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笙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她猛地推開侍衛(wèi)的手,一眾侍衛(wèi)嚇了一跳,連顧炎都下意識的往后退了退。
傅九笙眼神狠厲,她看著顧炎,一邊臉頰高高腫起,抬手摸了摸嘴角留下來的血跡,看著指尖的一抹紅色,她并不驚訝,只是抬起袖子將嘴角的血跡抹去。
經(jīng)過了一整晚的煎熬,虞氏慘叫的聲音從強(qiáng)到弱,再到?jīng)]有,她暈厥之后又被穩(wěn)婆強(qiáng)行灌藥弄醒,如此反復(fù),血水被端出來一盆又一盆。
傅九笙跪在地上,也從天黑跪到天亮,直到天邊升起一絲魚肚白,就聽產(chǎn)房內(nèi),穩(wěn)婆高聲道:“出來出來了!是個小公子!”
一聽這話,外頭的人都齊齊松了口氣,傅九笙也自發(fā)的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
可還沒等大家高興起來,就聽見屋內(nèi)的穩(wěn)婆一聲尖叫,眾人的心緊跟著一顫。
下一刻,就見房門被打開,穩(wěn)婆抱著孩子出來,顫抖著雙手,顧炎上前查看,就見襁褓里的男嬰沒有一點聲響。
“這……這是怎么回事?!”顧炎的心如墜冰窟一般,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穩(wěn)婆看著襁褓里毫無動靜的嬰兒,看向顧炎,顫抖著聲音道:“將軍……這……這莫不是個……”死嬰。
“住口!”穩(wěn)婆的話還沒說完,顧炎便一把揪住她的衣領(lǐng),道:“你們要是救不活他,你們這些人!就統(tǒng)統(tǒng)給他陪葬!”
穩(wěn)婆抱著手里的嬰兒,腿腳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嚇得臉色煞白,她顫抖著手,忙道:“是是是,老奴一定盡力。”
說罷,她忙抱著襁褓中的嬰兒進(jìn)了屋內(nèi),交到一旁的大夫手上。
門再次被合上,顧炎眼底是難以掩飾的殺氣,他轉(zhuǎn)頭,狠狠地瞪向傅九笙,隨即一咬牙,直直的沖過去,一眾人上前,硬是沒將他攔住。
顧炎一把揪住她的衣領(lǐng),幾乎將傅九笙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你做了什么?!”顧炎咬著牙,恨不得將傅九笙撕碎了。
傅九笙卻只是看著他,眼神冷漠,并不搭腔,她明明什么都沒做,就因為虞氏去了一趟她的院子,明明還是顧炎帶去的,他現(xiàn)在竟然來問她做了什么?
顧炎道:“傅九笙!你有什么事情沖我來!為什么要害我兒子!”
傅九笙冷眼看著他,只平靜的道:“我什么都沒做?!?br/>
顧炎一把將她推開,似乎是氣急了,他找準(zhǔn)一旁侍衛(wèi)腰間的佩劍“唰”的一聲就拔了出來,對準(zhǔn)了傅九笙。
“老爺!”
“父親!”
顧炎咬著牙,雙眼猩紅,顧家子嗣單薄,就顧修寒一個兒子,這次本來以為又能再添一男丁,誰知道……
顧修寒忙上前將顧炎攔住,他擋在傅九笙身前,道:“父親!父親您先冷靜一下,再看看,事情興許有轉(zhuǎn)機(jī)呢!”
顧炎氣紅了眼,額頭上青筋暴起,恨不得現(xiàn)在就殺了傅九笙。
一旁的老太君也氣的不行,顧家好不容易才又有一個男丁,沒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情。
顧炎咬緊牙關(guān),雖然知道,這件事情可能和傅九笙沒有關(guān)系,就算是殺了她也無濟(jì)于事,但這種事情,總要有人來背鍋,心里似乎才會平衡。
又是過了許久,屋內(nèi)依舊沒有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房門再一次被打開,接生的穩(wěn)婆和大夫一出門,腿腳就軟了下來,他們齊齊的跪在地上,顧炎就大概知道結(jié)果了。
為首的大夫臉色凝重,只道:“將軍,我等實在盡力了……”說罷,他重重的低了低頭,他們深知,被遷怒是免不了了。
一旁的老太君聽著這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在丫鬟的攙扶下步履艱難的走過去。
“江太醫(yī)……”
“老太君!!”
