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蒼天有情?”少女皺眉道。
——老子怎么知道這賊老天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老天又不是老子的情人,你問我,我特么還不知問誰呢!
秦川心中腹誹,臉上卻依然淡定從容,又不失專注認(rèn)真。
余三嘴角抽動了兩下,強忍著笑意,他知道,秦川這是準(zhǔn)備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了。
果不其然……
“天!??!”
秦川突然中指朝天,頭也抬了起來,突然指著天空,大喝了一聲。
秦川突然嗷了一嗓子,彩彩、黃三麻子等人,心里一點防備都沒有,被秦川突然一聲喊‘天’怪叫,嚇得一跳。
唯有余三,似乎早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背靠著一棵樹,習(xí)以為常的閉上了眼睛。
“咳咳咳……”
為了起到語出驚人的效果,秦川這一聲喊,把自己喉嚨都給嗆到了,干咳了幾聲才緩過來。
“……天,當(dāng)然有情!”秦川道:“天地萬物,皆由天造。天若無情,為何還要如此煞費苦心,造就萬物生靈?”
“這……”少女答不上來,她低頭陷入了沉思。
——傻妞,也許老天爺只是睡夢中打了個噴嚏,就有了世間一切,你想啊,你慢慢想,想上一千年,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哈哈。
“還有,天若無情,為何還容許逆天修士的存在?我雖非修行者,卻也知曉修行為何物,修士,起初是感悟天地,隨著修為到達一定的境界,便要逆天而行,直到最后,對抗天地雷劫,若渡劫成功,便能成為傳說中的真正‘神仙’,飛升去往天界!
如果蒼天無情,為何還要讓人間修士,有機會突破桎梏,打破禁錮,飛升成仙,與天同高,與天同壽?
別說什么‘渡劫’便是無情,那不過是天地對修士的小小考驗,以證明此人是否有資格成就仙神業(yè)位罷了,若上天真要毀滅一個人,會真的殺不死他嗎?”
秦川這一通胡謅,是他小時候,在娘親書房的角落里,看到的一本名為《穿越之飛升XX之路》的書籍上看到的,據(jù)娘親所說,是她從她的‘家鄉(xiāng)’帶來的,是一名十分‘撲街’的玄幻網(wǎng)絡(luò)寫手創(chuàng)作。
秦川從來都覺得,這一段論調(diào),是純粹的無稽之談,可現(xiàn)在搬來對付眼前的少女,倒正合適。
“有情……無情……莫非真格有情嗎?”
少女喃喃自語,不自覺的,已經(jīng)收起了架在秦川脖子上的飛劍。
看著少女失神的模樣,秦川心里都快笑岔氣了,余三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jié)果。
秦川的‘裝逼’本事,余三是早就領(lǐng)教過的。
秦川說話的聲音,緩慢而輕柔,如同在輕輕哼唱著催眠曲一般,可正當(dāng)少女困惑沉思,喃喃自語時,秦川又是一聲暴喝。
“告訴我,天……有情還是無情?!”秦川大聲道,如醍醐灌頂,如晴天霹靂。
少女身體一震:“有……有情吧?”
“好!”秦川道:“既然天有情,為何你無情?你修的什么行,問的什么道?莫非是無情之道嗎?”
“我如何無情了?”
少女被秦川責(zé)問的有些懵圈了。
斬妖除魔,是修行者分內(nèi)之事,更是正義之舉,自古以來,便受世俗凡人擁護和敬仰,怎么現(xiàn)在倒成了‘無情’、‘不美’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天造萬物生靈,便有它創(chuàng)造萬物的道理,一只妖,要從花木野獸修成妖,要歷經(jīng)多少的痛苦磨難,你知道嗎?!”秦川看似慷慨激憤地喝問道。
少女眨巴著眼睛,搖了搖頭。
——小傻妞,你不知道了吧?嘿嘿,其實本少主也不知道。
“上天給了人間修士逆天而行的機會,只要修行者足夠強大,就容許修士飛升??蔀楹稳碎g修士,卻容不得花草樹木,各種獸類,修煉成妖,化作人形,像人間修士一般生存呢?”秦川道。
黑衣少女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妖就是妖,怎么可以……”
“為什么不可以?”秦川不等她說完就厲聲反問。
他打的是心理戰(zhàn),要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秦川對付這種女修士很有經(jīng)驗,在玄天宗內(nèi),他經(jīng)常這么干。只有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方,才能最終在身體上壓倒對方。
少女道:“妖……妖吃人,為禍人間……”
“人還吃野兔、山跳、野豬呢!再說了,也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吃人,死在妖怪手里的人,恐怕比死在修行者手里的人要少很多吧?
修行者將凡人視作螻蟻,殺人都不需要理由,或者只是心情不好,一抬手就殺了。
還有一些邪修,到處抓童男童女,用極為殘忍的手段煉成丹藥,這不比妖更歹毒、更殘忍、更該死嗎?”秦川道。
少女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找不到反駁之言。
當(dāng)然,秦川也不可能給她思考的時間。
繼續(xù)用很快的語速,逼迫式的追說道:“妖之所以該死,并不是妖吃人,而是因為,它們是……妖!
這是修行者的普遍認(rèn)知,無論這只要是不是真的吃過人,真的為禍人間,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它們是妖!
——妖,就該死!”
