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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無非是寫字和度日,兩件事罷了
從楊先生那里回來的路上,王耀看著窗外發(fā)呆,腦海中沒有太多的想法,可能是系統(tǒng)消失讓他的思維從高負荷的運作一下子進入了停滯期,也可能是真正的放空。
有很多人對王耀說過‘無知是福’這種言論,但是有些時候,知道的越多,確實會多承受了一份責任和壓力,盡管王耀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聽了個故事,怎么會多出這么多的東西。
盡管聽過了這么多關于苦難,不公平,甚至屈辱的故事,但是王耀毅然堅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值得他去為之奮斗。
盡管他如同滄海一粟,跟那些前輩們一樣,不會改變什么,但是他相信,他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有一天流傳下去,有幸被后人得知,就一定會有年輕人,想當初的他一樣,愿意去承擔起這份在‘世俗’眼中愚蠢的責任。
只要不斷有人,那么這個世界,終究一天會變得越來越好。
如此,也不枉此生。
人生在世,生命的長度是有限的,但是厚度有可能是無限的。
從楊先生口中除了得知葉企孫先生的故事,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束星北。
他是與葉企孫等人當時齊名海內(nèi)外的物理學天才,李政道的另一個恩師,華夏的雷達之父,天才中的天才,但是一生除了一些他隨手而為的建樹,如雷達的策劃等,剩余多數(shù)時間他都因為自己當時生活在一個不適合他的環(huán)境中,教書度日,掃了十幾年的廁所。
新龍國當年研發(fā)洲際導彈之時,最后一步測算,幾乎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當時的負責人突然響起了束星北,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這位當年的物理學天才大師。
卻在青島一間大學掃廁所。
當時負責人向組織申請了高大百萬的資金讓束星北來處理這個測算,但是束星北一分沒要,只要了一支筆,一疊紙,甚至連計算機和側臉儀器都不要。
當時已經(jīng)七十三歲還身患眼中哮喘的束星北,解決了這個測算,轟動了整個航天界。
天才,終究還是天才。
但是直到他去世,依舊沒有繼續(xù)做他當年為了支持抗倭放下的科研工作。
無人機,無人潛水艇,激光武器等等。
或許他心中有怨,但是即便如此,他依舊將自己的遺體捐獻給當時急需活體實驗的華夏醫(yī)學事業(yè)。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很好用,值得研究。
這是一個真正的天才,甚至是人類中當之無愧的天才,但是幾乎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他從青壯年時期,沒有遭受過任何波折,那么他應該比他的學生李政道更早拿道諾貝爾獎,或許龍國成為第一惡擁有無人駕駛潛艇,無人機,尖端戰(zhàn)斗機的國家。
可惜,他本應該綻放光芒的年紀,卻被時代和現(xiàn)實囚禁在了陰暗的角落中,默默枯萎。
天才需要的突然來之不易,人類埋沒的天才比培養(yǎng)的要少的多。
以前王耀覺得這句話只是懷才不遇的另一面,現(xiàn)在看看,這句話,就是現(xiàn)實。
不說這些能夠改變世界的大天才,在王耀身邊,如郭立行這般的小天才,為了活下去,也是費盡心力。
華夏近代以來,科技進展停滯,王耀似乎找到了原因,與文脈無以為繼一樣。
在當年那么艱苦,沒有錢,沒有支援,沒有資料的情況下,能夠研發(fā)出震動世界的兩彈一星,在如今多國建交,資金充沛的現(xiàn)在,卻還沒有跟上世界軍備的第二行列。
當年李政道回國探訪,總理委婉的希望他能夠從國外邀請一些教授來龍國擔任教師,但是李政道十分不解,因為他是從還沒有科學的清廷民國時期過來的,那時能夠培養(yǎng)出她和楊振寧以及鄧稼先等人的華夏,如今竟然需要到外面邀請教師?
他反問“為什么要從國外請,我以前的許多老師,他們的科學造詣不亞于國外的著名科學家,比如我的老師束星北?!?br/>
當時從葉企孫那一代科研工作者算起,洋務運動之后外出留學的歸國后不到二十人,之后建立了以清大物理系為首的科研基礎,培養(yǎng)了楊振寧和錢學森等科研工作者,有沒有歸國的,也有歸國的,在建國初期,人數(shù)大約有四百人左右。
三十年時間,葉企孫那一代人培養(yǎng)出了近十倍的科研學者,讓華夏從對西方科研一無所知的環(huán)境,建立了一個可以有能力單獨搞科研的基礎隊伍。
按照這個比例,一個老師在二十年間可以培養(yǎng)出二十位優(yōu)秀的科研工作者,還是在環(huán)境艱苦,對科學一無所知的環(huán)境下,那么經(jīng)歷了近六十年期間,國內(nèi)至少應該能夠培養(yǎng)出兩萬余科研精英,多余千名的院士級別的人物。
但是到如今,在大力支持科研人才培養(yǎng)的情況下,依舊不足兩萬精英,在籍院士五百余人。
似乎除了青年人才之外,院士精英沒有太大的增長,怪不得七十年代李政道和楊振寧回來時,總理希望能夠多從外面請一些教授回來。
也許從那時,總理就已經(jīng)看到,未來的很長時間,國內(nèi)的科研都要從國外請專家,買專利了。
差一步,就步步跟不上了。
因為在那場十年風波中,那所華夏最高的科研學府內(nèi),不幸遇難了兩百多名精英學者。
“在想些什么?”啟功先生的聲音喚醒了王耀。
王耀回過神,笑了笑“沒什么,在想自己能做點什么?!?br/>
“你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眴⒐ο壬馕渡铋L的嘆息道,王耀的所作所為,他都是看在眼中的,欣慰又擔憂。
“還遠遠不夠?!蓖跻[著眼笑“趁著我還年輕。”
啟功先生沉默了一下,沒有多說什么“大先生最近在寫回憶錄?!?br/>
王耀一怔。
“相信是大先生的回憶錄,將會是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一筆文獻?!眴⒐ο壬Φ馈昂煤孟壬墓P記,我們也徹底整理好了。”
“太好了?!蓖跻Φ馈斑@樣我在搞創(chuàng)作的時候,就有新的工具書能用了。”
“但是里面的東西,多是不能用的?!眴⒐ο壬α诵?。
“在這里不行,在別的地方可以?!蓖跻α诵Α爱敯倌曛螅切┝粝铝说臇|西,終究會回到這里?!?br/>
啟功先生微微皺眉,點點頭“有道理?!?br/>
之后又忍不住說了一句“國外,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自由,但是可能會輕松一下?!?br/>
“老師的回憶錄什么時候寫?我想為老師拍一部自傳?!蓖跻珱]有回答,轉移了話題。
“我這一生有什么好拍的?”啟功先生笑道“無非是寫字和度日,兩件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