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繼續(xù)說道:“你第一個殺的人就是白蕓,埋在第一顆槐花樹下。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因為白蕓喜歡槐花而喜歡槐花樹,現(xiàn)在想來,你是在凈化她對不對?你一邊痛惜自己的女孩變臟了,一邊痛恨讓她變臟了的人。白蕓死后,你才發(fā)現(xiàn)你比想象中的愛她,所以你帶著仇恨策劃了這么一場謀殺。”
“那個才十多歲的女孩很無辜,她只是無意間撞見了你的動作,就被你以私窺者殺了,你被槍斃十次八次都不無辜?!?br/>
孟祥突然抬起頭來,望著許諾,笑了:“昨天有人和我說:你不跑就沒有機會了,果然,你比想象中聰明?!?br/>
許諾定神的望著他,從他眼里看不出任何調(diào)侃,雖然笑著,卻沒有笑意,也不像在說謊。她定了定神,緩著語氣問道:“誰?”
孟祥搖搖頭,說:“他還告訴我,只要我拒絕認罪,你們就拿我沒辦法,事情是我做的又怎么樣,就算有那個墓穴的指紋,又怎么能證明人是我殺的?”
“本來我還不能證明,現(xiàn)在,的確有證據(jù)了。是誰告訴你,我在???墓穴發(fā)現(xiàn)了你的指紋?”
孟祥似乎這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的確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說是再哪發(fā)現(xiàn)的,而自己卻先入為主了。他失聲笑了:“的確,和他說的一樣,非常聰明?!?br/>
“他,到底是誰?”許諾有點氣憤,再次問道。
“我認罪?!泵舷閰s直接回避了她的問話,舉手笑嘻嘻的說認罪,眼里卻一點也沒有認罪的態(tài)度,
完全不像是要面臨死刑該有的懊悔。
許諾突然拿出了手機,翻開一張照片,遞到孟祥面前。孟祥看后,臉如死灰。許諾笑笑:“怎么?嘴不硬了?”
孟祥滿臉憤怒,眼睛死死的盯著許諾,說:“你騙我,不可能?!?br/>
許諾收回手機,眼睛盯著那張照片,是在白蕓的房間拍的。各色各樣的風(fēng)鈴,五顏六色的千紙鶴,顏色鮮艷的貼畫,整整齊齊寫著“白蕓”名字的練習(xí)冊。那是一個青春女孩的全部歡喜和愛戀,那才是她內(nèi)心深處渴望和追求著的幸福。
許久之后才說:“到最后一刻,你還不肯承認事實嗎?白蕓喜歡的根本就不是你,她喜歡的是有色彩的生活,喜歡的是那個偷偷送了她風(fēng)鈴千紙鶴,之后退學(xué)去了新加坡的男孩子。她知道穿上嫁衣后意味著什么,所以把她最為珍視的所有藏品都擺了出來,而那天,她本來就是一心求死的?!?br/>
許諾望著他的眼睛,強硬的說道:“這是一場你自以為是的謀殺。你以為你是為了凈化拯救她,你以為你在為天使掃除惡魔,你所作的一切都基于你對她的感情,沒想到吧,卻是你自己的一廂情愿?!?br/>
快要走出審訊室,許諾又問了一遍:“他,是誰?”
孟祥的眼睛沒有神采,對于她的話更像充耳未聞。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人都可以得到,唯獨那些被認為欺騙的時光。時光不說謊,時間卻已不復(fù)返。有些錯終究只能一個人藏在心底,永遠自行被狠狠譴責(zé),被默默自責(zé),再也忘不掉。
出來后,江海就過來了,說:“法醫(yī)鑒定結(jié)果出來了,那樹下果然是白蕓的尸體,這件案子終于破了,我也要回去了,你呢?”
