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溪月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至于程安民講了什么,溪月也沒有聽進去,她不知道該怎么辦?離職嗎?好像幾天前自己還高高興興的簽了合同。溪月此時心緒亂作一團,“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顧謹然又不是洪水猛獸,想到這兒,溪月心里稍稍的平靜了許多。
終于到了周末,溪月決定要好好地休息一下,蘇遠呢?這一周好像都沒遇見他,溪月本想將公司被顧氏收購的消息告訴蘇遠,奈何斯人更忙!
溪月洗漱完畢,決定在附近的公園溜達溜達,最美人間四月天,溫柔的風穿過舞姿曼妙的柳枝,穿過灼灼桃花,將花瓣嫵媚的撒落在人間,到處是落花繽紛,到處是暗香撲鼻。
公園里三三兩兩的人們結(jié)伴而行,溪月背著畫架在一水風涼處坐了下來,抬頭眺望,正好有一株梨樹開滿了朵朵梨花,如團團云絮在清風中肆意怒放。溪月決定將這株開滿鮮花的樹畫下來。
溪月自小喜歡畫畫,六歲的時候媽媽便為她報了繪畫班,畫畫能讓人寧靜,讓浮躁的心沉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溪月終于完成了這幅畫,素雅潔凈,配上席慕蓉的《一顆開花的樹》,更顯得哀怨傷感。
“蘇溪月?!”顧謹然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溪月,有緣的人還真是無處不相逢!
溪月扭頭一看,嚇了一跳,顧謹然!怎么走哪兒都能遇到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裝,沒有平日里的清冽冷漠,顯得溫和了許多,他攙著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臉上帶著讓人不易察覺的喜悅。
“顧總,”溪月趕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說道:“早上好,顧總!”
“謹然,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他身邊的老人微笑著問道,她的身上透露著迷人的氣息,溫潤、文雅,她的聲音如春風一樣溫柔,笑意融融的立在顧謹然身旁,眸中盛滿了欣賞與善意。
“我——我是顧總的員工?!毕鹿室饧又亓恕皢T工”二字。
顧謹然忍住笑,柔聲對外婆說道:“她現(xiàn)在是顧氏一員了!”
老人眸中閃過一絲世事洞擦的精明,微笑道:“古人‘水風涼處讀文書’,姑娘倒是水風涼處繪春景,難得有這般閑情雅致!”
溪月窘的臉色緋紅,顧謹然將她畫好的畫拿給外婆看,溪月緊張的拽住他的衣袖,低聲說道:“我胡亂涂鴉的,不要讓我丟人了!”
顧謹然看著她著急的樣子,淺笑著俯身在她耳邊淺語:“這么不自信嗎?——外婆就是梅城著名畫家傅敏虹!就讓外婆為你評論講解一番吧!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榮幸。”
“傅敏虹大師?!”溪月驚詫的目瞪口呆,她是梅城著名的畫家傅敏虹,天??!上大學的時候溪月就非常喜歡傅老的作品,尤其是她的梅花,堪稱一絕,細筆勾勒出花枝,設(shè)色清雅素潔,將枝干虬曲,疏影橫斜之態(tài)栩栩如生的躍然紙上。
傅敏虹認真的欣賞著溪月的畫,顧謹然和溪月都注視著她,只見他笑容慈祥的說道:“畫得還不錯,基本功不錯,——這首詩是席慕蓉寫的,配上你的話倒顯得哀怨了許多?!?br/>
溪月虔誠的接過畫,感激的說道:“謝謝傅老師的指導(dǎo),工作以來很少再作畫,您的評價已經(jīng)手下留情多了!”
傅敏虹笑而不語,顧謹然接過畫,只見紙上的梨花素潔淡雅,娟秀的小楷寫下席慕蓉的詩:
一顆開花的樹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為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它讓我們結(jié)一段塵緣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jīng)的路旁
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當你走近
請你細聽
顫抖的葉是我等待的熱情
而你終于無視地走過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顧謹然望著溪月,眸中含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骨節(jié)分明的雙手將畫折起來放入口袋,低語道:“我會珍惜的,——這幅畫送我了,謝謝!”
溪月杏眼圓睜,面紅耳赤的低身說道:“還我!我才不要送你呢!”
傅敏虹閱盡滄桑,溫和的笑看兩個年輕人打情罵俏,“謹然,今日偶遇,不如請你的這位‘員工’一起回家吃個飯吧!”
溪月正要拒絕,顧謹然搶著說道:“好吧!溪月正好也來欣賞一下外婆的真跡?!?br/>
溪月此刻進退兩難,即不想和顧謹然有太多的糾纏,又不想錯失參觀傅老的名畫,思來想去,還是尾隨在顧謹然和傅敏虹身后,與自己仰慕的大師近距離接觸,這個誘惑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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