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大概是這樣的。
自從那天白天陳有馀見到花滿樓用流云飛袖打敗蕭秋雨和獨孤方之后,就把花滿樓奉若神明,心心念念想要他當(dāng)自己姐夫。
花滿樓人長得英俊,脾氣又好,武功還這么厲害,要是能和姐姐在一起,那是再好不過了,爹爹不是一直念叨著,希望姐姐能夠早日嫁個好人家么。
而且,她私心里覺得如果花滿樓真的當(dāng)了她姐夫,就再也沒有理由不教她流云飛袖了。
那功夫打起架來真是好看又帶勁!以后她要多穿些寬袍大袖的衣服。
小孩子心里有什么事都藏不住,當(dāng)晚她就躺在**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總想著怎么才能讓姐姐和姐夫順利在一起。
但是她對這種事絲毫沒有經(jīng)驗,根本想不出辦法。不行,得找個人問問,她想。
在金鵬王府中,她只跟三個人比較熟,除了姐姐和花滿樓,就只剩下陸小鳳了。雖然大叔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是陳有馀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先勉強湊合問一下吧。
于是她悄悄溜出自己的房間,跑到了陸小鳳的房門口。
屋里黑著燈,陳有馀不禁失望,看來大叔已經(jīng)睡了,還是明天再來問吧。
陳有馀正想走,身后的門忽然打開了,把她嚇了一跳,回過頭,正是一臉菜色的陸小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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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這幾天因為行程擱置,只能呆在金鵬王府里混日子,很是心煩。
原本還有花滿樓以說說話,但那廝最近一直忙于泡妞,根本沒空理他,連早飯都不跟他一起吃了,所以他索性也就不去湊熱鬧了。
是陸小鳳是個特別害怕無聊的人,只要一閑下來,他渾身上下都不舒坦。但他真的是沒有別的事以做了啊,于是他只能躺在**上喝酒,吃東西,閉著眼睛,或者望著天花板發(fā)呆。
他塞進嘴里一顆花生豆,隨即就吐了出來。
金鵬王府真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地方,窮就算了,連個炒花生豆都這么難吃,他心中暗暗抱怨。
數(shù)九寒天,屋里雖然生著爐火,但依然不是很暖和,陸小鳳雖然有內(nèi)力護體,但還是想吃些熱的東西。
這個時候如果有一碗熱乎乎的黑芝麻糊該有多好,他想想都口水直流。
正想著,他忽然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有馀?
陸小鳳從腳步聲分辨出是她,不禁暗想,這小鬼又來找什么麻煩?
下一刻,陳有馀再次被陸小鳳抓了包。
“這么晚了,你不睡覺在我門口鬼鬼祟祟地干嘛?”陸小鳳面無表地問道。
“啊是這樣的,陸大......哥,我有些事想問問你?!标愑锈帕⒖瘫憩F(xiàn)出一副很乖巧的樣子,也不敢叫陸小鳳大叔了,畢竟有求于人嘛。
陸小鳳叉著腰問道,“什么事?”
“事關(guān)重大,咱們進去說,進去說?!标愑锈拍樕系谋砩裆衩孛?,然后把陸小鳳推進了他的房間,關(guān)上了門。
以前夜深人靜時,陸小鳳基本都是被各色風(fēng)萬種的女人推進房間,吹燈蓋被,像這樣被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推進房間,還是頭一遭。
當(dāng)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陸小鳳苦笑。
接下來的內(nèi)容,更讓陸小鳳哭笑不得,這丫頭半夜三更來找他,竟是為了花滿樓!
天知道,他從來沒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和一個姑娘家討論過另一個男人的事!
現(xiàn)在他必須回答對方的許多莫名其妙的問題。
比如花滿樓多大,什么時候的生辰,眼睛是如何看不見的,家里還有什么人。
陸小鳳忽然覺得陳有馀有去做錦衣衛(wèi)的潛質(zhì),就算不行,至少做媒婆是沒問題。
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陳有馀這點兒道理還是懂的。知道花滿樓喜歡什么再入手,就容易多了。
當(dāng)陸小鳳被問到花滿樓用哪只手寫字,哪只腳先邁步的時候,他的臉已經(jīng)徹底黑了。
“喂,我說你到底想干嘛?別跟我說你喜歡他啊?!?br/>
“嗯?”陳有馀不明所以,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我當(dāng)然很喜歡他啊?!辈幌矚g他還會這么絞盡腦汁地讓他當(dāng)自己姐夫么?
陸小鳳立馬嚴(yán)肅起來,沉聲道,“你倆年齡相差太大,不合適,不合適。”
姐妹倆同爭一夫,如果不能共侍,是很容易傷和氣的,他活了三十年,見得太多了,不希望悲劇重演。
陳有馀奇怪道,“你在說什么???我的意思是,如果大哥哥能當(dāng)我姐夫就好了,所以陸大哥,你得幫幫我?!?br/>
“哦,原來是這樣啊?!标懶▲P松了一口氣,他確實想太多了,這都是因為花生豆太難吃的緣故。
“你覺得,怎么能讓大哥哥喜歡我姐姐?”陳有馀認(rèn)真地問道。
陸小鳳哼了一聲,花滿樓要是不喜歡你姐姐還整天跟她在一起?
