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錦華午睡醒來,屋里一個人都沒有。
她剛喝了一口茶,小丫鬟半夏就歡天喜地地跑了回來:“小姐!老夫人出面,這次可給你找了三門好親事!”
溫錦華眨了眨眼,心中十分不以為然,一個啞巴,能找到什么好親事!
小丫鬟半夏扒拉著手指,給她細細分說著:
“這頭一個,就是門上好的親事,出身侯門,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刑部侍郎!”
半夏又曲起一根手指,說起了第二個:“還有一位,是大理寺的少卿,去年剛喪了偶,先夫人沒有子女,也是門不錯的親事!”
溫錦華默默聽著,眼睛卻漸漸亮了起來:好家伙,一個刑部侍郎,一個大理寺少卿,擱在現(xiàn)代,就是一個警察局局長,一個法院院長!
這要是嫁給其中之一,生活該多豐富多彩??!
前刑警溫錦華來到古代以后,第一次,對嫁人有了興趣!
半夏說著說著突然變得吞吞吐吐,溫錦華揚了揚眉,看來這第三戶人家,很有問題啊。
溫錦華手指磕了磕桌面,這是她和半夏的默契:敲擊桌面,表示她還想聽下去。
小丫鬟半夏嘆了口氣,看了眼自家如花似玉的大小姐,小姐長得這么好看,怎么偏偏就是個啞巴呢!
她輕聲道:“第三位,是衛(wèi)國公世子,聽說從年初開始,人就不大好了,想要娶門新媳婦沖喜呢!”
溫錦華撇了撇嘴,若是這衛(wèi)國公世子,不是病,而是毒,那還有意思些。
這第三個,倒是最沒意思的一個了。
溫錦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在所有人眼中,宣威侯府的嫡長女,就是個啞巴。
緣自她小時候剛穿過來時,不屑于回應諸如飯飯,香香之類的童語,被家里人當成了啞巴!
以及至年歲漸長,溫錦華驚喜發(fā)現(xiàn),貼了啞巴標簽后,她的嫁人之路,變得困難了!
在現(xiàn)代她都不想嫁人,何況古代!
但如今看來,她是躲不過去了。
今年是選秀大年,祖母已經(jīng)急了,一定要把她打發(fā)出門,才好給兩個堂妹選親事。
皇上垂垂老矣,幾個成年皇子,都已有了正妃,想要入局的勛貴人家早就開始布局,這時候再想摻和進去,已經(jīng)遲了。
與其孤注一擲,不如坐山觀虎斗!
看來這次,祖母是鐵了心,要把她嫁出去了!
既然如此,她倒是要為自己,好生謀劃一下了。
……
素錦樓。
二樓雅座。
溫錦華今日分別約了刑部侍郎衛(wèi)淵,和大理寺少卿任清風。
沒錯,就是她的一號相親對象,和二號相親對象。
溫錦華今日約二人見面,并非無的放矢,她前世身為刑警,審問過無數(shù)犯人。
溫錦華自信,只要對方開口,她就能找到破綻!
從二樓向下看去,長街南是刑部,長街北是大理寺,二個衙門互成了犄角之勢。
恰如二者如今的關系——
勢成水火!
溫錦華輕敲桌面,這是她前世做刑警時養(yǎng)成的習慣。
一邊思考,一邊輕敲桌面,思路會順暢許多。
從母親杜氏口中得來的訊息,無論刑部衛(wèi)大人,還是大理寺任大人,求娶之意都十分堅定!
二人甚至十分有誠意地把聘禮單子都列出來了,按杜氏的說法,聘一個侯門長媳都綽綽有余了!
這讓溫錦華越發(fā)疑惑了,就她所知,她和這兩位大人平日并無接觸,怎么突然間就搞出一副非她莫娶的架勢了?!
溫錦華的視線落到窗外,恰好看到一位紅袍官員手持一把紙傘,自雨中緩緩走來。
似察覺到她的注視,紅袍官員抬起頭,視線相交,溫錦華嫣然一笑,后者微微頷首。
溫錦華知,這就是今日約了的其中一人了。
看其行來的方向,應是大理寺少卿任大人,正五品。
門很快被人敲響,溫潤男聲響起:“可是溫小姐當面?”
溫錦華:“……”
這位大哥,她是個啞巴!
后者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敲門后片刻,直接推門而入,溫潤儒雅的臉上露出了絲絲歉意。
溫錦華微微一笑,表示并不介意,同時示意任大人自便。
圓桌旁有六張椅,她坐了一張,還有五張,都是空著的。
不出意外的,任清風坐到了她對面。
溫錦華心中暗笑,刑警心理學里,這叫對位坐法,適用于提審犯人。
顯然,這位同行在心中對她警惕十足。
鑒于溫錦華的人設是個啞巴,來之前溫錦華就做了十足的功課,把自己想問的問題寫在了紙條上。
她直接遞了一張紙條過去。
任清風人如其名,微笑時讓人有如沐春風之感,他微笑著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紙條上赫然寫著:任大人與刑部衛(wèi)大人,可是有仇?
他皺眉看向了溫錦華:“溫小姐!你這是何意?!”
溫錦華的第二張紙條,已經(jīng)遞了過來:不然你二人為何同時重金求娶?
任清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認真道:“溫小姐誤會了!我對小姐——”
第三張紙條已經(jīng)遞到他鼻下:騙子!
任清風的話,突然就梗在了口中,說不出來了!
他執(zhí)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喝了一口,似下了決心,慢慢開了口:
“溫姑娘大概有所不知,刑部衛(wèi)淵,訂過三次親,訂親的姑娘,都在訂親一年內就意外去世了!”
“其中一位,正是舍妹!”
任清風面露沉痛之色,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排陰影,整個一憂郁美男子!
憂郁美男抬起眼,專注地看著溫錦華:“在我查明真相前,我沒有辦法阻止他訂親,只能出此下策了!”
溫錦華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心里卻莫名興奮起來,三個!全死了!
同樣的身份!
很有可能是一個連環(huán)殺手!
溫錦華感到,她平平無奇的大家閨秀生活,終于要有點意思了!
任清風松了口氣,正要繼續(xù),溫錦華卻一指房門,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任大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被打擊感,看得出來,憂郁美男是真的憂郁了。
溫錦華掏出紙筆,認真記下:嫌犯一號,善于偽裝,不善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