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憶幾乎是逃也似的奔出九華山,御劍時她更是一連數(shù)次加快靈力的輸出,活像後頭有什麼洪水猛獸追趕一般。﹎__﹍雅文8··=.-y=a··e·n`
疾掠而過的身影更是在太虛山脈間畫下一道流光。
一到縹緲峰,未等寂滅停穩(wěn),清冷之人便從停在空中三尺高的飛劍上一躍而落。那在凡間可怕的高度,對於修仙者來講卻不過是一步間的距離。翩然落地的人就連髮絲也不曾凌亂。
落在涼亭外,望著冰天雪地的山頭,天憶眼裡閃過一抹憂色。
這下可糟了。她心里頭暗道。
向著平靜的山頭,天憶一連結出數(shù)個法訣,只見原本由白霜覆蓋的世界就像是潭水般起了波紋,綿延數(shù)里的山頭儼然是一副正在作畫的山水畫卷。一筆一劃都透露著一種不真實感。
不慌不忙的收起手中佩劍,向著那水紋最為明顯的方位,天憶踏出一步,冰霜之景一下蕩漾開來。待她再邁出一步,眼前的景象卻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該是清晨披拂的山頭此時暗如黃昏,高掛于上頭的太陽被一層濃密的烏云給掩蓋,因靈力滋潤而生長的靈物靈植在這黑氣中失去生機,天地萬物充斥著壓抑的沉悶。一片又一片渾濁的黑氣宛如幽靈四處飄蕩,整座縹緲峰完完全全的籠罩在一層死寂當中,不復曾經(jīng)。
望著眼前如此渾濁不堪的景物,天憶面色變得更為冷冽。不過是片刻的時間,這個妖氣蔓延的范圍竟然已經(jīng)到了山腰。
原來在這四周飄散的黑氣正是濃郁的妖氣。
忽而,久未有變化的丹田處隱然一動,緊接著神識處一道慵懶的輕嘆,帶著肆意和滿足響起。
“嗚~好舒服?。 彼坪鮿偹?,這道聲音還略有些沙啞。
這道聲音天憶不可不謂熟悉。還未待她出聲,聲音的主人便咋咋呼呼的大吼,半是好奇,半是幸災樂禍喊道:“丫頭,丫頭,你們宗門是被妖界攻占了嗎?”
果然……
天憶冷下臉來,她就知道這條大蛇說出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在空無一人的空間內(nèi),面上無表情的人冷冷一笑,“呵呵,托你念想。宗門還安好。并沒有受到妖界攻擊。”抬手,她便揮去盤旋在四周的妖氣。
“那你這山頭是怎么回事?嘖嘖嘖,這妖氣濃郁程度,我看也就只有妖都能媲美。”
是啊……聽到七葉的調(diào)侃,天憶沒有辯駁,又或者說無法辯駁。雅文吧·=.眼前的妖氣濃郁的近乎實體,若是被外人看到,指不定說是何種妖物再此作祟。
不……其實說是妖物也沒有錯。
“七葉?!鄙儆械模鞈洆Q上正經(jīng)的語氣,“你可知道天狐一族?”
大概是因為妖氣濃郁,又或許是久睡而醒的緣故,總是高傲欠扁的大蛇難得沒有賣關子,語調(diào)略微輕快,“你說那群狡猾的家伙?本大爺當然知道。不過是一群多尾巴的狐貍,有什么好得意的。什么與天同壽。我呸!不過就是開天辟地的時候恰好蹦出來的,本大爺我還天地孕育而生。”
耳里聽著那番連諷帶嘲,又暗自夸獎自己的話,天憶自動摒除掉某些不需要的重點?!奥犇氵@口氣,看來你認識這一族?”
“嘖,認識算不上認識,就是打過幾次,借過幾次他們族里的東西。”
借過?我看不是借這么文雅吧。熟知某位大爺天上地下唯我頓尊的性格,天憶可不認為這等蠻人會有如此文明的舉動。怕不是偷便是強搶。
七葉賊溜溜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試探的問道:“不過,我說丫頭你怎么突然關心起這一族的事情?”
在死海之處的時候,寄居于元嬰處的七葉毫無征兆的陷入了沉睡,也因此對于那段時間所發(fā)生的事情,他完全不知情。
行走的腳步并沒有任何變化。在天憶的四周精純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形式外放,須臾,白色的足靴所踏之地皆以變回冰天雪地之貌。
“那天狐一族現(xiàn)在如何?”
