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他所說,他認識她,但,她的記憶里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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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林恪,英文名linko。你18歲那年,我們結(jié)婚。感情一直很好,但三年前,你沒留下任何消息,無故消失。”
林恪這個名字,陸搖沒聽說過,但linko的名字卻是如雷貫耳。他是業(yè)內(nèi)有名的密碼學、痕跡學、犯罪心理學專家。
陸搖常常聽到有同事說要采訪他,但一直沒能聯(lián)上。傳言他曾是fbi行為分析部的側(cè)寫師,離開后成為其顧問,很多時候,拿破不了的案子去找他,通過他的幫助,基本都能取得重大的進展。他就像是21世紀的夏洛克一樣,孤僻、古怪、不擅與人交往卻又天賦異凜。
但她沒想到的是,那傳說中久負盛名的人,居然這么年輕。
她的記憶里,關(guān)于林恪的內(nèi)容只有這么多,沒有“陸搖的丈夫”這個角色。
“我只相信我自己。但我的判斷告訴我,你沒有撒謊。這里,出現(xiàn)了悖論。悖論的產(chǎn)生總是有原因的?!?br/>
陸搖閉上了眼,感覺有些無力。那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恪眸光暗沉而克制地看了看陸搖,伸出手想拍拍陸搖的肩安慰她,又想起現(xiàn)在的陸搖不認識他,伸出去的手只能放下。
他和陸搖的感情一直都很甜蜜、融洽。陸搖絕無可能一聲不吭地就消失,而陸搖的消失,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我一直在找你,等你給我答案?!?br/>
曾經(jīng)的陸搖說過,他是一個天才,不管是出了什么錯誤,他都可以修正。
他們的感情和關(guān)系,也可以修正。
“很抱歉,我暫時沒有答案?!?br/>
陸搖揉了揉眉心,大腦中仍舊是昏昏沉沉的。從醒過來到現(xiàn)在,過去了兩天,她仍舊沒有理清楚來龍去脈,未知的恐懼仍舊彌漫在她的心間。
午后的陽光透過車窗照了進來,細碎的光芒灑在厚格子襯衣的紋理間,隱隱若現(xiàn)的一段兒鎖骨上,一綹細碎的頭發(fā)隨風飄擺著。
漸漸地風有些大,略微凌亂的頭發(fā)被風吹著蓋住了陸搖的半張臉。
林恪抿了抿唇,看著閉眼靠著座椅背上的陸搖完全脫力甚至沒有反應的模樣,越過身去關(guān)上了車窗。
低頭時,正對上陸搖清亮而帶著幾分凌厲的眼神。
他扯開薄唇,淡淡地笑了笑,如同那溫暖的陽光一般,讓人十分安心。隨后想起陸搖現(xiàn)在不認識他,他有些生氣,又別扭地別開了臉,坐回原位。
陸搖又閉上了眼。
六十千米的路程,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走完。身邊的氣息,莫名地讓陸搖覺得安心,神思慢慢地變得飄忽,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就陷入一片祥和的黑暗之中。
她睡著了。
林恪又負氣地看了陸搖一眼,然后默默地回過頭閉目養(yǎng)神。身旁像是有一個荷爾蒙揮發(fā)器在不間歇地散發(fā)雌性荷爾蒙干擾他的生理系統(tǒng)。
陸搖醒來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前面駕駛座上的司機大約是已下班回家,而林恪仍舊在她身旁面無表情地坐著。她的腦袋正擱在林恪的肩膀上。
她坐上林恪車子的時候,應該是下午三點左右,而現(xiàn)在,約摸六點多,車程不超過一小時。所以,她睡了快三個小時。而因為她的關(guān)系,林恪在這車子里多坐了兩個多小時。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對這個突然多出來的丈夫,沉默了一瞬,開口:“我該回去了?!?br/>
林恪轉(zhuǎn)頭,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不滿地看著陸搖:“當然,離家三年,不回家你還想去哪里?”