許諾望著站在外面抽煙的鄭淼,似乎眼睛濕潤過,對著江海回到:“還不行,還有一件案子沒破?!?br/>
失蹤案和人命案相比,大部分時候會排在后面。每個警局手上都會有不少失蹤案底,而能追回來的人大部分都已是尸體。
鄭淼的女兒鄭可馨的案子明顯是有所圖,雖然沒得到想要的東西,不會輕易撕票,但難免不會受到意想不到的傷害。而不管鄭可馨受到哪種微小的傷害,對于老鄭的打擊都不會小。
就像她老爸一樣,平時當(dāng)公主一樣寵著她,就算是跑步摔了一跤,都愧疚得不得了,覺得自己這個做警察叔叔的老爸沒用,連保護自己公主的能力都沒有。每次,還要反過來讓她去安慰老爸。
那些相互愛著的時光是那么的甜蜜,等到分開,一點點不完整都能成為致命的打擊,何況現(xiàn)在還是情況這么復(fù)雜的危機。
晚上,一群人準(zhǔn)備討論一下顧傾城的案子,顧傾城是外省的人,來這里是去同學(xué)家玩。其實他們查到真實原因是相戀了三年的男朋友和她分手,她追到了這里,失蹤那天正好是他和別的女人的大婚。
但對于她怎么受到綁架,是誰綁架了她,關(guān)在哪里一無所知。許諾看過的那份口錄算是對她的綁架案最詳盡的情況。再者,她有輕微的幽閉恐懼癥,鎮(zhèn)上也沒有非常專業(yè)的心理醫(yī)生,她還那么年輕,必須盡快得到精神和心理治療。
鄭淼說:“還是讓江海帶她回市里,先通知她的父母,接受治療,我們這邊有什么進展,就直接電話聯(lián)系?!?br/>
江海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鄭淼的手機響了,他望了一下大家,顯然是陌生的號碼,一瞬間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拿起來接聽,頭就猛地驚慌的盯著許諾,許諾不明所以,詫異的回望著他。
鄭淼把手機遞了過來,許諾點了擴音,一群人已經(jīng)開始輕聲的忙碌起來。許諾本來想說“喂”話到嘴邊卻停了,揚著聲調(diào)說道:“怎么樣?想和我做交易?首先,我要馬上聽到她的聲音?!?br/>
看鄭淼接起電話的緊張神情,時初告訴自己那天和鄭淼的對話,許諾接到手機時,就猜到了這個人的身份。特意找她,肯定是對她有些興趣,而他唯一的籌碼是鄭可馨。
對方似乎愣了幾秒,輕笑了兩聲:“有趣?!比缓筻嵖绍皫е耷坏穆曇艟蛡髁诉^來:“爸,喊我回去,快點喊我回去,我不想呆在這了。”
鄭可馨的聲音消失了,所有人臉上的驚悚卻沒有消失,比剛才更安靜了,連呼吸都摒住了。不是應(yīng)該說“救我嗎”,為什么說“喊我回去”,她在哪?需要喊她回來,一絲絲恐怖迅速籠罩著。年紀(jì)長點的人包括老鄭,一下就想起了民間的傳聞,活人誤入了地獄或者是鬼道,需要人一直在他耳邊叫他回來,難道鄭可馨現(xiàn)在??????在陰間?
“我愿意和她交換?!痹S諾定了定神,肯定的說道。
鄭淼驚訝的望著她,她直接忽視,說道:“時間,地點所有的要求你定,但是我要先看到鄭可馨的人,活著的,完整無缺的?!?br/>
“呵呵,有趣,我喜歡!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闭f完就掛掉了電話。
“小張,把許諾給我綁起來,明天哪里都不準(zhǔn)去。”鄭淼一聲令下,小張就沖了過來,反銬住許諾的手。許諾想著別的事,猝不及防,但是也沒有反抗,她靜下心來解釋:“明天,我必須去,先按照他的要求來。我想,他的手上可能不止一個,治病要治根,不然以后會有更多的女孩受到傷害。”
鄭淼一句話都沒說,揮揮手,示意小張帶去關(guān)好,鐵了心不讓許諾去。
許諾深深的看了鄭淼一眼,有堅定,有痛苦,有希望,也有絕望,那是屬于父親的眼神。很熟悉,她也看到過,從自己的父親眼中。在那場大火到來前,她和另外一個女孩被綁著,那人問他選擇誰,當(dāng)父親最后終于選擇了那女孩時,她從父親眼里看到了這些復(fù)雜的神情,但也有不一樣的,懊悔,失望,憤怒,她知道,他之后的這些感情全都來源于她說的一句:“爸,選我”,從此萬劫不復(fù),而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
時初是連夜趕過來的,許諾的所有東西被沒收。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她知道他一定會來,卻沒想到他來得這么快,路上肯定超了不少車。
那是一間專門給她騰出來的宿舍,只有一個門。時初進去后,鄭淼揮了揮手,遣散了看管的人。
他的身上有厚重的涼氣,臉色卻更涼,沒望她,摸索著身上,找出煙來抽。許諾嘆了口氣,過去拿掉了他手上的煙,疼惜的說:“別抽了,對身體不好。”
時初任由她拿掉煙,卻依然沒有定神望著她。坐了下來,一句話都不說,過一會兒,又開始抽煙,一口接一口,抽得更猛。
許諾較著勁,還是從他的手里奪下煙,當(dāng)他再準(zhǔn)備去拿煙時,許諾按住了他的手,他終于說話了:“我有沒有資格管你?”
沒等到許諾回答,他就快速傾身壓了下來,狠狠的把她禁錮在懷里,動彈不得。他口中殘留的煙氣全進了她的喉嚨,辛辣嗆得她生疼。咳嗽聲依數(shù)被他燜熄在倆人的唇齒間,變成了旖旎的嗯哼聲。激得他更加眾情的投入,更加的大膽和放肆,他肆虐的領(lǐng)地在逐漸擴大。他沿著她白皙的脖頸一直開疆僻壤,想要更多,想要徹底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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