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顧家軍沒有再攻城的意思,而是偃旗息鼓,好像是在休整,沈歸燕也就繼續(xù)派人出去打探顧朝北的下落。
“娘娘!有消息了!”探子出去沒一天,竟然就回來了,興高采烈地道:“小的好像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皇上的行蹤,就在鄴城北上三十里的地方,大批軍隊,正在朝鄴城而來!”
“什么?!”沈歸燕開心地站起來:“也就是說,皇上真的沒事?”
“是的,那軍隊的旌旗都是黃龍圖案,小的看得清清楚楚。”
想必是偷偷行軍,要將顧朝南大軍一網(wǎng)打盡?沈歸燕心里一塊石頭落地,長長地松了口氣。
“皇上無礙,那顧朝南就是叛賊無疑了!”張副將也高興地拍手:“這樣一來,我方便是正義之師,士氣定然高漲!”
諾兒也拍著手在大皇子的輪椅邊繞著圈圈轉(zhuǎn),被明思歸一手按住了頭頂,小手小腳地也打不著人,嗷嗷直叫,將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
許莊周沒有笑,他只看著沈歸燕,輕聲說了一句:“三十里外的地方,城中探子都可以過去,皇上為什么沒有送信回來?”
沈歸燕一愣,有些驚訝地回頭看著他。張副將笑容頓了頓,想了一會兒道:“若是末將沒有記錯,這位公子是顧朝南夫人的…”
“親弟弟?!痹S莊周笑著接了一句:“而且是從小到大與她關(guān)系一直很好的弟弟,只是‘性’子不同,所以沒隨著她去謀求天下?!?br/>
一句話說得張副將緊張不已,連忙站起來護在沈歸燕和大皇子面前:“既然關(guān)系好,閣下為何不在城外,而在城中?”
許莊周看向沈歸燕,后者神‘色’尚算鎮(zhèn)定,開口接了一句:“他是周太師推薦來的人?!?br/>
周夫子自小教她知書識禮,也是心懷天下之人,沈歸燕信得過他,所以才聽他的話將許莊周留在大皇子身邊。
“不錯,在下是受周太師所托,來護大皇子的?!痹S莊周‘摸’‘摸’鼻子,輕笑道:“不過因著與家姐的關(guān)系,難免會被誤會。周太師也正是想將這層關(guān)系,加以利用?!?br/>
張副將沒聽明白,轉(zhuǎn)頭看向沈歸燕,沈歸燕含笑點頭:“夢蝶就算再如何心狠手辣,也不會對自家弟弟下手。周太師想必是考慮到了這點,才讓他來的,張將軍不必緊張?!?br/>
話沒想明白,不過皇后既然都說不用緊張,那他就收了架勢繼續(xù)坐在一邊,畢竟肩上還有傷。
只是心里難免還是有防備,血脈親情啊,哪有人會幫著外人與自己的親姐姐作對的?
沈歸燕心里也有同樣的疑慮,所以她沒打算聽許莊周的話,而是讓探子繼續(xù)出去打聽。
她是不見顧朝北的面不會開城‘門’,所以如果有人要冒充皇帝的親兵,那也沒什么用。
等了一日,探子再回來報的時候,外頭已經(jīng)隱隱可以聽見號角聲了。
“顧朝南又要攻城了?”沈歸燕皺眉。
探子拱手道:“是皇上與顧大將軍打起來了,兩軍在城外一里處‘交’戰(zhàn),戰(zhàn)況‘激’烈?!?br/>
沈歸燕眼眶一紅,當即起身,披上披風(fēng)就往城樓而去。張副將在后頭跟著,急急地想去看戰(zhàn)況。
“娘娘,從這遠處看去,顧大將軍這邊兵力要強盛一些?!睆埜睂⒌溃骸八{‘色’為顧,黃‘色’為皇,藍多而黃少,有些不妙啊?!?br/>
探子也回來道:“前頭有求助的信號煙,未曾見皇帝御駕親征,雙方先鋒營正在‘激’戰(zhàn)?!?br/>
當真是顧朝北回來了,不然誰會來與顧朝南作對?沈歸燕‘激’動不已,連忙看著張副將道:“點兵,出去幫忙?!?br/>
“是!”張副將立刻下了城樓,點上五千士兵,帶上‘精’弓強弩,打開了城‘門’。
遠處的人依舊在‘激’戰(zhàn),也沒有誰想趁機往鄴城這邊來,沈歸燕徹底放下了心,等著張副將的消息。
守軍為紅‘色’,進入那黃‘色’藍‘色’里頭,幫著黃‘色’消滅了不少藍‘色’,而后紅‘色’就損傷慘重,越來越少。
沈歸燕有些著急,黃昏的時候張副將卻帶著一隊殘兵歸城了,身后沒有追兵,黃藍兩方各自退回了陣營里去。
“情況如何?”沈歸燕扶了張副將一把,著急地問。
張副將道:“卑職身上有傷,沒能沖在前頭,但是皇上親兵似乎戰(zhàn)力微弱,大將也未曾看見幾個,領(lǐng)軍的是臣認識的,陪在皇上身邊的劉副將。”
有認識的人,那就更確定是皇帝的兵力了,沈歸燕咬牙道:“今日是本宮太謹慎,既然看清楚了,那明日就全力幫著皇上圍剿顧家軍!”
