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氣溫已逐漸炎熱起來,寬闊的官道上,一隊整齊而精銳的先鋒騎兵呼嘯而過。隨后,則是大隊騎兵和七百名顯得有些散漫的步兵正護送著幾十年大車前進著。
為了照顧后面的步兵,前面的騎兵速度不得不放慢速度。步兵的紀律顯然不是很好,時常會有沖突產(chǎn)生。前面的騎兵就不得不停下來,派出幾個人到后面重整隊伍,嚴罰那些鬧事者。
“大人,前面就是隆興府了。”
人群前方,一個身材消瘦,嘴角有著一顆痣,且痣上還長著一根毛得猥瑣男子,正興奮地對著身旁的一名相貌清秀的男子喊道。
林凡抬起手遮住額頭,這才看清楚了前方一座龐大到幾乎無邊的城郭。即使在遠處,依舊能看見城門口處川流不息的人群。
“終于到隆興府了?!?br/>
不止是林凡,就連范福永等人也都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氣。本來從吳城鎮(zhèn)到隆興府,以騎兵的速度一天多就能抵達??墒菫榱苏疹櫤竺娴牟奖?,以及運送那一千壇酒,卻是走了四天時間。
隆興府為江南西路首府,因襟三江而帶五湖,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同樣,也因為便利的水陸交通,隆興府的商業(yè)也十分的發(fā)達。
城墻高達四丈,用長條青石和一些土混雜而成,很是堅硬。城墻寬厚,頂部即使并行兩輛馬車也不成問題。墻垛遍布整個城墻之上,四面城墻若是全算起來,足足有三四千個。
而且城墻四面環(huán)水,是為護城河。想要入城就必須由城門兵放下吊橋,從吊橋入內(nèi)。護城河里的水都是活水,是從不遠處的贛江引入。
“好高啊!”
看著這么高大雄武的城墻,第一次來隆興府的夏范,情不自禁地贊許起來。
孔洛本就是隆興府人,此時見表哥夏范如此贊許,自己都覺得有些飄飄然起來:“隆興府可是江南西路首府,地位自然不一樣了。”
“哼,哼!”夏范不滿意地低哼了兩聲,“咱江州可是北門戶,那也是不差的?!?br/>
“好了,入城吧。楊管軍,你安排士兵在城外駐扎。稍后我會與知府大人交涉,為你們安排駐地。”
林凡這次早有準備,在吳城鎮(zhèn)就吃過一次虧,這次斷然不會再犯這個錯誤。
“是!”
楊遂也知道林凡的顧忌,之前在吳城鎮(zhèn)還能強行闖進去。可這是隆興府,城高器利,光是守軍就有上萬,又豈是自己等人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后,林凡這才帶領(lǐng)壽常言一行數(shù)人,在二十名禁軍的保護下往隆興府而去。至于那一千壇酒,以及吳老一家人則是和士兵駐扎原地,一切都等林凡安排妥當。
“來著何人,還不快快下馬,交出武器?!?br/>
就在林凡等人剛剛接近城門時,一名將領(lǐng)伸手阻止了林凡等人的前進。而在他身后,還有一百名披甲士兵嚴陣以待。看樣子,似乎把林凡等人當成了不速之客。
身后城墻上也探出一排排的弓弩手,粗略一掃,便有三四百人。而且這些弓弩手早已彎弓上箭,只待一聲令下,便箭如雨下。
至于那些進出城的百姓,也都被驅(qū)散開來,防止被誤傷。
“這次我們可沒有大張旗鼓進城吧?!毕姆恫幻魉裕苁瞧婀衷趺吹搅寺∨d府,又是和在吳城鎮(zhèn)一般待遇。隨后又瞪了孔洛一眼,語氣十分不滿,“你們隆興府就是這么待客的?”
孔洛委屈的要死:“哥哥,我又不是知府,我哪有權(quán)利決定怎么待客啊。”
林凡冷眼看著這一切,知道是隆興知府要自己好看。便對著范福永道:“呈德,你上前答話。適當展示一下我們的手段,也是必要的,千萬不能在此地就服軟?!?br/>
“是!”
范福永拍馬上前,曾在兩淮前線與金人血戰(zhàn),斬殺不少金人。一身軍旅氣勢端的無比強悍,雙眼環(huán)瞪,高坐戰(zhàn)馬上,雙手拱起朝著臨安所在的東方一拜,大聲道:“我等奉圣命,護送欽差林大人前來隆興府。爾等不僅不迎接,反而刀刃相向,可將欽差大人放在眼里,將當今圣上放在眼里?”
一聲暴喝,震的四周圍觀的百姓,特別是直對著范福永的那名將領(lǐng)和身后士兵,直覺震耳欲聾。
那將領(lǐng)心中暗驚范福永一身霸氣,卻更是驚訝這次來的欽差林凡,居然是如此一個棘手人物。他可看的一清二楚,方才那欽差可是對這將領(lǐng)說了幾句話。若是沒他指示,這范福永又如何敢如此霸道。
可自己接到命令,一定要在城外堵住欽差,讓他們在城外暴曬太陽,算是一個下馬威。
將領(lǐng)無奈之下,只好硬著頭皮喊道:“在下不過奉命行事,無論是不是上差,在隆興府隨身攜帶兵器都是不許。諸位若想進城,便下馬交出武器?!?br/>
身為禁軍,何時被人繳過武器,更別說范福永還是侍衛(wèi)親軍步軍司副都指揮使,正五品的武將。一個隆興府小小城門守將,居然敢和自己這么橫。
將腰間的長刀抽出,脾氣本就暴躁的范福永怒喝一聲:“那本官可要見見隆興知府,問他可要本官解下武器!看是他隆興知府大,還是當今圣上大?!?br/>
范福永句句不離‘圣上’二字,就是要用圣旨壓隆興知府。
“你……”城門守將哪想到這范福永真拔刀了,他接到的命令只是拖延林凡進城時間,讓他們在城外暴曬??涩F(xiàn)在這范福永就動刀子了,真動起手來,自己這邊可是理虧,不管怎么說這欽差貨真價實,還有圣旨在手。
他雖然只是一個城門守將,可卻也知道,當今圣上和東林社之間已經(jīng)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東林社勢力除了在朝廷有中堅份子外,在兩浙路、江南東路、江南西路都有著不小的勢力??芍^把持著楚朝經(jīng)濟命脈,每年國庫中大筆的收入,東林社功不可沒。
現(xiàn)在圣上要北伐,那可是動輒金山銀山。東林社又拼死反對,扣押軍需,你說圣上不把東林社恨到骨子里了?
現(xiàn)在自己要是動了這欽差,說不定就成了兩大陣營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