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藍的波光充斥于視界之中。
仿佛回到了當日的海洋神廟。
不斷波動的水紋折射著七彩的光,寶石般瑰麗的光點穿透了湛藍映出了模糊的面容,看不真切,似乎在說著什么。
思維仿佛停止了一般,空空蕩蕩,一片空白。沒有記憶,沒有思想,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在做------
這個時候,刺眼的光芒撕裂了湛藍與炫麗光幕,刺入了佩妮的眼睛。
佩妮不由得抬起手遮住了強光。
緩緩睜開眼睛,慢慢的適應陽光,讓光輝與周圍的景色一點點映入眼底。
散發(fā)著紅白相間的太陽正懸掛在頭頂,草木相間的木屋被一根根木樁地基撐在半空,散布在周圍。
石子小路穿插于小屋之間,映射出穿過茂密林葉的點點光斑,一直連接到自己的身邊沒有被林葉與高大樹木遮住的空地。
正午的陽光直射而下,打在地上,灑在身上,溫暖一片。清新的微甜空氣順著空氣鉆入了口鼻,熟悉而柔和的草木氣息,仿佛在佩妮耳邊低語。
家,這里有家的味道。
佩妮好奇的看了看周圍。林地、石路、木屋,在陽光下與暗綠色的視界微微交替閃爍,卻無比熟悉。
綠林的依露西爾村,這個名字穿過厚厚的記憶灰塵,出現(xiàn)在腦海當中。
在奇異的感情與熟悉感驅動下,佩妮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間布滿了藤蔓的雙層木屋之上。
“吃飯了!”一個稚嫩的女聲從木屋中傳了出來。
“好的,好的,馬上就來!”同樣稚嫩的聲音從自己的口中傳出。
佩妮喊著,快步向著小木屋跑了過去。
噠噠噠,硬底草鞋碰撞在石子地面上,一身常見的絲縷雜麻的淡黃色衣服隨風舞動,顯得歡快無比。
嘎吱。
跑上木梯,打開了有些老舊的木門,一個穿著同款綠色絲縷雜麻衣服的女孩正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抬著散發(fā)著熱氣的平底鍋,有些生氣的看著自己。
披肩的黑色長發(fā),熟悉的面孔,讓人安心的聲音。
“你呀!我都說過了!每次要做飯的時候你就跑掉!下次再這樣我就不叫你了!你自己做自己吃吧!”
“我知道啦,下次不會這樣了,謝謝你啦,佩妮。”佩妮笑嘻嘻的說著,坐在了餐桌旁邊。
“你每次都這么說。下次還不是這個樣子。哎...不過爸爸媽媽馬上回來了,也沒有下次了吧?!?br/>
綠服少女嘟著嘴小聲嘀咕,放下平底鍋,坐在了佩妮的對面。
“先別急著吃!我們來做餐前禱告?!?br/>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br/>
兩雙小手一左一右跨過餐桌牽在一起,攤在木桌上。
“流毒之中,勇氣與信任同在;荒蕪之中,不屈與生命同在;邪惡之中,正義與犧牲同在…黑暗當中,我們用心靈之光照亮道路……驅散恐懼之人,愿你與我們同在?!?br/>
簡單而又熟悉無比的舊教禱告祝詞,仿佛說過了幾千上萬遍,已經深深映在腦海之中。
“現(xiàn)在,世界將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們也終將回歸這個世界?!?br/>
在禱詞的結束語中,綠衣少女松開了手,合十在胸口,眼睛微微閉上。
佩妮片頭看了看少女,拿起叉子扎起了餐桌上切開的烤肉,塞進了嘴里。
熟悉而美好的微辣味道,令人懷念無比的獨特香料讓佩妮忍不住一塊接著一塊的把烤肉送進嘴中,來不及下咽,腮幫子不由得鼓了起來。
“好了好了,又不是沒有吃過!”睜開眼睛的綠服少女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同樣插起桌上的烤肉。
溫馨的氣氛縈繞在餐桌之上。佩妮時不時的抬起頭,看一看對面的綠服少女,時不時下意識的露出一絲急躁,將更多的烤肉塞進嘴里。
咀嚼聲,輕笑聲,叉子碰撞木盤的聲音把時間與畫面停滯。
喀喀喀。。。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讓佩妮手中的叉子不由得一僵。
對面的綠服少女卻露出了笑容,“一定是爸爸媽媽回來了?!?br/>
她說著,跳下椅子,小跑著來到門邊,打開了木門。
一剎那之間,世界暗了下來,桌椅,房間,少女,木門,清新的空氣,口中的殘味,突然遠去,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似乎從來沒有在大腦中留下痕跡。
佩妮再一次睜開了眼睛,熟悉的木屋已經燃燒起來,化為了一片火海?;鹧姘l(fā)出噼噼啪啪的聲響,燒焦的煙塵氣味鋪面而來。
綠服少女已經不知去向。
“爸爸?媽媽?佩妮?”
佩妮不由得驚叫起來。有些笨拙的站起身,踉踉蹌蹌的在不斷搖晃坍塌的木屋中向著敞開的木門跑去。
掉落的木屑與火星不斷從頭上落下,燎過佩妮的短發(fā),點燃了衣服的一角,讓人眼睛發(fā)黑的黑煙擋住了視線,讓人呼吸困難。
三步,兩步,一步。
佩妮一躍跳出了木屋,摔落在木板上,翻滾著落在了屋下的石子路面,摔得七葷八素,一陣頭暈眼花。
“天誅。”
如歌唱般動聽,其中蘊含著的感情卻冰冷無比,帶著熟悉惡毒語調的聲音由遠而近。佩妮掙扎著睜開被黑煙熏得生疼的眼睛,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穿著黑色長服、戴著白色兜帽的人手舉長劍向著自己走來,目光穿過兜帽的陰影,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張近乎完美卻毫無表情的英俊面孔。
在他的身后,另有兩名同樣服飾的黑服人。
一人手中的長劍刺穿了一名熟悉的人影的喉嚨,而另一人的長劍將另一個熟悉的人影釘在了地上。
“我命令你,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br/>
冰冷的情感涌入心口,隱約的陌生聲音不斷回響在佩妮的腦海,頭痛欲裂。
“爸爸…媽媽…”
佩妮用沙啞的嗓音從嗓子底部擠出了帶著哽咽的低沉呻吟。
隨后,在落下的長劍中,世界再次恢復了帶著血色的黑暗。
。。。。。
“?。 ?br/>
佩妮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自己又一次做夢了。
夢中發(fā)生了什么?佩妮用手按住了額頭,平復著心悸與盤踞在胸口的寒冷感覺,卻只能隱隱約約閃過其中的幾幕,其它的感覺與記憶似乎都隨著自己的驚叫消失在了空氣中一般。
門外傳來一陣叮當亂響,卻是多蘿西推門走了進來。
“怎么了?小佩妮,又做惡夢了嗎?”
聽著老師輕佻調笑的柔和聲音,佩妮仿佛感到一陣暖流流過心間,驅散了寒冷。
松開了抓緊了床單的手。冷汗已經不知何時將那片床單完染濕。
“我們等一下就要出去調查馬車的線索了哦,別賴床了?!?br/>
多蘿西笑著轉身離開了房間,眉間卻帶著一絲陰霾。
“嗯。”
佩妮輕應一聲,拿起了床邊的巫師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