少女臉色一變,像是某處軟肋被擊中了一般。
“就像死在姑娘飛劍之下的這些大妖和小妖,它們也許只是以野獸為食,也許大部分從未踏出過這片山林,更別說為禍人間了?;蛟S,它們昨晚還幸??鞓返募芷痼艋?,開了個篝火晚會,可現(xiàn)在,它們卻死在了姑娘的手中。
請問姑娘,它們何罪之有?姑娘視它們?yōu)檠?,可在它們眼中,姑娘才是真正可怕的‘妖’??!?br/>
少女臉色越發(fā)蒼白,像是瞬間得了一場大病,看著一地的妖怪尸體,冰冷無情的眸子里,竟有了一絲愧疚之色。
秦川知道,少女的心神搖曳,他決定丟下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它媽生的……無論是獸妖還是花妖,皆乃萬物生靈,天地所生,所以,無論是人蟲鳥獸,樹與花,都是天的孩子……你殺了這么多妖怪,自以為替天行道,可既然萬物生靈都是天的孩子,你所殺之妖,便如同你的兄弟姊妹。現(xiàn)在,你還覺得此事‘美’嗎?不美,大大的不美??!”秦川無比痛惜地嘆息道。
少女突然收起了飛劍,向著秦川深深作揖,一拜及地。
“掌教師尊曾說過,三人行必有吾師,哪怕你是修行者,對方只是是世俗中的凡人,依然有值得修士學(xué)習(xí)之處,飛煙本不以為然,如今遇到兄臺,當(dāng)真是受教了?!鄙倥馈?br/>
“好說好說!”秦川也拱了拱手,算作回禮。
黃三麻子對秦川,已經(jīng)佩服的五體投地,那敬仰之心,怕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即將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秦兄弟真乃神人?。⊙€有好妖壞妖?人和妖,在秦兄弟口中,居然成了兄弟姊妹,而且聽著似乎還挺有道理……秦兄弟,俺服你!”
黃三麻子點了點頭,無比崇拜地朝秦川豎起了大拇指。
小女子飛煙,不知兄臺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好說,在下秦川,不過是區(qū)區(qū)凡人,并非姑娘這等能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修士。不過,世間的道千萬條,修行之路亦有千萬條,在下讀圣賢書,明悟世間道理,想來也是一種修行吧。”秦川故作風(fēng)雅地說道。
別說是這個第一次見到秦川,名叫飛煙的修士少女,就連彩彩和沈紅袖,真正見識過秦川極度卑鄙、無恥模樣的二人,此刻都有了瞬間的恍惚,心中懷疑,之前認(rèn)識的那個臭不要臉的流氓無賴,真的和眼前這位風(fēng)雅的公子,是同一個人嗎?
“秦公子,飛煙受教了?!比缫欢浜谏徎ㄒ话愕纳倥f道。
旋即,她的手中,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個瓷瓶,遞給秦川。
“秦公子,多謝教誨。這里有三枚‘益氣增元丹’,修行者服用,可快速恢復(fù)元氣,普通人服用,可治療重傷,延年益壽,還請秦公子手下?!鄙倥馈?br/>
飛煙雖聰慧過人,心性也冷漠,但畢竟年幼,很少離開仙門,對人心之險惡,尚不了解,遇到秦川這種從小就知道扮豬吃老虎的‘老狐貍’,一下就中招了。
彩彩等人這才領(lǐng)悟,秦川如此大費周章,不顧危險,非要演這么一出,原來是懷著這個目的,想騙人家姑娘身上的好東西??!
卑鄙!
是在太卑鄙了!
眾人本以為秦川奸計得逞,會立馬收下少女遞過來的丹藥,最多口中說上幾句客套話而已。
然而……
秦川原本風(fēng)雅淡然,書生意氣般的臉上,突然變得陰沉起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姑娘這是何意?我輩讀書人,為胸中一口正義之氣而活,姑娘贈我丹藥,便是在羞辱在下!”秦川怒聲道。
這下,彩彩等人又被秦川搞糊涂了——這家伙,到底想干嘛?
余三又嘆了口氣。
——哎,老套路又來了,這個貪得無厭的家伙,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br/>
少女一怔,旋即露出愧疚之色。
“公子別誤會,是飛煙唐突了?!鄙倥袷亲隽隋e事一般。
旋即,她又從袖子里,取出一枚潔白無暇的玉佩。
“這枚玉佩,并非世間的普通羊脂白玉,乃師尊所賜,有提神固元之功效,若公子日后能踏上修行一途,佩戴此物件,修煉時,必可事半功倍……”少女飛煙道。
見秦川再次皺眉,她忙道:“公子千萬別誤會,飛煙絕無羞辱之意,能在這山林中相遇,便是緣分,聞聽公子一席話,飛煙感悟良多,此物便贈與公子,也算相識一場了,還請公子不要拒絕?!?br/>
“這……既然姑娘如此盛情,秦某再推脫不收,便是不近人情,落入了俗套,反倒不美了?!鼻卮嫔届o,聽他的口吻,似乎還有些勉為其難。
其實,秦川的心里早已樂開了花。
——好東西,這玩意兒,絕對是真正的寶貝?。」?,這把賭對了,發(fā)財了發(fā)財了……
“罷了罷了,既如此,秦某便多謝姑娘贈玉了?!?br/>
在彩彩、沈紅袖咬牙切齒的鄙夷目光注視下,在黃三麻子一臉崇拜的凝視下,秦川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了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