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變小，恢復(fù)為細(xì)雨，慢慢再停止。

    天空的烏云就像被一只大手剝開，徐徐飄散，暗沉的天地亮堂了三分。

    四處的草木，散發(fā)著雨后的清新。

    路東方就靜靜站著，盯著母親的墳，良久之后，心緒才恢復(fù)平靜。

    “還好，情況不是最好，但也不算最差！”

    塵埃落定，他才開始思考其他事情。

    母親去世后，不知是何人埋葬，這墳前，紙錢灰燼與殘留的香燭，應(yīng)該是不久前燒的，又是何人在祭拜。

    他們的房子里，除了他母親的氣息，還有個陌生氣息，想來是那人。

    母親是個孤兒，所以并沒有娘家，而他父親，據(jù)母親說在懷上他的第三個月，就死于一場自然災(zāi)害，尸骨無存。家中沒有親戚，他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任何親戚。

    路東方渾身氣息一蕩，將衣服頭發(fā)上的雨水震落，連帶著泥土也震落，看向那只白毛狗，招手道，“過來。”

    白毛狗此時神色極低落，拉攏著腦袋眼巴巴盯著路東方，貓狗能通陰陽，它剛剛感覺到了主人的氣息，卻突然沒了，本來的欣喜化為傷心。

    見路東方招手，有些膽怯猶猶豫豫著朝路東方走去，邊走邊舔鼻子，見路東方似乎真不會傷害它，才欣然過去。

    路東方非凡人，只要不刻意隱藏，身上就會散發(fā)出一種讓生靈會覺得很舒服的靈韻氣息，尤其是對靈敏度優(yōu)于人類得多的生靈極俱誘惑力。

    路東方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

    母親生前的陪伴，他非常感激。氣息侵去，直接將白毛狗包裹，瞬間，將白毛狗身上的水與泥土全部清除，變成真正白得發(fā)亮的白狗，體型不小，白毛很長很漂亮，就是太瘦。

    白毛狗感覺到溫和，咧嘴搖著尾巴，路東方再一指點在其額頭上，方圓數(shù)十米，些許草木精氣綠色光華滾滾而來，猛烈浸入到它肉身中，讓得它渾身一顫，那瞬間之后，眼里出現(xiàn)一縷很人性化的光芒。

    “好好守著?！甭窎|方起身向他與母親的房子走去，白毛狗在他身后盯著他背影，瘦弱的身體竟在緩緩飽滿。

    ……

    穿過一片香料樹樹林，就到了。

    土瓦房，快破爛的木門，門上了陳舊的鎖，兩邊貼著齜牙咧嘴的門神。

    屋前很干凈，應(yīng)該才打整了沒多久。

    屋里的氣息，是他母親和另一個人的，那個人明顯在這里生活了很久。

    路東方指尖一縷勁氣侵入鎖孔，咔嚓一聲，鎖應(yīng)聲而開，再輕輕一推，大門就嘎吱嘎吱打開來。

    屋里也非常干凈，小小的客廳中間，放著一張桌面整潔的八仙桌，四方圍著長條木板凳，路東方將錢袋子扔桌上，就轉(zhuǎn)眼打量起來。

    客廳右邊最里的角落，是個小柜臺，放著老式電視機(jī)，電視機(jī)也擦得很干凈沒有灰塵。柜臺旁還堆著一堆做香料的棕色梭形原材料，正是從香料樹上取下來的，香料樹是這鄉(xiāng)下很重要的經(jīng)濟(jì)物。

    “那人挺愛干凈?！弊∵@里的人，定是母親的陪伴，路東方本有好感，看這屋里的樣子，就更加有好感了。

    這房子的構(gòu)局很簡單，有兩間房在客廳進(jìn)門的兩邊，再加上一廚一衛(wèi)在客廳后面，衛(wèi)生間也是雜物間。

    路東方進(jìn)入一個房間，房間光線很暗，若不打開燈，就只有房頂?shù)牟Ａ咄高M(jìn)來些亮光，這房間應(yīng)該是那個人的，彌漫著馨香氣息，一張粉色格調(diào)的小床，床上放著幾個毛絨娃娃，床邊是衣柜，與一張放著不少書本的書桌。

    他過去翻了幾本書，小學(xué)課本，初中課本，高中課本。

    上面寫著路晚婉。

    桌面上還攤開一張卷子，數(shù)學(xué)卷，高一三班路晚婉，紅筆寫著飄逸大字91分。

    路晚婉？

    姓路？

    是誰？

    路東方思索，退出房間。

    他又進(jìn)入另一個房間，這是他母親的，房間里的一切都放得整整齊齊，像是封存著一樣，四周墻壁上貼著許多相片，讓路東方心頭難受不已，那些相片，大多數(shù)都是他的，尤其是大學(xué)時的照片最多，能想象到，漫長的日子里，他媽定是看著這些照片落淚吧。

    除了他的照片，還有兩個女孩的，其中一個年齡小的，想必正是路晚婉。

    另一個，竟是她的！確切的說，是她與他的合照，可能是照片上有他存在這個原因，他媽也貼上了。

    嗯？

    路東方忽然感應(yīng)到一絲別于他母親和路晚婉的氣息，目光追尋氣息看去，看到墻角一個大大的木箱子。

    沒上鎖。

    路東方走過去俯身打開，箱子里多是雜物，箱子底部，壓著一封信。

    信的一角，落款，寧綾舞。

    路東方拿起，信封捏著很厚實，里面不止裝了信紙。

    她來找過他？還給母親一封信？

    說實在的，路東方挺想念她的，因此看到這封信，心頭不免被觸動麻麻的，盡管這應(yīng)該是十幾年前的信。

    “里面的人出來！”路東方正準(zhǔn)備打開信看看，外面?zhèn)鱽砼奥暋?br/>
    路東方感應(yīng)去，是幾個拿著鋤頭扁擔(dān)鐵鏟的老大爺。

    “那家伙是什么人，恐怕是入室的盜賊，老羅，你再說說你看到他是什么樣子?！币粋€穿著棕色筒靴，身穿灰布衣的六七十歲駝背干瘦大爺小聲說。

    “不知道長相，那家伙怕是有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長得是牛高馬大，頭發(fā)跟女人樣，我就看到了背影，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盜竊還好，就怕是打著什么壞主意躲到里面想欺負(fù)晚婉那小丫頭！”老羅五六十歲，一米六出頭，矮矮胖胖大肚子，皮膚很黑，禿頭，一把帶泥的鋤頭緊緊抓在手中。

    “我們小心點，待會一定記著別打頭！”另兩個人帶著草帽還背著背簍，背簍里青綠色，應(yīng)該才外出干活回來，說著時他們將背簍放下。

    “里面的人快出來！”老羅再喊了一聲，四個老頭小心翼翼往大門走，腳步輕盈，隨后分居大門兩側(cè)等著，將鋤頭鐵鏟舉過頭頂，側(cè)著耳朵聽，準(zhǔn)備等人出來，就先砸了再說。

    擅闖人家，就是打傷了，他們也有理。

    何況路晚婉那小丫頭要真遇到壞人上門，他們?nèi)舨怀鲱^，恐怕會出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