“那一族……”黑色的斑紋大蛇翻轉(zhuǎn)了個身,纏繞在元嬰處的斑紋如同呼吸般脹大了數(shù)分。七葉并沒有急著回答,他反問提出問題的人,“丫頭,你覺得那一族會怎么樣呢?與天同壽的一族?!?br/>
怎么樣?
聽著七葉不屑的話語,天憶不動聲色的斂下眼眉,她一手翻覆,長袖一揮,那橫亙于眼前用來做擋的暈黃色光幕露出一人大小的地方。她的聲音聽起來極冷,像是連最炙熱的羲和火焰也無法浸染。
“斬草除根?!?br/>
利落肯定的回答,令提問者怔愣一瞬。待反應過來便是癲狂大笑,“哈哈哈哈!說得好!丫頭你說得好??!”
狂妄大笑后的蛇咬緊著牙,躲于天憶元嬰處的他面露陰狠之色,抬頭看向數(shù)萬丈高的藍天,湛藍色的眼眸中包裹著盡是恨意,“是啊!斬草除根。>﹍雅﹏文吧-·`.-y=a`-e·的確就是斬草除根?。 ?br/>
已不是看到七葉這般猙獰的面孔,每回提到天道,這貪婪狡詐的家伙總是露出這幅擇人欲噬的樣子。可每每問起,他卻又是顧左右而言他,三斂其口。她猜,那所謂的過往定是不甚光榮。不然也不會讓曾經(jīng)撼天動地的妖獸寄居在她這個小小修士身上。
失態(tài)也只是片刻,幾息過去,震怒中的大蛇將暴漲的怒火鎮(zhèn)壓。整個人又再次變?yōu)閲虖埌谅畱B(tài)?!把绢^,別給我扯開話題,你還沒說你怎么突然提起這早八百個世紀就滅絕的東西?!?br/>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答案。
沉重的威壓在閉門的石屋里蔓延開來,比起剛才在路上所看到的黑霧,此處所飄散的已經(jīng)如同錦布。
越是靠近,七葉便能感受到血脈中對于戰(zhàn)斗的叫囂。這并非來自普通妖獸的威壓,這是一種浩瀚廣闊,令人生畏的氣息,僅僅只是站立于門前,全身上下都繃緊提醒其中的危險。
而更讓七葉在意的是,在這妖氣里頭他感受到一股并不陌生的氣息。
寂滅從天憶體內(nèi)飛出,高懸在頭頂發(fā)出晶瑩的光芒,照耀此間一帶,只是天空卻是不復明媚,四周依舊是低沉而壓抑的黑影。他們此時駭于耀眼的光芒,躲于暗處,卻又虎視眈眈看著不速之客。
“果然啊?!甭牪磺逡馕兜囊粐@。
看著緊閉著,外表如風沙石化的大門,忽然閉塞的腦袋猶如醍醐灌頂,久遠的記憶也從過往的歲月浮現(xiàn),再回顧先前眼前小娃的問題,七葉也總算是憶起這股熟悉之感。
“天狐!”
“丫頭!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世間還會有天狐!”
是了!定是沒錯,這種黏膩的令人心生厭煩的除了那狡猾的狐貍,還能有誰?
面對七葉的質(zhì)問,天憶也想反問,她也想知道原因,她也想知道為何被斷定于太古滅絕的天狐一族竟還會留有遺孤。
“此事說來話長……”立于門前,天憶一五一十的將未曾跟祈一辰和司徒育所說的事情說出,包括陸楪祈,包括李木勛,也包括那詭異的紅蓮。
“九幽蓮?”聽到這陌生的名詞,七葉蜷縮了下身子,狹小的空間里不能讓他肆意的翻滾,“這是何物,為何我并未聽過?”
“你沒聽過?”天憶蹙緊眉心,詫異的反問。在她看來這大蛇混蛋是混蛋了點,可無論是眼光還是見識,也的確是她無法比擬的地方。到底這些是由年歲所沉淀而來。
蛇尾不滿的拍了拍四壁,七葉不悅的齜牙:“你這丫頭什么態(tài)度。這天下破銅爛鐵的,本大爺便都要記得嗎?”
說著像是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黑色大蛇纏繞元嬰的身子驀然一縮。丹田處靈氣所在的地方登時感到一絲刺痛。不大卻讓人不適的皺起眉心。
“給我安靜點!”
