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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就近原則，我們先去了游戲城。

    我其實也是第一次到游戲城，走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頗有點束手束腳。考慮到林嶼森也是第一次來，我覺得我們應該先觀察下別人怎么玩，但是林先生顯然不覺得玩游戲也需要學習，換好游戲幣，隨便找了個沒人玩的模擬滑雪機就把我趕上去了。

    然后……

    “小心石頭?！?br/>
    我被石頭撞死了。

    “注意轉彎?！?br/>
    我沒來得及轉，撞山上死了。

    “前面有卡車?！?br/>
    我毫無疑問撞卡車上了……

    看著屏幕上大大的“失敗了”三個字，我有點郁悶地轉頭看林嶼森，等著他繼續(xù)投幣。誰知他卻開始脫大衣了，脫完連西裝也脫了，然后把衣服往扶手上一搭，折了下襯衫袖子，一派優(yōu)雅自然地對我說：“下去吧，輪到我了?！?br/>
    “……”

    你、不、是、帶、我、來、玩、的、嗎？

    我非常不甘心地從游戲機上下來，盯著他，就希望他趕緊撞樹撞墻撞山。然而事與愿違，他雖然也是第一次玩，但是掌控能力明顯比我好多了，看他迅速地連過了兩關，我想起被他趕下去的新仇，忍不住開始搗亂。

    明明應該向左了，我大喊：“要右轉了，踩右邊踩右邊！”

    明明應該走中間的路，我用力提醒：“左邊的路是捷徑啊，走那條~~”

    可惜林嶼森完全不為我所動，沒一次上當過，眼看第三關也要過了，我靈機一動，看著屏幕上的人物要左轉了，連忙喊：“左轉了，踩左邊?！?br/>
    結果林嶼森踩了右邊。

    屏幕上的角色慘烈地撞到了山上。

    “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行了。

    林嶼森無奈地停下來：“你怎么忽然不騙人了？”

    “我什么時候騙你了？”我一點都不承認，“看看，這就是你不信任我的下場，好啦，下來下來，到我了?！?br/>
    然后我們去了電影院。

    電影是我選的，最新上映的大片，據(jù)說戰(zhàn)斗場面很精彩，保證熱血沸騰，保證激情四射，保證……睡眠質量……

    “聶曦光……曦光?！?br/>
    “……我睡著了？”我揉了揉眼睛。

    “嗯，走吧。”

    他幫我撣了下衣服上散落的爆米花，站起來，拿起我和他的外套往外走，我跟在他后面，走出放映廳才清醒了點，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他：“我睡了很久？”

    “五十分鐘?！?br/>
    ……計時這么清楚干嘛……

    我有些訕訕地轉移話題：“最后結局怎么樣？女主角救出來了嗎？抓她的是誰？”

    “男主角的父親?！?br/>
    “不會吧？為什么？”

    “男主角的父親做違禁藥物實驗，被女主角撞見……”

    耳邊忽然傳來女孩子的一聲輕笑，我轉頭望過去，一對小情侶正笑嘻嘻地看著我們，好像是剛剛看電影的時候坐在我們旁邊的。

    看見我看向他們，女孩子朝我豎了下大拇指，“你男朋友一心二用很厲害哦，劇情居然說得一點都沒錯?！?br/>
    說完他們就笑嘻嘻地跑走了。

    一心二用什么的……

    我看了看那對情侶的背影，又看了下林嶼森，“……你不會也睡著了吧？”

    林嶼森仿佛沒聽到似的，面不改色地抬手看了下腕表，“快一點了，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參加婚禮。”

    “哦……好啊，你累了嗎？那早點休息好了。哎呀，方師兄果然是吹牛的，他還說你做一晚上手術都生龍活虎的……哎，干嗎？”

    林嶼森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拖向了另一個方向。

    “看夜景從這里上去?！?br/>
    電影院在地下一層，同一棟樓里五十六層的酒吧，安靜得就像另一個世界。從極致喧鬧的游戲城和電影院，到了這樣極致寧靜的地方，我忽然就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小雪靜靜地飄蕩著。

    一側首，就是城市璀璨的永不疲倦的夜景。

    我是不是曾經(jīng)一再地幻想，能和一個人在這樣的夜景中快樂地走，或在這樣靜謐的夜色中相對而坐。

    是不是曾經(jīng)幻想，那個人能陪我一起看電影，我想買爆米花，他肯定會嫌棄這些是垃圾食品，卻在一起看的時候，順手拈走了幾顆。

    或許我會在看電影的時候睡著，撒了一地的爆米花。

    是不是曾經(jīng)幻想，和他一起去買衣服，選一堆衣服讓他試，他肯定會不耐煩……

    我曾經(jīng)有過那么多幻想，想和他一起實現(xiàn)，可最終卻是另一個人陪我完成。

    服務員送來我點的果汁，我才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發(fā)呆太久了，而林嶼森竟然也靜靜地看著窗外，我發(fā)了多久的呆，他就陪我沉默了多久。

