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惜直到玉卿衣說到最后,才頓悟,原來大元覆亡后,并非只有自己一人苦苦支撐,并非只有自己獨活于世,玉卿衣一口一個皇上,分明還是在說自己的父皇,而不是當(dāng)今鳳帝鳳以林,雙眸漸漸模糊,從方才一直在苦苦扛著的緊張瞬間消弭,整個人向下一滑,被玉卿衣抄在了懷中。嘜鎷灞癹讀讀
“玉卿衣……玉卿衣……”她抓著玉卿衣的衣袖,一口一聲,她信這個人,若她早已認(rèn)出自己,的確有一百個方法來陷害自己,可是卻在這里把原委告知,也是在與自己挑明,如今的長天坊,雖然依舊受著朝廷管制,但卻還是忠心著自己的父皇。
玉卿衣心疼的抹去林若惜眼睛上的淚,輕聲問:“就?!阋蝗肆嗣矗俊?br/>
林若惜將自己埋在玉卿衣的懷中,不停的抖動著雙肩,強自壓抑著心中的痛苦,“對,整個皇家,只剩我一人。若當(dāng)年的海上還有他人存活,我的確不知道。我是在溺亡的最后一刻,被別人救下,才茍活于世?!?br/>
玉卿衣拉著她坐回原來的桌前,聽她說著這些年的過往,尤其聽見她是被地獄門救回,做了門主侍婢那么久,如今才逃離而出,生生的又皺上眉頭。
“居然讓你做侍女。”玉卿衣握住她的手,很是不忿。她當(dāng)然不知道元若惜這個長公主還活著,但是自從她成為長天坊內(nèi)里的主使人后,就一直在尋找玄天八卦的蹤跡,也在尋找有緣人的上門。
昨日巷道中的林若惜其實藏的極好,但是做惜香公子太久的玉卿衣,從來沒有女人香能瞞過她的鼻子,所以信步向前,準(zhǔn)備揪出那個暗藏的小妖精,卻哪里知曉,一對眼的那刻,她就認(rèn)出了當(dāng)年的長公主。長公主元若惜那時雖然只有幾歲,眉眼與今卻分毫不差,尤其是那雙微微下垂的眼睛,當(dāng)真是誰也沒有的風(fēng)情。玉卿衣原想自己是否是認(rèn)錯了人,她于激動之余,卻還是決定等等。
所以她帶著林若惜去了長天坊的二層,由趙先生拿出仿制的玄天八卦來試了試,很明顯,她與往常其他被試過的人,態(tài)度涇渭分明,這更加堅定了玉卿衣內(nèi)心所猜。最后一次,就是夜間,她故意放林若惜出去,因為玉卿衣知道,若林若惜是那懷揣著玄天八卦的人,她一定會找尋放在長天坊中的那件東西。
果不其然。當(dāng)一切成真后,玉卿衣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只是未想,她原來受了這么多年的苦……
林若惜輕輕反握住玉卿衣的手,柔聲說:“沒有的事,在你們看來,地獄門為江湖邪派,所以以為我在其中定是受苦諸多,但是你看我哪里有問題,從門主到各路堂主,都對我極好,這次肆意出行,其實是……”
玉卿衣疑問的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的垂首,“逃婚?!?br/>
玉卿衣笑了,她當(dāng)然沒想到林若惜居然會因為逃婚敢逃出地獄門,這等膽子,也與印象中的長公主合為一體,那時候的長公主元若惜,便是總在大家注意不到的地方,一鳴驚人。果然此番又是。
“那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了么?”
林若惜也想著不會瞞玉卿衣,所以點了點頭,“我是沒想到,藏了那么久還是被發(fā)現(xiàn)了的,不過門主倒是沒有將我拿送朝廷?!?br/>
她的臉微微一紅,“倒是后來,卻突然說,要將我嫁與水堂堂主洛景寒,所以我就連夜逃了出來。”
玉卿衣自然不知道林若惜心中的情愫暗涌,也不知道地獄門內(nèi)的諸多復(fù)雜,但是洛景寒她也是見過的,他還是北海分舵舵主時候,便與其談過幾樁生意,印象之中此人性情溫和形容無雙,但必要時候的狠辣、斬釘截鐵,也是讓她意外的。原想這樣一個人,為何會成了地獄門北海分舵舵主,卻也在那雙略顯冰寒的眸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來自己的長公主,居然逃了此人的婚。
不過她隨即轉(zhuǎn)怒為喜,將盞中茶盡數(shù)飲去,“我倒是想起來,若他們并沒有送你去朝廷,便是懷有野心啊。這番,倒是能利用一下。”
林若惜一愣,看她起身,從房中床頭取出昨日趙先生給自己瞧的那假的八卦,然后玉卿衣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話她,“自己在土里翻了那么半天,其實這東西早被我拿出來,擱在里頭就等著你拿了。哪里曉得昨天你那么笨?!?br/>
“我、我那是謹(jǐn)慎!”林若惜不滿的回了句。
玉卿衣莞爾一笑,倒也不介意,
林若惜意外的愣在原處,卻也趕忙跪下,與玉卿衣四眸相望,“玉卿衣,林若惜早已不是……那個長公主,你也不需如此。”
“這是我父遺命,當(dāng)取出殘圖時候,定要向先走一步的皇上復(fù)命,一定……”玉卿衣此言,讓林若惜大受震動,訥訥的問:“為……為何?”
雖是改朝換代,鳳帝種種舉措都是利民之舉,往故前朝舊臣,不論功勛、罪責(zé),都紛紛選擇投靠大慶,為何玉卿衣的父親卻如此忠心?
玉卿衣苦笑,或者是想到了古早的往事,那張本如桃花三月春的芙蓉顏,頓顯幾分悲涼,“你所看見的也許都是表面之為。長天坊自大元后,原想脫離朝廷監(jiān)管,只是鳳以林卻不這么想,只要是皇上有的,他一概不能少,所以就在那天,他當(dāng)著我的面,活活逼死了父親,迫我應(yīng)下了所有的要求。”
林若惜張了張口,見她著實難受,卻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上前,柔柔的讓她靠于自己肩上。一個女子,做了二十多年的男人,背負(fù)的、惦記的、籌謀的,都比往常人要累多少。玉卿衣深吸口氣,“可能時間有些久,公主你怕是忘記了,你父皇偏寵的那位,自始至終都要帶在身邊的,就是我白家女子,玉卿衣的小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