老太君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往下倒,將一眾人嚇得大驚失色,丫鬟小廝忙上前將人扶住。
顧炎心頭一沉,也趕忙將老太君扶住,厲聲道:“來人!送老太君回去休息!”
一眾人手忙腳亂的扶著暈過去的老太君離開,顧炎轉(zhuǎn)眸看向地上的大夫,道:“愣著干什么!還不去看看!”
聞言,大夫們忙起身離開,跟上了老太君。
顧炎瞥了一眼地上的穩(wěn)婆,怒吼一聲:“滾!都給我滾!”
一眾穩(wěn)婆嚇得手忙腳亂的離開了院子,院內(nèi)安靜的出奇,顧炎氣的腦子都有些發(fā)暈,他扶住一旁的欄桿,咬牙看向院子內(nèi)的傅九笙,眸光發(fā)狠。
“來人!”顧炎抬手指著傅九笙,道:“將她!給我關(guān)起來,嚴(yán)加看管!若是讓人給跑了,你們就提頭來見!”
“是!”
一眾侍衛(wèi)將傅九笙圍起來,示意她跟他們走。
傅九笙沒有反抗,頂著臉上的傷,跟著侍衛(wèi)一同朝著院子外出去。
還沒走出院子,傅九笙就隱約聽見屋內(nèi)的傳來虞氏凄慘的哭聲。
“我的孩子!!”
凄厲的像是冤魂索命一般,回蕩在空氣中,尤其是天色剛亮,夜色還沒有完全褪去,這就顯得更加恐怖了。
傅九笙被推進(jìn)了院子里,身后的門被“嘭”的一聲合上了,緊接著,就是傳來一陣鎖門的聲音。
她站在門口,良久都沒有動身,心里其實是有些感觸的,雖然虞氏的孩子并不是她害的,但想來顧炎為了解氣,是會將氣都全撒在她身上。
她倒是無所謂,只是可憐了這個孩子,還沒有出世,就被人算計了,都來不及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便一命嗚呼了。
傅九笙回了房間,想來,等顧炎處理完死嬰的事情就該輪到她了。
本來打算小憩一會兒,可她剛躺在床上,臉頰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好在已經(jīng)沒有剛才那么腫了,正想著,門外就傳來一陣喧囂。
傅九笙一愣神,就聽外頭的侍衛(wèi)道:“四小姐,您不能進(jìn)去!老爺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探視的!”
“滾開??!”顧念青一陣嘶吼,手里應(yīng)該還拿了劍,只聽“哐哐”兩聲,似乎是劈在了門鎖上,消停了一陣,又是“哐當(dāng)”一聲,門鎖被她劈開。
傅九笙坐在床上,重重的嘆了口氣,她開門出去,剛走出房間,顧念青就提著劍進(jìn)來了,她抬起手里的劍指著傅九笙,眼眶紅紅的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錯!”
傅九笙冷眼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瞥了一眼顧念青手里的劍,其實講真的,她并不覺得顧念青敢殺人,拿著劍,無非就是裝裝樣子,給自己漲漲氣勢而已。
“那你動手啊?!备稻朋享饫淠?,眼底沒有半分漣漪。
果然,顧念青握著手里的劍稍稍退了退,她道:“傅九笙,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我告訴你!是你害死了我弟弟!是你!如果沒有你!我弟弟就不會死!”
若是虞氏能順利產(chǎn)下男嬰,她們母女的在將軍府的地位,自是大不同于從前的,眼見著,自己的生母連帶著自己就快要熬出頭了,可這確實是生下來一個小少爺,卻是個晦氣的死嬰。
這叫她如何能平息自己心里的委屈?她無法平,也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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