    世事多么奇妙，我怎么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在這樣一個下雪的深夜，和林嶼森這樣安靜地坐在一個地方一起看夜景。

    我伸手圈住了果汁杯子。

    “謝謝你?！?br/>
    林嶼森從窗外收回目光，朝我舉了下杯，“不客氣，大恩不言謝。”

    我一下子笑了出來。

    不知道是燭光還是氛圍的關系，我忽然覺得對面的林嶼森，從姿態(tài)到動作，一舉一動都那么的優(yōu)雅得體，散發(fā)著難以言喻的殺傷力。

    我驀地就對他產(chǎn)生了濃烈的興趣，拋開那些繁雜的思緒，好奇地問他：“林嶼森，你幾歲了??？”

    “聶曦光，你對你上司也太不了解了?！?br/>
    “……你到底是給我打工的還是我上司??？”角色轉換也太自如了吧！

    他笑了?！斑@個職位不錯，一邊可以管你，一邊還要給你賺錢?！?br/>
    “是奴役我吧?！蔽覜]好氣地說，“快說啊，幾歲了。”

    “比你大六歲。”

    我算了下，“不可能啊，你有博士學位吧，能讀完博士還當過醫(yī)生，不可能這么年輕啊。”

    雖然他看上去就一副年輕有為的樣子。

    林嶼森似乎噎了一下，“……我念書比較早，拿到學位也比較早?！?br/>
    “哦，這樣……對了，為什么方師兄叫你醫(yī)學院第一禽獸??？”我興致勃勃地問。

    他咳了一下，“聶曦光，你這樣當面問我這種問題合適嗎？不如你以后有空問問……方師兄？”他頓了一下，“你們不是都交換手機號碼了嗎？”

    他端著酒杯靠向椅背，“他到底說了我多少壞話，好像把我的老底都兜給你了？”

    “放心吧，你的感情史啊八卦啊什么的，方師兄都沒說啦~”

    “哪里來的感情史？”他輕輕笑了一下，“醫(yī)學院很忙，醫(yī)生更忙，連追女朋友的時間都沒有?！?br/>
    “那追你的呢？閣下這么一表人才，不可能沒有人追啊。”

    “哦，可能你對面的閣下還眼高于頂?！彼粗?，眼眸里閃過一絲光，“你今天怎么對我這么感興趣？”

    我嘆了口氣，“這不是無聊嘛?！?br/>
    “……”

    他被酒嗆到了。

    “等下！”

    我猛然意識到了個嚴重的問題，“你怎么在喝酒，一會你還要開車回去的?！?br/>
    我在銀行取完錢后，堵住我們車的車主也找到了，所以我們是開車過來的，他喝了酒待會怎么開回家。

    “不用，我家離這里不遠，走過去二十分鐘?！?br/>
    “哦，那就好?！?br/>
    我扭頭看著窗外，雪下得越來越密集了，“明天起來會不會路上都是雪？打車不知道好不好打？”

    “明天我來接你。”

    我轉頭望向他，他正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你同學也邀請我參加婚禮，怎么，不歡迎？”

    明天啊……

    “為什么不歡迎，明天我包紅包帶你去白吃白喝！”我大大地喝了口果汁，振奮地說。

    “不過，請務必比今天更帥一點哦?！?br/>
    “更帥一點？”他有些玩味地重復這四個字，“你不怕他們誤會我們是那種關系了？”

    “誤會一下也沒什么?！蔽覍W他說話，“在下貌美如花，你也不吃虧?。　?br/>
    “你啊……今天真是玩昏了?！彼曃?，眼中仿佛有情緒涌動。

    我心頭一顫，忽然覺得我大概是真的玩昏了頭，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

    眼角余光中，玻璃杯里的燭光晃動。

    好一會，他說，“早點休息吧，否則明天帶兩個黑眼圈，就沒辦法貌美如花了?！?br/>
    這棟大樓里就有不錯的酒店，入住非常方便。

    “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

    一男一女到酒店辦入住，那也太奇怪了好不好。

    林嶼森點點頭，按住電梯門，“好吧，到了房間發(fā)個消息給我?！?br/>
    我比個了個OK的姿勢，跑出了電梯，又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看著電梯門合上，才轉身走向酒店前臺。

    前臺小姐熱情地招呼我：“小姐晚上好，請問有什么可以為你效勞？”

