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里王梓便一把鼻涕一把小的沉痛敘述起來:“這個女人名叫苗翠花,從前是堂子里的‘長三’(舊上海正規(guī)妓院里陪酒、打茶圍、過夜都收三塊大洋,因此稱作‘長三’)。十年前,我剛出道時幾個師兄曾帶我到西摩路的點春院去消遣,那時我年少無知,很是迷戀于她,被她騙了不少冤枉錢……后來,我碰到了我娘子,便不再去找她……再后來,我便……碰到了你,和你好上了……”說著,王梓可憐兮兮地看著龔矚,他的一雙手卻已經(jīng)不安分的分別摸上了龔矚的胸脯和大腿,“你放心,她只是我從前認識的女人,并不是我的姘頭。而且,你好過她一萬倍,我哪里會重新和她相好呢?”
王梓這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不由得人不信。但熟知王梓那狡猾秉性的龔矚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不要給老娘來這套,我早就知道了,你其實是想借此次辦案的機會重新和她再續(xù)前緣,對吧,我沒瞎說你吧?”
王梓心中竊喜,知道自己的話對方已經(jīng)信了大半,只要再稍作解釋定能安全過關:“哪里的話?”他哂道,“這次我在西摩路碰到她純粹屬于巧合。其實,引起我興趣的并不是苗翠花,而是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那個操一口蘇北腔調、矮胖身材的中年男子……現(xiàn)在想起來他也許就是李主任要我們去抓的那個董金濤!我現(xiàn)在頭疼的是千頭萬緒擺在我眼前,我卻理不出一條思路來,想找你商量商量你卻在苗翠花身上糾纏不休。哎……看來我是過不了這一關了,連我最心愛的女人都不來幫我,到時候捉不到董金濤李主任豈不是要跟我新賬老賬一起算,把我拉到中山北路亂墳崗去槍斃?”說到這里,王梓不禁悲從中來、潸然淚下。
果然,龔矚已經(jīng)不再用惡狠狠地目光盯著王梓了,她不但主動的把自己的胸脯貼到了王梓的臉上,還柔聲說道:“你放心,有我在,我們倆齊心協(xié)力一定能捉住那個共黨間諜!只要你不借著追查董金濤的機會重新和什么苗翠花勾勾搭搭就好了!”
王梓一聽真是大喜過望,當即表白道:“哪里會呢?如果那個老金真的就是我們要抓的董金濤,這個苗翠花起碼是個通共窩藏的罪名。要是讓旁人知道她和我從前的關系,我在七十六號的日子就算完了。所以你盡管放心,你擔心的情況絕對不會出現(xiàn)!”
龔矚聽了王梓這斬釘截鐵話終于相信了他的“忠誠”:“這樣吧,我們兩個分分工。我去各碼頭、幫會請各位大佬幫著捉拿董金濤。而你呢,帶上弟兄們到西摩路附近去打聽苗翠花和老金的下落,說不定一兩天就會有眉目了呢!”
王梓一聽連連稱是,一拍龔矚的大腿道:“還是你腦子清楚?!闭f著,他在龔矚的胸脯上狠命捏了一把。
就在王梓和龔矚安排手下的特務們第二天一早就開工、分頭行動的時候,梅機關的吉野上尉和鈴木、本田一伙特務已經(jīng)在徐家匯天主教堂里轉悠了老半天,為了不引起教堂神職人員和普通教徒的懷疑他們重又回到了轎車里繼續(xù)開會。
“依我看,我們這次只要像上次在愛文定路對付《滬江服務導報》的報社一樣,直接沖進去把里面的神父、主教什么的統(tǒng)統(tǒng)扣起來,我們再改扮成神父、主教等魚上鉤不就得了嗎?”鈴木第一個發(fā)表了自己的意見。
他的話音未落立刻引來其他特務的一片贊同之聲,只有吉野冷冷道:“不行,這里可是德國教會的教堂,你們這樣莽撞是會引起友邦抗議的!”眾特務一聽此言立刻都噤若寒蟬、不敢吱聲了。
吉野又若有所思在說道:“不過……鈴木君的建議倒給了我一定的啟發(fā),我們可以利用德國領事館的關系把我們的人安插進去……鈴木,你馬上跟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圣經(jīng)》什么,明天一早過來就算正式入教了?!闭f著,吉野又斜睨了本田一眼:“本田君,你今天晚上辛苦一下,帶兩個弟兄化裝成乞丐,混到教堂地下室的避難所去,晚上再偷偷出來負責看著告解室的動靜。”
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已經(jīng)在上海的上空張開,就等著董金濤往里鉆了。
吉野上尉安排完徐家匯天主教堂的事務就帶著特務鈴木等人風風火火的趕回了梅機關的總部。他先是安排鈴木等人趕快到資料室去查找日文版的《圣經(jīng)》和其他天主教的禮儀、教規(guī),然后便乘著晴氣慶胤將軍尚未下班之際向他匯報今天的收獲。
當晴氣將軍聽說又有一次機會可以釣到董金濤這條“大魚”時不禁莞爾一笑:“好小子,你真是鍥而不舍呀!很好,德國領事館方面我來負責協(xié)調,我會馬上與他們聯(lián)系,你先去食堂吃飯,等會兒我會通知你。至于憲兵隊嘛……你剛扣了他們兩個人,還把他們一直盯梢的格魯烏女間諜給撬走了,影禎大佐可不是大方的人,說不定現(xiàn)在正捶著桌子發(fā)脾氣呢!他肯定會恨你恨得咬牙切齒……不過沒關系,憲兵隊那邊也是由我來負責協(xié)調,我這張老臉影禎還是要賣的,明天憲兵隊特高課一定會按照你要求的數(shù)量派人過來協(xié)助工作的。”
吉野上尉一聽好生感激,連忙來了個立正:“謝謝機關長!”
晴氣用一種慈祥的目光注視著吉野,心里卻在想著:“這小子的工作這么努力、抓共黨間諜也如此的賣力,讓人怎么也不會相信他有可能是個叛徒!難道是我多慮了?他并沒有被廣末良子策反過去?不……事情沒這么簡單,會不會是這小子故意偽裝出來的積極態(tài)度呢?嗯,有可能?!?br/>
想著,晴氣將軍仍然保持著臉上地笑意,他沖著吉野做了個稍息的手勢:“吉野,就是這個家伙上次在愛文定路戲耍了我們、污辱了我們的智力,想必你也一定急著要一雪前恥的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