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舟著哼著小調(diào)走在了無一人的灰霧中,霧中似乎傳來陣陣竊竊私語,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對他指手畫腳,品頭論足。
千舟對此不甚在意,或者說早在預(yù)料之中。深淵規(guī)則的浸透下,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奇怪。
如果沿用之前的比喻,這里的“海水”已經(jīng)浸過了小腿。
千舟繼續(xù)向前,灰色的霧氣越發(fā)濃郁。深淵敞開懷抱,向著每個來客發(fā)出無聲的問候。
話說我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快兩個月了吧?
如果非要形容當時發(fā)現(xiàn)這是自己筆下世界時的心情,大概就像是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騎在馬上。然后有人來報:“聞太師,前面就是絕龍嶺。”或者是“軍師,落鳳坡到了。”
這是何等的臥槽!
本來只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茍著,可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呢?
“走哪哪炸,要不是這書是我寫的我都要以為自己是主角了。”千舟苦中作樂。
可是啊,我還是熱愛著這個世界,就像是熱愛自己的孩子。
至于像連女朋友都沒談過這種細節(jié)就不要在意了!
所以,這個世界絕不是可以肆意妄為的樂土!既然我是作者,那么將不合理的地方修改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千舟仿佛抓住了什么,體內(nèi)的源質(zhì)活躍起來,響應(yīng)著思維與意識。
于是銀色的微光在千舟周身浮現(xiàn),星星點點,仿佛裁下了一片夜空。千舟抬起右手,銀色的微光不斷聚合,濃郁得宛若流淌的水銀。水銀的形態(tài)不斷變化,最后化作了一柄通體銀白的短劍。
千舟舉劍虛指,擰動手腕,劍鋒輕輕劃開灰霧,銀白色的漣漪自劍尖擴散,恍若月色下清揚的風(fēng)鈴。
漣漪消散,一只丑陋的怪物從灰霧中跌出。
怪物大體成人形,只有半人高。皮膚呈青灰色,雙腿則是異于人類的反關(guān)節(jié)。怪物的雙眼只有綠豆大小,讓人懷疑是否具有視力。一只幾乎占據(jù)著幾乎半張臉的大嘴,滿是參差的犬齒。
游鬼——生活在深淵表層的低等生物,甚至連成為食物的資格都沒有。
“你說你還有什么用,就算是條毛毛蟲,去掉頭后蛋白質(zhì)含量也是牛肉的七倍?!鼻е鄞笏脸爸S。
重傷的怪物,發(fā)出一陣嘶吼,并非是物理層面聲音,而是靈魂維度的吶喊。接著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從灰霧中浮現(xiàn)。
千舟忽然想起游鬼這種生物似乎是成群出沒,而且相當記仇。
“大哥大嫂過年好啊,大紅色的眼珠子挺喜慶的啊?!鼻е酆呛琴r笑。
不過這些游鬼顯然不打算放過千舟,四腳著地接連著從灰霧中沖出。
千舟拔腿就跑,不斷拐過一個個巷口,可身后的游鬼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宛若青灰色的洪水不斷翻涌。
“所以說現(xiàn)在是不是有句臺詞特別合適?!鼻е鄣闹卸晷苄苋紵?,“我是——火車王!”
此時此刻,身后的游鬼一只連著一只還真如火車一般。
怪拉多了怎么辦?當然是AOE啦!
千舟一邊溜著游鬼一邊思索破局的方法。
如果安哲在這里一記神霄瀑雷下去,估計不管多少游鬼都要撲街。不過,神霄瀑雷是神霄道的秘傳,千舟也只能想想而已。
回想起安哲與林恒交手的場景,安哲的構(gòu)型法度嚴密,傳承有序,不是看看就能會的。但是,林恒亂中有序的層次結(jié)構(gòu)倒是給了千舟相當大的啟發(fā)。加上千舟曾經(jīng)也使用過血魂印,模仿起來倒不是毫無頭緒。
腦中有了明悟,源質(zhì)自發(fā)的開始回應(yīng)思維。
水銀再次浮現(xiàn),從千舟手中綻開,宛如盛放的煙火。煙火紛飛,點點火星扯成細細的絲線互相勾連,在灰霧中把游鬼圈在了一起。
“此為洪爐?!鼻е鬯朴兴颉?br/>
“那么,點火!”
源質(zhì)為引,爐內(nèi)的一切都化為燃料。
起初,只有幾只游鬼被點燃,化為青色的火焰。但火焰不斷傳遞,轉(zhuǎn)瞬間就化作了一片青色的火海。以游鬼本身做燃料,千舟本身的源質(zhì)竟然都沒什么損耗。
千舟長舒口氣,還好游鬼這種低等生物的神形結(jié)構(gòu)相當簡單,才能被如此輕易地千舟拖入“洪爐”的構(gòu)型中。要是換成其他的深淵種怕是能輕而易舉地打破千舟的簡陋構(gòu)型。
“不過這么大動靜不會吸引其他東西來吧?”千舟有些擔憂,殊不知說出這句話后他就已經(jīng)是戲臺上的老將軍了。
嗅著源質(zhì)的味道,灰白色的怪物從陰影里走出。
怪物的身形魁梧且高大,渾身長著茂密的灰白色毛發(fā),像是北洲怪談里的雪怪。怪物的面部則不知是戴著還是直接長在上面的白色骨質(zhì)面具。面具上一片空白,只有在雙眼與額頭出挖出了三個孔洞,露出三只猩紅的眼睛。
這是連千舟都不認識的深淵種,姑且用“白猿”做名。雖然除了灰白的毛發(fā)外怪物完全沒有與猿猴相似的地方。
“別吧?!鼻е酆薏坏煤莺莩樽约阂粋€耳光。光從氣勢上看,這只深淵種就不是游鬼能比的。
“大兄弟,要不咱倆商量個事,你當做沒看見我,怎么樣?”
顯然“白猿”對千舟的話并不理會,如同擂鼓般的聲音從它的腹腔發(fā)出——那是饑餓的嘶吼,是獵食的信號。
“白猿”以不符合那笨重身體的速度沖了過來,掀起了一陣狂風(fēng)。
千舟的源質(zhì)化作銀白的短劍,狠狠地劈在“白猿”粗壯的手臂上。想象中的碰撞沒有出現(xiàn),在削斷了幾搓毛發(fā)后,短劍被纏在了里面。
千舟連忙松開手,堪堪避開“白猿”力大勢沉的一拳。仿佛有一輛高速行駛的貨車從臉頰邊蹭過,千舟毫不懷疑這一拳落到實處自己的頭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千舟輕蹬墻壁,身形高高躍起。
“狩獵大型怪物,武器果然也要夠大?!?br/>
源質(zhì)再次涌出,在千舟手里聚合化做一桿兩米有余的長槍。
“大兄弟,你叫聲不夠威猛。來,跟我學(xué)——RUA!”
千舟怪叫一聲,自上而下,將長槍狠狠捅進了“白猿”的背部。
受到重擊“白猿”連一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手部關(guān)節(jié)以一個人類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彎曲,一掌將千舟拍了下來。
千舟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就算有源質(zhì)的保護也受了不輕的傷,一時沒緩過氣來,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就在此時,“啪”一聲槍響從小巷的另一端傳來。一顆黃銅子彈準確的穿過面具上的孔洞,射進了“白猿”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