    “你好，還有房間嗎？我想辦理下入住?！?br/>
    “有的，方便提供下證件嗎？”

    “……”

    我連忙拿出手機撥林嶼森的號：“林嶼森你到哪里了，快回來啊。”

    林嶼森低頭認真地在入住確認單上簽上了他的名字，英挺的眉微微皺著，看上去格外的嚴肅。

    但是……

    “……你是不是很想笑？”

    他揚了下眉，“看得出來？”

    “……”

    我就知道……

    林嶼森把簽好字的單子遞給前臺小姐，轉身一絲不茍地交待我：“到了房間記得門要反鎖，有人敲門不要開，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打我電話?！?br/>
    “……不用這樣吧?！?br/>
    “我的名字開的房間，聶小姐，為了我的聲譽和清白，OK？”

    “O~K~”我無力地把腦袋趴柜臺上。

    “先生小姐久等了，這是你們的房卡?！?br/>
    前臺小姐笑瞇瞇地遞上了身份證和房卡，林嶼森轉手將房卡遞給了我，和我一起往電梯那邊走去。

    “謝謝啦，幸好你帶了身份證?！?br/>
    “沒帶也沒關系，這里到我家二十分鐘?！?br/>
    “……那也不能住你家……”

    “你想哪去了?！彼沉宋乙谎?，然后抬頭看著電梯指示燈，一臉淡然的樣子，“我是說，回家拿身份證很快。”

    “……”

    “好了，你的電梯來了?！?br/>
    他伸手按住電梯，把手中的幾個袋子遞給我?！澳愕囊路?，掉車里的?！?br/>
    他特意去地下車庫拿的？

    我愣了一下才伸手接過，“嗯，謝謝……那我上去了？”

    “上去吧，早點睡?！彼c點頭，“明天我一定更帥一點，你別忘了貌美如花?！?br/>
    “……我盡量……”我走進電梯，無語地朝他揮了揮手，“再見……”

    今天真是玩得太晚了。我找到了房間，先爬到床上躺了一會才有力氣去洗臉刷牙。洗完臉一時卻又睡不著了，在床上翻滾了兩下，想到林嶼森要大半夜地冒雪走回去，這人還很臭美地只穿了西裝和大衣，忍不住發(fā)了條消息給他。

    “到家了嗎？”

    他直接回了我一張照片。

    “到了，我家的夜景，應該和你窗外的一樣。”

    照片大概是站在陽臺上往外拍的。璀璨的燈火，夜色下的黃浦江，陽臺欄桿上還放著小半杯酒。

    他家不錯嘛，不過怎么大半夜的，他還在一個人喝酒，剛剛還沒喝夠嗎？我伸手按下床頭的窗簾開關，隨手拍了個外景照片發(fā)給他。

    “差不多哦，你怎么還沒睡？”

    “在想年度計劃怎么調整?！?br/>
    “……你真是太敬業(yè)了，老板兼下屬的我會羞愧的。”

    “在下勞心勞力，聶小姐等著坐享其成就好?！?br/>
    又在調侃我了，我說不過他，速度地撤退?！巴戆擦窒壬?！”

    “晚安?！彼貜土宋?，片刻后又發(fā)了一條過來。

    “聶小姐?！?br/>
    難道他發(fā)個短信還一定要跟我對仗？這是強迫癥啊林先生。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打算關掉手機睡覺。

    可是手指在關機鍵上停留了好久，卻又收了回來，重新點開了短信頁面，拉到底，盯著那個名字發(fā)呆。

    點開這個名字，里面有我發(fā)給他的所有短信，以及他曾經(jīng)回過我的寥寥數(shù)語。

    最底下的短信，依舊是我向他道歉，卻永遠沒有被回復的那條——“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容容在一起，不然我不會那樣跟你說。希望沒有造成你的困擾?！?br/>
    無數(shù)次我盯著這個頁面，想過，如果再發(fā)一條短信給他，他會不會回我，會回我什么……

    第一次我盯著這個頁面，想著，要不要刪掉所有的記錄，連同他的姓名……

    終究我還是什么都沒做，關了手機，把它扔得遠遠的，拉起被子閉上了眼睛。

    我竟然很快就睡著了，一夜無夢，睡眠質量好得出奇，早上起來自覺精神煥發(fā)，洗漱好大概九點鐘，打開手機，正好接到林嶼森的電話。

    “我已經(jīng)到樓下了?！?br/>
    “?。靠墒菂⒓踊槎Y的話還早吧。”

    “昨天你入住的酒店不是有兩份早餐嗎？不能浪費啊聶小姐。”他的聲音里帶著微微的笑意，“我來陪你吃早餐?！?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