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靜雅進一公司就被眼尖的同事發(fā)現(xiàn)了無名指上的戒指,顧云凡以前往公司里送花,還不忘給他們送零食時收買人心,一聲接著一聲的祝福讓靜雅快要不好意思起來。
這是春節(jié)放假前的最后一周,遺留問題盡量都在這周解決完。一上午,打了好幾通電話,又回了幾封郵件,最后拿了一沓需要報銷的票據(jù)找阮成杰審核簽字。
阮成杰到底是成穩(wěn)的商務人士,他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靜雅手上的戒指,卻沒有像綜合辦公區(qū)那邊的年輕人發(fā)出驚嘆語氣,他在每張票據(jù)審核的地方簽完字,最后疊在一起還給靜雅,“你的選擇是對的,也祝福你們。”
靜雅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笑了笑。
繁露早上先去了一個客戶那邊,所以到公司時已經(jīng)快中午了,她剛坐下就有同事跟她講了靜雅的事,她簡直太高興了。那天的求婚現(xiàn)場她也在,誰也沒想到最后會是那樣。這些天顧云凡又出差了,白姐也一直提不起精神來,自己想勸又不知道怎么開口。她雖然不清楚那個那位叫做“林夕”的人到底是什么來歷,但憑直覺也能猜個七八分,也許是因為沈家鵬的關系,也是因為自己的愛情觀,她對顧云凡的印象一直很好,也覺得這倆人本就應該是一對。所以,當聽到同事們把這個消息講出來時,她心里像有塊石頭終于落地了。
繁露把一些資料交給靜雅,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笑著說:“白姐,恭喜你?!?br/>
這樣類似的話靜雅今天已經(jīng)聽了不少,她仍然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卻藏不住甜蜜和喜悅。
繁露剛想問她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飯,卻聽見她桌上的手機響了,便轉身先出去了。
靜雅一只手拿著繁露送進來的資料仔細的看著,另一只手接通了電話,“您好,哪位?”因為來電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存姓名的號碼。
“是我,靜雅?!彪娫捘穷^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靜雅這才將目光從資料上移開,她茫然的盯著電腦顯示屏,“有什么事嗎?”
“我想跟你談談,我在你公司樓下,希望你不要拒絕我,行嗎?”最后加的那兩個字,似乎帶著一絲哀求。
“對不起,我還有點事,現(xiàn)在走不開?!膘o雅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
“沒事,我可以等你。”聲音中帶著一些沙啞。
靜雅不再多說什么了,她掛斷了電話?;蛟S只有掛斷電話才是給對方對恰當?shù)幕貞?br/>
掛斷電話,她繼續(xù)看手中的那份資料,可不知怎么回事,始終都沒法集中注意力,她總會想到一些與工作不相干的事和人,比如剛剛那個電話中的人。她承認自己還是受了那個電話的影響。她放下手里的資料,無奈的用手撫了撫額頭。
顏逸東坐在車里透過擋風玻璃一眼就看見了她,他連忙下了車,又繞到車的另一邊,幫她打開車門,接著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這一連串的動作紳士又禮貌,靜雅遲疑了一會還是上了車。
其實掛斷電話后,她本是不想來跟他見面的,可想到那句“我可以等你”,還是決定來一趟。她當然沒有忘記自己手上已經(jīng)戴上了顧云凡的求婚戒指,她不喜歡多泥帶水,既然選擇了顧云凡,就有必要跟他把該說的話說清楚。
“你還沒吃飯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我知道有個地方……”
“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嗎?”他的話音還未落,就被她打斷了。
他兩手緊握著方向盤,麻木的看著前方,像是某個地方有他想要的東西。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從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她。靜雅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張照片。跟自己那天從咖啡店帶回來的那張一模一樣,她拿在手上反復的確認了一下,不對,這正是自己帶回來的那張。因為照片的背后有她的字跡——“再見,過去!”,這是她后來寫在照片背后的,她后悔去了那家咖啡店更后悔帶回來這張照片,最后她在照片背后寫了這幾個字,提醒自己不要糾結,要友好的跟過去告別,還打算放進碎紙機里碎掉,可寫完后她就去忙別的了。
“怎么會在你這里?”連她自己也感到奇怪。
