的余地了?宋晟畢竟不是蘇暮妍,他太清楚自己手里的底牌,所以威脅利誘對他都沒有用。
二弟痛快朕也痛快。這本不是談判,在宋晟的眼里,沒有人可以和他談條件。
如果一點余地都不留,那沒有成交的可能。
朕這皇宮里不介意多養(yǎng)兩個人。看來咱們兄弟之間的情分不淺啊,我們在一起一輩子也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是嗎?
最后的后路已被堵死,宋昱只能再做其他打算。
朕不急,你也可以慢慢考慮。
兄弟倆的談話,最后還是以不歡而散告終。宋昱離開這間書房,往他和衛(wèi)幽蘭的房間走去,還沒走到就已聽到蘇暮妍狂肆惡毒的笑聲。
賤人,你就等死吧!
宋昱急忙跑過去推開了門,伸手就把站在離房門最近的蘇暮妍推了開去。一個原本抓住衛(wèi)幽蘭的侍衛(wèi)放開了她忙去攙扶蘇暮妍,蘇暮妍這才沒被甩倒在地。卻帶翻了一旁的桌子,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摔碎了一地。
站穩(wěn)了腳跟,蘇暮妍這才看清了來人。新仇舊恨如潮水般涌起,她甩開侍衛(wèi)攙扶的手,沖上前,揚手就往宋昱的臉上揮去。
本能的,宋昱想伸手去攔,可是那張臉卻讓他直挺挺的只能站著去迎。蘇暮妍!不管怎么樣,他終究還是虧欠于她啊,她之所以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與自己也有很大的關系。那么既然她心中有怨氣,就讓她泄在自己的身上吧,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而再讓蘭兒替他受委屈了。
啪……蘇暮妍是用了全力打出的一掌,宋昱頭一歪,再抬起頭來時,臉上已腫起了明顯的五個指痕,尖銳的指甲甚至在他臉上留下了很長的兩條血痕。
衛(wèi)幽蘭呆了,蘇暮妍也呆了,旁邊的侍衛(wèi)也呆了。
在場的人全呆楞楞的怔在原地,蘇暮妍并不會武功,她出手的度并不快,所有人都看的出宋昱是故意挨那一巴掌的。
蘇暮妍本以為宋昱會躲開,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這一掌打的如此實在,整條手臂幾乎震得都麻木了??吹剿侮叛劾锬巧羁痰耐楹蛻z憫,她居然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感情的事,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很明白,可是時至今日,她才不得不承認原來她一直都不明白,她和宋昱曾經(jīng)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是她的父親蘇同文卻因朝堂之上的權力之爭,不同意她嫁給宋昱,而是讓她入宮為妃。她極力的抗爭,可是抗爭的結果卻是被他的父親強行送去了五臺山,過了兩年與世隔絕的生活。然而,兩年的時間并沒有磨滅她對宋昱的感情,同樣的,她也堅信宋昱對她的感情是不會變的。去年,父親主動接她回來說要讓她和宋昱成親,她本以為是父親想通了,可是卻不知父親和她談起了條件。原來,把她嫁給宋昱竟然是要她去做皇上的眼線,來監(jiān)視宋昱的一舉一動。若是她不答應的話,那么就只有入宮為妃這一條出路了,她不愿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所以,她只能選擇作為他們手中的工具。好在,她還有愛情??墒?,當她不顧一切的回到他身邊的時候,卻現(xiàn)宋昱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她可以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心里住進了一個人,而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叫衛(wèi)幽蘭的女人的出現(xiàn),打破了她對愛情的一切幻想,此時的愛情對于他和她之間來說只是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既然他已經(jīng)不再愛她,那么嫁給皇上也沒有什么不好,反正她的生命中已經(jīng)沒有愛情可言了。
可是,此刻宋昱眼底那深沉的悲痛是什么?
你愛我嗎?蘇暮妍幾乎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愛,她居然問出那么愚蠢而荒唐的字眼。
愛過。曾經(jīng)擁有的不能抹殺。他也曾為了她的一個微笑特別購置了一處別院在里面種滿了她最愛的木棉花,他也曾在她生病時一夜不眠照顧著她,他也曾為了讓她快樂而費盡心思。這難道不是愛情嗎?
如果可以回到以前,如果可以回到和她分手的那一天,他一定用其他的方式來放下這份感情。那么或許就不會造成今天這種兩敗俱傷的局面??墒墙K究是回不去了。他就算承認一千次一萬次,他也不能挽回她曾經(jīng)的笑臉。
愛過?蘇暮妍怪笑,男人的感情和身體果然沒有忠誠可言。
你的愛情還真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