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芝藍的眉頭皺了皺,只有淺夏繼續(xù)留在a市,毋寧的情緒才能穩(wěn)定下來。不過她是不會這個原因告訴淺夏的。
“我這么做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吧,以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就過去了,希望你不要在對任何人提起?!睆堉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卻在偷偷的看著淺夏的臉上的表情變化。
淺夏的臉上的肌肉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三年前的事情從張芝藍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那么云淡風輕,那些傷害至今還是自己心里一個無法抹平的傷痕,三年來自己經(jīng)歷過多少挫折,受過多少磨難,多少次打碎牙往肚子里填,難道這些是她張芝藍的一句話就能彌補的了的嗎?
淺夏冷冷的笑了兩聲,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做,但是我之所以留在a市,是有別的原因,和你說的話沒有半點關(guān)系。
張芝藍聽到淺夏要留在a市,心里松了口氣。她看著她,揚起嘴角,從包里拿出一張卡片,放在咖啡桌上,說“你是個聰明人,這張卡你收下,里面有四十萬,算是對你這三年的補償?!?br/>
淺夏眼底出顫抖了兩下,將那張卡推到張芝藍面前,大義凜然的說道“我不會收你的卡,我剛才已經(jīng)說過,我留在a市和你沒有半點關(guān)系,如果我想走的話,你也是攔不住我的?!闭f完,淺夏站起來,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壓在咖啡杯下,抬起腳邁著大步,往咖啡廳外走去。
張芝藍瞇起眼睛,眼底盡是笑意。她不管淺夏是出于什么理由留在a市區(qū),總之她現(xiàn)在會留在a市,這是她最關(guān)心的。當然,她并不打算讓淺夏永遠的留在a市,等兒子的病情好些,她會再另外打算。
淺夏走了之后,張芝藍在咖啡廳里坐了一會將自己點的咖啡喝完,離開咖啡廳。外面,司機正在等她,看到她從咖啡廳里出來,前一秒還在打著呵欠的他,立刻精神百倍的送給夫人一個摻雜著熱情與敬畏的笑容。
不過張芝藍的目光一直在盯著后排座位,所以根本就沒有看到他的笑容。
“夫人今天氣色不錯。”司機阿諛奉承的說著。這幾天為了兒子的事情張芝藍已經(jīng)連著幾天沒有睡好,大大的眼袋和黯淡的皮膚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嫗。
“是嗎?”張芝藍揚起嘴角笑了笑,她最喜歡聽別人夸她漂亮之類的話。所以毋家的上上下下的傭人,司機,有時沒事就會夸她年輕,身材好等等。
每當這時候,張芝藍就會像是得了諾貝爾獎似的,高興的不得了。主人心情好了,那家里的傭人,司機之類的,也就不用看臉色了。
“當然了,夫人簡直就和古代是楊貴妃一樣漂亮啊?!彼緳C搜腸刮肚的找著形容詞,把這樣一個老女人夸成楊貴妃,司機在心里已經(jīng)對楊貴妃說了上萬次抱歉了。
張芝藍很高興,今天司機來接她的時候遲到了,她本來打算從咖啡廳里出來好好批評他一頓,外加扣掉半個月的工資,但是被司機一通海夸,她就打算放他一馬。
毋家別墅很快就到了,張芝藍從車上下來,扭動著肥碩的身體,往別墅里走去。一進門,她就看到傭人在門口站成兩排,像是特意在等自己回來。
“怎么了?大白天的,你們搞什么歡迎儀式?“
“夫人,不好了,你出去的這段時間,少爺他,少爺他像是發(fā)瘋了似的,在房間里砸了很多東西,我們也不敢進去,只好等著夫人您回來,向您報告?!?br/>
一聽到是兒子的事情,張芝藍立馬擔心起來,她將手包扔到沙發(fā)上,三步并作兩步火急火燎的爬上三樓的樓梯。
站在毋寧的房間外,張芝藍緊張的敲了敲門,聲音不大不小,從杜德偉那知道兒子的病情之后,她就開始處處小心。她也不想讓毋寧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所以,即使是敲門這樣的小事,她也要拿捏好輕重。
毋寧站在窗前,聽到幾聲敲門聲,便走過去敲門。
“小寧“張芝藍先是送上慈祥的笑臉。
毋寧看到張芝藍沒有端著牛奶進來,眉頭一挑,轉(zhuǎn)身走進房間。
房間地面上,是各種被摔的亂起八糟的東西,杯子碎片,a四紙,雜志,枕頭,ipad…張芝藍皺了皺眉頭,不過在兒子將身體轉(zhuǎn)向她之前,皺起的眉頭早已舒平。