陸搖的意思是回她原來的住處。但想到林恪是她丈夫,而她離開了三年,還不記得他,理虧得有些不敢看林恪。
林恪已經(jīng)下車,為她開了身側(cè)的車門。
下了車之后,陸搖才發(fā)現(xiàn),車子停在一座湖邊別墅前的路上,門口的燈將路邊的樹照出了斑駁的影子。
陸搖跟著林恪走進了白柵欄,越過一條曲徑,曲徑邊是各種形狀的花地,種著花花草草,花地邊還擺著一些盆栽。
走上臺階,進入正門,又走過玄關(guān),換過鞋子,在沙發(fā)上坐下。大廳里的裝修風格是黑白經(jīng)典的簡約風格,在沙發(fā)中間的茶幾上擺著一只插著幾枝藍色妖姬。
而墻壁上掛著的,是陸搖和林恪的巨幅婚紗照。
在沙發(fā)旁邊的柜子上,還有他們的日常合影。
在合影上,陸搖雙腿緊緊地盤著林恪的腰,后腳跟蹭著他在白襯衣中隱隱若現(xiàn)的腹肌,雙手攬著他的脖子,整個上半身貼在他的背上,腦袋擱在他的肩窩,讓自己的頭和林恪的緊緊地挨著。
她甜蜜地笑著,略彎的眼尾勾起一個極漂亮的弧度,顯得清純中不失嫵媚。而林恪則冷著臉,似乎是很嫌棄鏡頭,討厭出鏡的模樣,嘴角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
“阿恪,阿恪,你頭低一點,你脖子好長,我的臉都碰不到你臉?!?br/>
“哦,怪我脖子長太長?!鼻遒穆曇粢槐菊?jīng)。
“好吧,我承認是我脖子短,但是,你頭低一點,低一點。”
男人抿著唇,無奈地著低頭,正好把下巴擱在女友的額頭上。咔擦一聲,他唇角的那一絲溫柔被記錄在照片里。
看著相框里的照片,拍照片的那一幕隱約像是陸搖親歷。那時候的聲音、情形,忽地在心間隱隱若現(xiàn),瞬時間又消弭無蹤。再要想時,又是一片空白了。
女傭還在做飯,林恪給陸搖和他自己煮了兩杯咖啡。
他將一杯放在陸搖面前,又端起另外一杯淺啜一口放下,還沒說話,就聽到陸搖聲音:“看到我,你的感受是什么?”
畢竟她不記得他。
琥珀色的眸子往左邊轉(zhuǎn)了一瞬,低沉而清冽的聲音響起:“傷心,然后欣慰?!?br/>
陸搖不解,抬眼:“為什么?”
林恪淡淡地看了眼陸搖:“現(xiàn)在又不欣慰了。”
陸搖抿唇,略微睜大了眼。
“原本以為我老婆笨得不那么明顯了。”
陸搖臉黑,從來沒有人說她笨,幾乎大多數(shù)知道她的人都說她天賦過人,余下的都只有嫉妒的冷嘲熱諷。
林恪清潤的眸子看了陸搖一眼,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結(jié)果還是這么明顯。不過比大多數(shù)愚蠢的人還是好很多。只有我這樣的天才看得出來你的笨明顯在哪里?!?br/>
陸搖深吸一口氣:“在哪里?”
他起身,拿起一架小提琴,試了試音,回頭,下巴微揚:“很明顯,真實的我比照片上的好看,你看照片卻不看我。有我這個最好看的老公,你沒想著怎么撲倒我,這是優(yōu)質(zhì)資源的閑置浪費。你不用看著我測試真實性,很明顯我是在真誠地告訴你我的想法。但經(jīng)過我的提醒,你依然沒有反應過來。還是笨?!?br/>
高雅柔美的琴音浮起在空氣里,燈光下拉著弓弦的男人微微閉著眼,仿佛沉靜在音樂當中。弓弦之間輕柔地流瀉出柔麗而婉約的旋律,是門德爾松e小調(diào)協(xié)奏曲。
陸搖看了他一眼,雙目淡淡:“這又是怎么說?”
林恪拉著弓弦的動作不變,琴音依舊浮起在房間里,低垂的眼睫遮住他的眼眸,聲音清冷而動聽:“很明顯,我在幽默地和你*,而你并沒意識到這一點,還像一只冬眠的考拉一樣停止了思考?!?br/>
陸搖:“……”
門德爾松的e小調(diào)協(xié)奏曲后,林恪又拉起了另外一段曲子。旋律熟悉而帶著甜蜜,輕快的曲調(diào),不是為大眾所熟悉的名曲,卻讓陸搖似乎聽到了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阿恪,這就是你專門為我們的婚禮譜的曲嗎?”
“不是,是我太無聊,才放下還沒解出來的密碼和有趣的案子,在這里虛度光陰。”他唇角帶笑地說著反話。
“唉,我知道啦?!毖勖奸g都是甜蜜笑容的女人跳在男人的身上,雙腿盤在他的腰上,湊過去含住男人溫軟的薄唇。
“曲名叫什么呀?總不能叫《結(jié)婚進行曲》吧?那多沒新意?!?br/>
“世間唯一的你?!?br/>
“什么?”
“果然笨得明顯。”
“?。俊?br/>
“曲名,世間唯一的你?!?br/>
“嗷!阿恪,你以后不能再說我笨!我會生氣的!”
“我說的是事實。我智商197,你只有173。哎……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在做什么?別咬那里!”
兩個人笑鬧成一團,就像是那靈動的琴音一樣,甜蜜而歡樂。
輕忽而隱約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像是被削薄了一樣,讓人想要抓住,卻只能看著他們飄遠。仿若只是一瞬,又仿若是幻象,再要去仔細想時,又什么都沒了。
輕快的琴聲尾音落下時,林恪放下小提琴,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放松時間結(jié)束?,F(xiàn)在,你不覺得有話要和我說?三年前,你為什么一聲不吭就離開去做了戰(zhàn)地記者?2月16日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