“是快遞,夾在那些資料里面?!鳖佉輺|轉過臉來,見她眉頭緊蹙,顯然已經(jīng)知道這張照片不是她刻意寄給自己的,“要不,你還是還給我吧?!?br/>
“你還要它做什么?!彼颜掌傺b回到信封中,似乎并沒有打算還給他。
就這樣一個普通的動作,已經(jīng)足夠讓他的注意她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閃閃發(fā)光的戒指。這一刻,他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似的,差點失去重心,還好人是坐著在。這是他最不愿看到了,可還是被自己看到了。
靜雅一直都沒敢正眼看他,見他遲遲不回答,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面容就跟第一次見面一樣,溫潤和清秀。只是此刻他臉色有些發(fā)白,神情不太好。
“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嗎?!膘o雅又輕聲的問了一遍。
顏逸東這才回過神來,輕輕咳嗽了一聲,似乎想緩解一下氣氛?!拔覀冞€是去吃飯吧,邊吃邊聊?!?br/>
“不了,我想我還是先下車了?!彼掌鹉莻€信封,準備下車。
“今天是我生日?!彼穆曇魳O低。
她一愣,正準備拉開車門的手也停在了那里。這才想起來今天是2月3日,這個日期曾經(jīng)記得不能再熟了,連續(xù)幾年她都會在臺歷上把這一天圈出來,等到這一天到來時,就會寫在一張卡片上寫上生日快樂之類的祝福語,然后再把卡片收好。后來她不再這么做了,再后來,那些卡片也被她連同其他與過去有關系的東西都一起扔掉了。
原來,我是真的已經(jīng)忘了。
時間真的很神奇,真的可以把以為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情抹得一干二凈。
“其實,這幾年我都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了?!彼胺降恼f著,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我本不想提起關于過去的我,我想重新讓你認識我,不一樣的我,但......”他不再說下去了,或許覺得自己有些語無論次。他為了忘記原來的那個自己,在國外的這幾年,從來不過生日,但是卻一直記得靜雅的生日,每到她生日的那一天,他都會請假一天,讓自己一個人獨處,他會想象他們重逢的畫面,喜歡聽點音樂喝點酒,更喜歡酒后的那個夢,在夢里他的靜雅還是那么的漂亮可愛,遠遠的朝他跑過來一把撲進他懷里,這樣的夢讓他舍不得醒來。因為工作的原因,他的假期不會很多,就算公司每年讓他出去度假,也是電話纏身的狀態(tài),不過他寧愿自己是忙碌的,只有越忙碌才會越容易忘記原來的那個自己。他想忘自己原來那個自己的根本原因是曾經(jīng)的那個他帶給眼前的她太多傷害和痛苦。所以,他重生的那一刻,就打算忘記過去的自己,連同姓名、生日還有一切,只是除了她。他想以另外的身份重新來來找回她,愛她。他也曾試圖想過,她會不會已經(jīng)嫁人,但每當想到這里,他的心就會一陣絞痛,沒辦法繼續(xù)設想下去。那天,他本來在開一個視頻會議,當尹麗莎把電話給遞給他時,說了一句,“是瑪麗小姐她有急事找您?!苯油觌娫捄?,他連忙起身就出去了,尹麗莎只好急急的坐在電腦前善后,她是一位相當有經(jīng)驗的秘書,所以這類事情處理起來也并不棘手,關掉視頻后才看到顏逸東的大衣忘了穿,便拿著大衣追出去,可人早已不見蹤影。尹麗莎站在酒店門口無奈的搖搖頭,她知道能讓一向成著冷靜的顏逸東有這般舉動的人除了那位白靜雅小姐再無任何人。她有些羨慕白靜雅,能讓一個男人如此專一的愛自己。顏逸東從電話里知道顧云凡要向靜雅求婚的消息,他簡直像瘋了一樣的趕到現(xiàn)場,他所有的情緒早已不受控制,他要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那是他的靜雅,以前是以后也是!他沒有了冷靜沒有了理智,于是那個名字他脫口而出?,F(xiàn)在看到這枚戒指時,他有了同樣的感覺,于是又說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在國外再大的會議上他的計劃他照樣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不管他的計劃受到多少股東的反對,他定會有一套準備好的言辭來說服對方。
自從求婚事件后,他感覺這些并沒有事先想得如此簡單,并且現(xiàn)在覺得自己和她的關系就如同這冬天的霧霾一樣,灰蒙蒙的一片,似乎快要看不清她在哪里。當從快遞袋里看到那張照片時,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只想過來找她。
雖然看不起自己的這種做法,但又害怕這一切來不及了,不得不這樣做。想著只要能讓她離我近一點,無論要我怎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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