“娘娘,城中守軍一共兩萬,要派出去多少?”援軍將領(lǐng)拱手道:“人少士氣不足,但人要是去得多了,城中空虛,也不是良計?!?br/>
“士氣不一定靠人數(shù)?!鄙驓w燕想了一會兒道:“有多的鎧甲么?可以給本宮一套?!?br/>
啥?張副將傻眼了:“娘娘您要上戰(zhàn)場?”
沈歸燕抿‘唇’,微微縮了縮脖子,低聲道:“本宮也很怕死,但是‘女’流之輩尚且上陣殺敵,咱們的將士,肯定會士氣高漲,對不對?”
對是肯定對,要是皇后都披甲上場,守軍的士氣高漲不說,還會為了保護皇后,更加奮勇殺敵,對己方是有利無害的。
但是,這位皇后娘娘不會武功,怎么上戰(zhàn)場?
“明日,本宮帶著許莊周一起去?!鄙驓w燕認真地道:“他在本宮身側(cè)護著就好,本宮也不會自不量力沖在前頭,就只是為了鼓舞士氣,跟吉祥物一樣,供奉在后方就可以了。”
實在是無奈之舉,不然守城與援軍,根本無法兩全。
張副將有些不贊同地道:“如今鄴城全是靠皇后娘娘守著,娘娘若是犯險…”
“不會有多大危險的?!鄙驓w燕笑了笑:“皇上還在呢?!?br/>
只要顧朝北在,就不會讓她受傷。
至于許莊周,正好就趁機拉出去溜溜,若是真的一心為她這邊,那就必定會保她周全,若是有二心,也提前鏟除了,免得他對大皇子不利。
最重要的是她有‘私’心,她想早些看見顧朝北,這才是讓她不惜犯險的真正原因。
張副將妥協(xié)了,準備明日依舊派遣五千人帶著皇后娘娘出城救援,為了保障皇后的周全,特意讓皇后娘娘乘坐大軍尾巴后面的一輛戰(zhàn)車,這樣,就算形勢不利,那也有機會讓皇后娘娘返回鄴城。
城墻下頭的籮筐都準備好了。
沈歸燕晚上回去親自將大皇子哄睡著,然后就整理行裝,取掉了滿頭珠翠,挽成一個干凈利落的髻,一身綾羅盡棄,穿上了紅‘色’邊兒黑‘色’甲的行裝。
對著鏡子看了看,恍惚之間好像看見了顧朝北,他一身戎裝,朝著自己笑得一臉痞子樣:“燕兒,想朕了?”
想啊,她還真想去當面告訴他,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每次都叫她等這么久,每次都是音信全無,這人真是壞透了!
明天也許就能看見了吧?
晨‘色’熹微,守軍已經(jīng)慢慢出城,沈歸燕跟在最后頭,聽著張副將的反復(fù)叮嚀:“皇后娘娘切莫見皇上心切,您一定要在隊伍的最后頭?!?br/>
原先還一直對她沒有好臉‘色’呢,現(xiàn)在卻啰啰嗦嗦得像宮里的嬤嬤一樣,沈歸燕失笑,點頭應(yīng)下,便上了戰(zhàn)車。
按照張副將的安排,她的安危是有保障的,只是上了戰(zhàn)場才發(fā)現(xiàn),前頭全是人,還都全是自己的人,壓根就看不見皇帝的影子。
好不容易黃‘色’的士兵和藍‘色’的士兵漸漸有些影子了,還隔得老遠,就算她不顧皇后的形象,在戰(zhàn)車上跳起來,也只能勉強看見黃‘色’的團龍圖案。
戰(zhàn)場是殘酷的,前頭的士兵卻將她護得極好。也大概是因為她在后頭,今日紅‘色’的守軍格外剽悍,一路殺進了藍‘色’軍營里,幾乎就能與黃‘色’軍營一起,將藍‘色’給吞了。
還沒等她看夠,前頭的士兵卻飛快駕著戰(zhàn)車,帶著她往回跑了。
“怎么?”沈歸燕著急地往后看:“還沒鳴金收兵吧?”
旁邊的援軍將領(lǐng)沉聲道:“按照約定,我方士兵死傷過千,則送皇后娘娘返回鄴城。”
不是吧,她連顧朝北的影子都沒看見,竟然就要回去了。
“托皇后娘娘洪福,今日我方士兵勇猛,斬敵良多。”將領(lǐng)笑道:“娘娘也就先回去吧?!?br/>
出來一趟,什么事情也沒有,沈歸燕嘆息不已,回去就同張副將商議:“本宮今日去看過,明日派人去與皇上先說好,一齊進攻,想必勝算也有八成?!?br/>
張副將手里晃著封信:“皇上那邊來信,說不允娘娘以身犯險,城外之戰(zhàn),鄴城守軍可以不必增援。”
心里一暖,沈歸燕將信拿過來看了看,不是皇帝親筆,應(yīng)該是百忙之中讓人代寫的。
他也在戰(zhàn)場之上,為何就覺得只有她是在犯險呢?沈歸燕‘摸’著那信紙笑了笑,道:“好吧,本宮明日,只上城‘門’觀戰(zhàn)?!?br/>
張副將松了口氣:“如此甚好?!?br/>
這兩天打得都不帶勁,也許皇上是在蓄力,等著明日這最后一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