可是就像是人類哪里會在意腳下螻蟻的生死,這聲不痛不癢的輕斥,自我為中心的七葉大爺又哪里會理會。他翻滾著,綿長的身子一寸寸的脹大,不大的丹田處,小小的元嬰很快便被黑色巨蛇給覆蓋。
這七葉,果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正當天憶想要給這皮癢的家伙一點教訓時,異變驟然發(fā)生。玉白色的元嬰小兒有著七分跟天憶相似的面孔,在被黑色巨蛇斑紋所掩蓋的同時,小天憶的眉心處,一朵紅色蓮花搖曳浮現(xiàn)。白色的柔光微弱閃現(xiàn),搖晃明滅間,徐徐映出一層光暈。
丹田處,隱隱開始□□的丹田靈力立時變得安靜馴服,正逐漸變大的蛇身則是在金光下停止了增長。
七葉吃痛的大喊一聲,“這是什么鬼東西?這生邪門?!保@般柔和潔凈的感覺是于他天性相沖之物。他甩起尾巴,毫不留情狠狠地拍在白色光圈。不過也不知道這光圈是和寶物,看似輕薄的光芒,在這攻擊下屹立如山,無絲毫脆弱動搖跡象,不消一會,二指寬的斑紋再次縮成一條細線。
“不好意思,關于這點。我也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你還是不是修士!丹田之處怎可有外物所在?!”
聽到這理直氣壯的指責,天憶便覺得好笑,而她也的確就這般笑出聲,“呵,既然你也知道修士丹田的脆弱,那當初你又是怎么做的?”這句話說的很輕,乍聽下來是天憶少有的柔和語氣,但熟知天憶習性的人此時若是看到了,便定清楚知道,總是無欲無求的人是真怒了。
時至今日,天憶猶記得當年丹田處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種比分筋錯骨,近乎痛入靈魂,像是要將人一分為二的疼痛,即便過了百年她還記得。
或許是痛怕了,又或許是心虛。七葉難得沒有出聲辯駁。不過,天憶猜那第二種情況是不能的,這貪婪無恥的家伙大概更多的是怕這詭異的蓮花又會跑出來。
天憶冷哼一聲,不愿在搭理那欺軟怕硬的家伙,她立身站直,俏目環(huán)視眼前石室。石室周圍用來護法的陣盤全部被破壞,作為結界而用的四方紫炎陣雖仍在運作,但也是出于崩潰的邊緣,在妖氣的侵蝕下怕是再過幾秒便會徹底破碎。到時候,沖天的妖氣即便是她也無法再掩藏下去。
而無法掩藏的下場便是修真界里將會傳起天狐的傳說。而且還是一個重傷的天狐,這等機會,又會有哪個修士會放過呢?
“喂,丫頭,”見天憶沉默,七葉試探性的問道,“怎么又不做聲了?這天狐你打算怎么處理?”
怎么做?天憶有些遲疑:“你覺得我該如何?”
“嗑嗑嗑,怎么做?”猩紅色的蛇形子吐出,湛藍色的獸瞳危險瞇起,貪婪的看著緊閉的石門,“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挖出它的妖丹??!天狐的妖丹我可是沒吃過。”
“想都別想?!碧鞈浝淅涞拇驍嗄成叩拿缐?。
“憑什么!”七葉這下可不依,他現(xiàn)在急需恢復修為,而這天狐的妖丹更是大補,待小娃兒吃下再煉化,他也能恢復五分之三的修為??涩F(xiàn)在呢?聽聽這小娃說什么!“你知不知道這天狐的妖丹是多好的東西!天地初開便存在的妖獸,即便是小獸也夠你修煉至地仙!”
可惜面對這番利誘,天憶卻是絲毫不為所動,“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死了那條心吧!”
七葉大怒,蛇頭一抬,向著小天憶,透露綠光的獠牙威脅的冒出。
而比他這威脅性的動作,早有準備的人直接施展動作,一道金光打落,金色的長繩化作鎖鏈將黑色大蟒牢牢捆住。
“嘶!這是什么東西!”七葉大肆掙扎,而他越是掙扎,這困在他身上的鎖鏈則是捆的更緊。更為可恨的是,這鎖還對他纏繞的元嬰無法產(chǎn)生傷害。
“你放心,這只是一個鎖鏈,不會害你修為降落。但是若是你要硬破,我就不知道會做出什么?!?br/>
“你!”
七葉又氣又怒,然而被牢牢捆住的他卻是無法做出其他的事情。他當即沉下目光,陰沉沉說道:“天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懷璧其罪,這天狐一族可是最好的例子?!?br/>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她自當懂。
但是她意已決,無論在怎樣也是不會做出任何改變。
眼見無法做出改變,七葉冷笑數(shù)聲,譏諷道:“你最好別后悔?!?br/>
天憶不答,然頭頂上的佩劍比起剛才,又明亮幾分。
望著黑霧裊裊的石門,她心中做出了一個決定。而這決定,只能說是一個可謂是狂傲之極,瘋狂至極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