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面而來的掌風吹的華青囊長須拂面,漫天的罡風寒流中,他沉聲低喝,腳下千斤立墜的巍然不動,可雙掌卻如遭電擊的猛然縮回。
他瞪大眼睛看著云毅,心中疑惑連連。
自己的枯木逢春掌早已練到“以靜化動,由枯轉(zhuǎn)榮”的境界,不知折服了多少盛名天陸的仙家高手,可為何今天對付一個十來歲的娃娃反倒失了手?
其實他哪會知道,云毅在通天峰的寒潭苦修,每日必做的功課之一就是浸入寒潭抓魚,經(jīng)脈由東海極底的玄陰之氣洗滌凝煉,其堅韌鞏固早已非尋常的仙家高手可比。
華青囊的掌勁由云毅經(jīng)脈直沖丹田,這就好似千里決堤的洪水,別的大壩全憑湖流江堰的石門天堤以作預防,可云毅偏偏早已在各處的緩道閘口卸洪御水,更為妥當。
這在平時尚看不出有什么驚人的效用,可如今屢遭強敵倒頗顯出幾分力挽狂瀾的意思。
華青囊的枯木逢春掌在云毅經(jīng)脈時就已被卸去兩分勁道,再經(jīng)禰衡近半個甲子的功力在丹田維護,竟又陰差陽錯的被擋去五成威能。
適才他只剩下三成的掌勁還留在云毅體內(nèi),雖然厲害,可焉能再有斃敵斷命之威?
饒是如此,云毅在用盡最后一絲真力震退華青囊的手掌后,頓時七竅流淌出汩汩赤紅色的鮮血,瞬間血染衣袖,他本人更是再無力支撐身體,“砰”的朝后趔趄倒下。
云毅坐倒在地上,“噗”的朝身旁吐了口鮮血,胸口氣淤之感頓時好了不少。
他冷然的望著天空上的一眾群魔,這些人中有驚訝、有不屑、有惋惜,可更多則是傲然俯視的冷漠。
云毅傷重到連起身的力氣也沒有,喟然嘆道:“看來我今日真的是劫數(shù)難逃了,也不知東狂那老家伙知道了會不會為我報仇?!?br/>
華青囊見云毅被自己傷的不輕,陰鷙的臉龐不由舒緩一些。若是這小子接了自己石破天驚的一掌后,還能活蹦亂跳的站在那里,那今天自己的臉面可就丟大了。
“啪啪啪!”
佇立在遠處的段珪拍了拍手,滿臉笑意道:“華神醫(yī)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長生藤、枯木逢春掌,兩大神通冠絕當世,老夫今日真是大開了眼界?!?br/>
他說完之后,漠然的瞥了眼云毅,冷聲道:“這小賊夜探拜日山莊,必是居心叵測之輩,咱們也不必憐惜他年少無知?!?br/>
“來人啊,將這小賊拉下去大刑伺候,老夫倒要看看,是哪個宗門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拜日山莊鬧事?!痹捯魟偮洌潍暽砗髢擅\衣男子應聲走出。
云毅雙手負于背后,正打算強提真氣做殊死一搏時,上空的長生藤突然伸出一條枝蔓,有如青眼毒蛇,無聲冷寂的擋住兩名錦衣男子。
段珪神色一怔,轉(zhuǎn)頭徐徐道:“華神醫(yī),你這是什么意思?”
華青囊嘿嘿一笑道:“這娃娃可是老夫抓到的,段莊主怎可不給我一個交代就將人帶走,如此豈非太不將老夫放在眼里?”
段珪神色稍緩,道:“華神醫(yī)幫咱們出手拿下這小賊,此恩此德老夫銘感五內(nèi)。待此間事了,老夫必上稟帝尊求些封賞,好好的謝過神醫(yī)援手之情?!?br/>
云毅默然坐在一旁,極力鎮(zhèn)定心神的恢復功力,好似這事與自己無關(guān)一樣。他打定主意,臨死之前說什么也要再拉兩個邪魔外道做墊背的。
華青囊距離云毅不過一丈多遠,如何看不出這小子正暗聚功力的打算垂死掙扎,他也不點破,轉(zhuǎn)頭哈哈笑道:“段莊主盛情如此,老夫如何消受得起?”
他踱步在寒風山峭間,悠悠道:“這帝尊的封賞老夫著實受之有愧,不要也罷。我看這樣吧,這娃娃莫不如就交到老夫手上看管,你意下如何?”
段珪一愣,想不到華青囊竟然打起這少年的主意,正疑惑間,就聽身旁的文公子咳嗽一聲,道:“華神醫(yī),你這豈不是難為我們?”
華青囊臉色一拉,瞥了眼旁邊的云毅,似是下了什么決心,咬牙道:“說起難為老夫正想請教文公子一事!”
“帝尊和天宗將老夫請來的時候,可未說要救治的是名精神失常的瘋子?。∵@幾日老夫用盡了畢生所學,翻遍了古籍醫(yī)書,能試的方法也可謂試盡了,可偏偏對這老瘋子的病情毫無起色。”
“老夫心中有個疑問委實想不明白,究竟是老夫欺世盜名學醫(yī)不精,還是帝尊與天宗故意出難題給我,想砸了我神農(nóng)頂?shù)恼信???br/>
他越說越氣,想起自己風燭殘年時日無多,竟還花費大把的時間在一個瘋子身上,且毫無微末效果,禁不住火冒三丈,右手倏的攝來百草神杖,往地上“咚”的一震,義憤填膺道:“咱們究竟誰難為誰?”
云毅在旁看的瞠目結(jié)舌,明明是這老怪物沒能把人治好,竟然反過來說別人使壞砸他的招牌,胡攪蠻纏的本事實在和癲不鬧有一拼!
文公子也想不到華青囊會倒打一耙,當即尷尬的笑了笑,吹捧道:“華神醫(yī)嚴重了。您醫(yī)德蓋世享譽天陸,這天底下哪有您治不好的???”
華青囊白眼一翻,不留情面的說道:“眼前就有一個。老夫不想治了!”
眾人一愣,他們素知華青囊性格古怪,卻言出必行,他說不想治,即便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去治。
恨蒼生恨不得馬上擒下云毅,找個時機逼問四神云氣圖的事,這時又見這老怪物橫加阻攔的壞他好事,不由怒火中生,新仇疊舊怨的計上心頭。
他假意為文公子打抱不平,挑撥道:“華老神醫(yī),這里可不是荊州神農(nóng)頂。拜日山莊的地界總是要主人家的說了算吧!”
華青囊不屑的瞥了眼恨蒼生,輕蔑道:“狗仗人勢的東西,總算你知道這是拜日山莊的地界。若非是看在段莊主和文公子的面上,老夫豈會容個鬼都之人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云毅見華青囊開口辱罵恨蒼生,竟頭一遭覺得這老怪物可愛,似是連他打在自己身上的傷都不那么痛了。
段珪素知這老怪物喜怒無常,長嘆一聲道:“華老神醫(yī)既然不愿再出手診治那瘋子,老夫也不好勉強,改日為他再尋個名醫(yī)便是。”
“不過這少年來歷詭異,還請神醫(yī)看在帝尊的份上將他交由老夫。待明日天亮時,段某必備上謝禮,以謝神醫(yī)多日勞心之情!”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露,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眾高手本以為此老會借坡下驢的點頭應諾。
哪曉得華青囊聽完這話后勃然色變,一字一句道:“做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