他就是裝柳下惠而已。
但是為了對付陳有馀,他還是說道,“很簡單啊,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嘛?!?br/>
“哦,”陳有馀思考了一下,發(fā)現(xiàn)確實她問了那么多的問題,都沒有問到姐夫喜歡吃什么。
與此同時,陸小鳳早已魂游天外,想他的芝麻糊去了。
“那,姐夫喜歡吃什么?”陳有馀睜大眼睛問道。
“芝麻糊......”陸小鳳鬼使神差地答了這么一句話。
“謝謝陸大哥,晚安!”陳有馀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般,興高采烈地跑走了。
等到陸小鳳回過神來,屋子里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真是凄凄慘慘戚戚,陸小鳳內(nèi)心抽泣了一下,又滾**,握著酒壺,開始想他的芝麻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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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陳有馀就麻利地爬起來跑到廚房去,好話說盡,讓廚子們借給她一些黑芝麻,并且上午先閃一兩個時辰。
廚子們看她這個小姑娘伶俐乖巧,自然沒有不答應(yīng)的。
打點好廚房,她便回去生拉硬拽姐姐過來,說是自己想吃黑芝麻糊,能不能做給她吃。
陳圓滿睜大眼睛,一臉不思議地問,“你真的想吃我做的芝麻糊?”
陳有馀壯士斷腕般點了點頭。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姐姐的廚藝水準(zhǔn)的。從小她就納悶兒,為什么姐姐煎藥那么棒,做飯這種類似的事卻搞得一塌糊涂?不都是把東西洗一洗,切一切,炒一炒,煎一煎,熬一熬么,有什么區(qū)別?
而大概就是因為陳圓滿覺得二者之間并沒有什么區(qū)別,所以才會把食物做得和藥一樣的味道......
但是陳有馀仍然懷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這多年之后,姐姐的手藝能有質(zhì)的飛躍。
第一碗黑芝麻糊出鍋之后,陳有馀徹底放棄了。
確實是有了質(zhì)的飛躍,簡直更加難吃了......
第二碗,不說啥了......
陳有馀哭著將黑芝麻糊倒掉,心中想,幸好自己繼承了老爹的好手藝,不然指望姐姐吃飯真是沒救了。
但是陳圓滿不服輸?shù)膫€性又上來了,她悶頭研究如何制造一碗正常的黑芝麻糊,完全入了神。
陳有馀悲愴地看了姐姐一眼,默默地拿了另外一個鍋,在另一個爐灶上,熬了另外一鍋黑芝麻糊。
她的手藝完全與陳湛如出一轍,雖然年紀(jì)小,但做菜的水準(zhǔn)堪比大廚,連惠靜師太都對她做的素齋贊不絕口,所以做出一碗噴香四溢的黑芝麻糊完全是小菜一碟。
姐姐,做妹妹的只能幫你到這里了。
陳有馀看了一眼正在奮力熬“黑芝麻藥膏”的陳圓滿,默默端著自己那碗香噴噴的黑芝麻糊給姐夫送去了。
結(jié)果到了花滿樓的房間,陳有馀傻了眼——房間里面沒人。
陳有馀心中頓時警鐘大作,將黑芝麻糊放在屋里,拔腿就向廚房奔去。
該不會是走岔了吧!
絕不能讓姐夫吃到姐姐的黑芝麻糊!那樣會被嚇跑的!
一到廚房門口,陳有馀果然看到花滿樓和姐姐在一起。
她心中默默流淚,為什么,上天為什么要開這種玩笑,姐夫早已經(jīng)知道姐姐的廚藝不好了?!而且他明知姐姐做的黑芝麻糊那么難吃還吃得那么開心!
不過陳有馀還是很高興的,看廚房里的形,說明花滿樓成為自己姐夫的能性非常大,那么學(xué)會流云飛袖就指日待了。
于是她正要功德圓滿,全身而退時,便聽到花滿樓說其實他不怎么喜歡吃黑芝麻糊,是陸小鳳喜歡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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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一大早完全是閉著眼睛、聞著味道就摸索到了花滿樓的房間。
真香啊,陸小鳳看著桌上那一碗冒著熱氣的,香噴噴的黑芝麻糊,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他自然分辨得出是沒有毒的,于是放心地把它喝了個精光——反正花滿樓也不喜歡吃。
嗯,味道真不錯。陸小鳳心滿意足地咂摸咂摸嘴,連兩撇眉毛似的胡子上都沾上了糊糊。
“大叔!”
“嗯?”陸小鳳睜開眼,看到陳有馀正氣勢洶洶地盯著他,他不明所以。
于是這一天早上,金鵬王府中發(fā)生了一場由黑芝麻糊引發(fā)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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