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過身去,只余下雪白的衣袍在寒風間獵獵飛舞,冰清玉潔得幾乎不沾染一絲塵埃。
“……你們都是蜀山弟子, 也不必再與他任何糾纏了。”
這聲音極輕,幾乎快淹沒在風雪中,卻有一絲驚心動魄的意味。
蜀山諸位弟子無不臉色微變,面面相覷:
“原來師尊竟不要他了!”
“哈哈這不是活該么, 看他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兒……”
“當年師尊如此看重他, 今日不也落到了這般下場!果真是大快人心!”
“砰”的一聲, 劍刃猝然摔在地面, 蘇瑾清的眼睫顫了顫。
背對著顧容謹, 蘇瑾清咬了咬牙, 半晌, 重重吐出幾個字來:“當年師父親口說過, 蜀山的弟子入門, 皆行歃血之儀, 弟子至今沒有忘。”
顧容謹止住腳步,靜靜聆聽著。
緩緩的,她的言語變淡了些:“弟子的血還在師父這兒,形同骨血,師父當真說斷就斷么——若師尊此刻不想見弟子,弟子在這兒一直等著便是。”
顧容謹卻什么話都不再說,只輕輕搖了搖頭。三年前,不要這滴血的,可是她蘇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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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弟子性情清冷涼薄,完全不必重回師門,她的目的著實令人捉摸不透。
蘇瑾清看見師尊繃緊了唇角,消失在了空茫的雪地中,一眼沒有回頭。
其中還夾雜著一聲微不可查的輕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顧容謹本并非是江湖中人,他出身高貴,流著皇族血脈,他的父王本是當今圣上的兄長。
但父王早年便已察覺到圣上多疑的心性。自顧容謹出生,立即將長子送入江湖,再不過問。
這一待,便是二十年。果不其然,前些年的一場大禍,圣旨下了,老王爺滿門幾乎橫死。只是幸而顧容謹不在皇室玉牒,無人知曉他的身份,才得以平安長大。
如今,蜀山早已揚名天下,卻鮮少有人知曉顧容謹亦是皇族。畢竟昏君暴虐,所有人都以為大周的運數(shù)到了頭。
想著自己現(xiàn)在原本已應(yīng)該離開這個世界,現(xiàn)在卻又陷入困境,寧櫻的心情不免有點復(fù)雜。
[辣雞主神.jpg]
系統(tǒng)不敢說話。
山間的空氣比地面上更冷些,遍地的碎雪淬進了膝蓋里,硌得人生疼。清透的雪水從蘇瑾清的眼睫處掉下,再一滴一滴濡進了地里。
不知過了多久,“公子!”越漸離的聲音朦朦朧朧傳來。
“公子您怎么會……”他瞪大了眼,萬勿不敢將話說全,聲音卻哽了。
自己久久不下山,越漸離扮作蜀山弟子尋來??勺约罕痪苤T外,他不敢再看,只能低下頭去,保持恭謹。
廟堂之外有江湖,江湖之中有道義。天下人皆知蘇丞相曾師從蜀山門,所以他今日不敢過問,也是有原因的。
蘇瑾清垂下眸,囑咐道:“今日之事,不必驚擾,不過是師門舊怨罷了。你來是出了何事?!?br/>
越漸離忙俯下身去,“公子前些日下令將錦衣衛(wèi)沈大人帶來問話,方才府上的人來信鴿回話,沈大人今日到了?!?br/>
蘇瑾清這才想起來。
前些日子丞相府遇刺,大理寺的宗卷卻將錦衣衛(wèi)撇得一干二凈,但錦衣衛(wèi)在這其中必定逃不了干系,所以才讓帶了鎮(zhèn)撫使沈大人來。
這帝都的防衛(wèi)實權(quán)大多都在錦衣衛(wèi)與金吾衛(wèi)的眼皮子底下,可宗卷上卻是干干凈凈,竟什么都沒有。
難道是因為蘇瑾清原來得罪太多人,他們都巴不得她一命嗚呼?
寧櫻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顧容謹正在聽門下各線人的回稟。蜀山一派雖僅地處蜀地,線人卻遍布四地,因而盡曉江湖中事,甚至波及朝堂。
桌案上是一副擺好的白玉棋盤,修長蒼白的手指剛好執(zhí)起一顆白子,子還未落。
長老予墨子便急匆匆叩開了門,氣呼呼道:“那個蘇瑾清竟還在外面!這宵小孽徒當初走的時候如此決絕,根本不將你我放在眼里,現(xiàn)如今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