“小寧啊,你要是有不高興的地方就跟媽說,想要什么盡管開口,“張芝藍一臉的慈祥,她的這種重大轉(zhuǎn)變,讓毋寧一愣一愣的。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這個杜德偉的功勞,要不是那個人跟母親說了自己得了反社會人格障礙的精神病,張芝藍肯定不會對自己妥協(xié)的。
“媽,我想出去走走,”毋寧揚起嘴角,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好好,小寧,你去哪媽讓司機去送你?!睆堉ニ{急忙說道。
“不用司機送我,還有也別讓保鏢跟著我?!蔽銓幗又f道。
張芝藍感到有些為難,不過,她依舊面帶笑容一口答應(yīng)下來“好,小寧說的媽都答應(yīng),只是晚上早點回來。”
“那我走了。”毋寧披上一件黑色運動衫從房間里走了出去。下樓梯的時候,他哼了哼自己編的小調(diào),一臉輕松愉快的樣子。
很快他就從別墅里出來,走到大街上,攔了輛出租車,往陌北北的別墅那里去。淺夏回來的事情陌北北早就發(fā)短信告訴他,只是這些日子,母親一直不肯給自己放行,所以自己才沒能去找淺夏。
沒多久,他便來到明湖別苑,一進別墅,就看到淺夏抱著小美在客廳里玩耍。
“淺夏”他喊著她的名字向她走去。
淺夏揚起臉,看到毋寧,她眸子里輕輕的蕩漾了一下。
“你還好吧?!蔽銓幾谒砼?,關(guān)切的問著,就像是三年之前,兩人坐在大學的草坪里,若無其事的閑聊,聊星星,聊月亮,聊未來。
“嗯,我很好,王麟浩找到我,把我?guī)Я嘶貋??!睖\夏簡短的解釋著,手里拿著芭比娃娃,逗著小美玩。
“哦“毋寧的心重重的顫了一下,如果不是母親將自己困在家里,那么找到淺夏的人應(yīng)該是自己吧。一瞬間,他的心里充滿著懊惱。
“淺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毋寧將話題一轉(zhuǎn),因為他不想聽到王麟浩是怎么把淺夏就回來的英雄事跡。
“打算?”淺夏側(cè)過臉,去看了看毋寧,然后又將臉轉(zhuǎn)回來。
這幾天已經(jīng)有兩個人問自己有什么打算。關(guān)于未來,她并沒有太多的想法,如果不是上次王麟浩問自己有什么打算,她真的是什么都沒有想過呢。
“我只想把小美撫養(yǎng)成人。“淺夏將落于臉上的碎發(fā)別在耳后。將小美養(yǎng)大對她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事情,除此之外她別無所求。
顯然前下的回答讓毋寧有些失望,他低著頭盯著木板,很久,才抬起臉,猶豫了一下,說“淺夏,我和你一起撫養(yǎng)好不好,我來做小美的爸爸,你來做小美的媽媽,以后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
淺夏楞了一下,她有些吃驚的張大了嘴巴,說道“毋寧,這不是扮過家家,養(yǎng)小孩不是那么容易的?!?br/>
“淺夏,我不怕,什么樣的困難我能克服的,只要和你在一起?!蔽銓帒┣械目粗砼缘娜?。
淺夏笑了笑說道“別開玩笑了,你準備怎么對付你媽,你媽肯定不會同意的?!?br/>
“淺夏,這么說的意思是你同意了?”毋寧有些小激動,因為在他看來,淺夏就算是答應(yīng)自己了。
淺夏搖搖頭,“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小美我自己撫養(yǎng)就好?!闭f完,她將爬向茶幾的小美抱到自己面前。
“淺夏為什么不能給我個機會,我會想辦法讓我媽同意的,”毋寧一激動拉住淺夏的手不肯松開。
小美看到有人欺負淺夏,便爬到毋寧身邊,一口將毋寧的手咬住。
“小美,不能這么沒有禮貌。”淺夏將小美抱了回去,對毋寧笑笑“小孩子,就是這么淘氣的。”
“沒事”毋寧看到手背上一串牙印說道。“淺夏,我希望你能考慮我說的話,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照顧好小美的?!蔽銓幷f著朝小美笑笑,可是小美并不搭理他。
淺夏嘆了口氣,三年過去了,她和毋寧不在是無知懵懂的學生,可是毋寧為何好像是小孩子一樣,一直都不考慮現(xiàn)實狀況。退一百步講,即使張芝藍同意了,自己也不會同意的。因為有些觀念一旦在心里生根發(fā)芽就再也除不去了。
從三年之前起,淺夏就堅信,自己的另一半一定是和自己處于同種地位的人。
“淺夏“毋寧乞求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淺夏的面龐。
“毋寧,你先回去吧,天快黑了,你再不走,你媽就會擔心你了?!睖\夏抱著小美往自己房間里走去。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毋寧一個人,他看著淺夏的背影,眼里漸漸的蒙上一層霧氣。他以為只要自己再見到淺夏,淺夏就會和自己在一起。他早就忘了那三年的時間,是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